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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叶渊半梦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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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渊半梦半醒间做了个梦。
自己好像还在南楚的摄政王府里,周围是熟悉的雕栏画栋,连自己贴身的剑“华清”都还摆在原地,可是她却清晰无比的看见自己坐在床边的软椅上,那是为她特制的软椅,她的皇帝侄子让宫里最好的工匠特意为她做的,让她即使不良于行,也能来去自如,她也喜欢极了,就算是不情不愿嫁到南楚来也带上这把椅子。而此时此刻的自己,阖眼依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屋子里安静的死寂。
这怕是自己的身后事吧,叶渊心想。
也就几个呼吸间,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灰衣女子,看着已有三十岁,却仍是未嫁女的装扮。
“......绛墨。”叶渊忍不住出声,但那女子浑然不觉。
绛墨磕磕绊绊跑进门,看到叶渊毫无生气的靠在软椅上,不敢多想扑上前去,在手指将要碰到叶渊时,看到叶渊依然是毫无反应的斜躺着。公主习武多年,就算是瘫痪几年,但是警觉性绝不会允许有人靠近这么久还毫无反应的。
“殿下!”绛墨扑通一声跌跪在地,哭嚎出声,“殿下......殿下!”绛墨不死心一般将手指搭在叶渊脉搏上。
一片平静。
“殿下!殿下你看看绛墨......不要丢下绛墨!”顷刻间,往日端庄持重的美人儿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屋外的人似乎听出不对劲慌慌张张又跑进来几个人,为首是个剑客打扮的年轻男子,脸上还有几分稚嫩,看见绛墨跪在叶渊身前哭的不成样子,而叶渊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瞬间坚毅的脸庞血色退去,眼眶红了。后面几个低声吩咐去通知王爷,可是他们口中的王爷已经走到院子门口了。
年轻男子越雁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恶狠狠地回头瞪着来人,南楚摄政王南卿与对他仇视的眼神视而不见,一向从容优雅的步伐也难得的慌乱了起来,等他靠近房门,听到里面绛墨撕心裂肺的哭声时突然停住了,不敢再靠前。
越雁回唰地拔出剑指向南卿与,南卿与身后的侍卫欲拔剑抵挡,却被他挥手拦下。
“南卿与,这下......可顺了你的心意了吧。”越雁回双目血红,眼泪包在眼眶里要掉不掉,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见是伤心地狠了。
南卿与不能忍受般的闭上眼,修长的身子微不可见地晃了晃,终于......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如何都留不住她......
叶渊像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看着南卿与这么难过心情还是蛮复杂的,大概是又爱又恨吧,自己用八年的时间学会如何云淡风轻的面对这一切,却在没人的时候想起时依然恨的牙痒痒。
渐渐的梦模糊了起来,再清晰的时候就是越雁回御马走在山间,身后还跟着绛墨还有一队长长的人马,看着是北诏的打扮,北诏后面也沉默的跟着一队南楚的将士,虽然是炎热的夏季,山间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竟一点人声也没有,连马蹄也包上了麻布。在队伍中间是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棺材被封在寒玉中,整个队伍被悲伤笼罩,不用说那棺材里躺的应该是自己了。绛墨拍马上前和越雁回低声说话:“国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公主葬在苍南帝姬陵,那是先帝选的地方。”越雁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沉默不语,绛墨知道公主去了越雁回心里难过便默默的退到后面。
叶渊在心底琢磨了一番,苍南帝姬陵,的确是父皇选的好地方,只是没想到自己嫁到南楚,还有机会葬回来,南卿与竟然真的愿意放人。
梦里的景象渐渐又有了变化,四周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两者,大约是墓室的样子,主墓室里一口华丽的有点夸张的棺材,棺材前面竟站着一个人,突然看到叶渊也是吓了一跳,但是凭借这么多年的交情,叶渊还是一眼认出那人,他竟然偷偷跑到自己墓里,他竟然有脸来北诏!
凭这一腔怒火,叶渊硬生生气醒,醒来的叶渊坐在宽敞的大床上再也睡不着了,于是翻身下床打开电脑,搜索苍南帝姬陵,没想到真的让她搜到了点东西,网页只是语焉不详的讲了苍南大概在现在华缅边境,叶渊托着下巴思考了半天,反正最近也没地方去不如去转悠转悠。
一气呵成的定好机票,收拾好行李,宴会的第二天叶渊就坐上去A省的飞机,去往江城,江城是个坐落于边境的小城,两种文化在这里交汇,两种语言在这里交叉,同样的,文化的差异也使这个小城落入纷争中。
当得知叶渊要去这么个混乱的地方时,何姐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她深深觉得叶渊一定是收了容御玺两人的刺激,所以自暴自弃的去放飞自我,可是那个混乱的地方,别说放飞自我了,放弃自我都有可能。虽然公司只批了一个半月的假期,也不知道去了这一趟叶渊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叶渊扎着简单的马尾辫,带着口罩素着一张精致的脸出了A省的机场,全然不顾何姐在微信上的数十条信息,直到手机催命似的响起,叶渊才慢悠悠的接了电话。
“小叶!你人在哪儿呢!”何姐焦急的声音顺着网线传来,声音大的隔着手机叶渊都觉得耳朵疼。
“我刚下飞机。”叶渊一遍检查自己的行李一边歪着脑袋夹着手机说话,来往的旅客即使认不出这个明星,也因为她姣好的外形而侧目。
“你真去了江城?!小叶你疯了吗,那是什么地方,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去的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容总交代!”
叶渊轻笑,柔醇的嗓音通过手机传回去,何姐听出一丝讽刺的意味,“何姐,你不用向任何人交代,而且我有自保的能力,你别担心。好了,我的车来了,挂了。”
叶渊匆匆挂断电话,叫的车已经等候在眼前,司机殷勤的帮忙提行李,眼神不住的往叶渊窈窕的身材上瞟。叶渊五感过人,自然没有错过这些不礼貌的眼光。
“先生眼神这么好,开车一定也很好。”叶渊冷淡的嗓音吓得司机不敢再多看,什么人啊,看着年纪轻轻,气势却不小。司机忍不住腹诽,偷偷擦掉自己的冷汗,不得不承认当叶渊那双漂亮却深邃的眼神注视自己时,自己竟然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司机就在叶渊冷淡的气场中,颤颤巍巍的把车开到目的地,送瘟神一般把叶渊送到酒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渊还是公主时,从军过好些年,这么多年的习惯导致她出门一向是轻装简行,况且她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买东西也很方便,所以临走前就打包了几件必要的衣服,打算到A省逛一逛就去往江城。
叶渊入住的酒店是某软件上评分最高的酒店,虽然叶渊暂时对钱的价值观不太清楚,看着金光闪闪的装修也知道一定价格不菲。当叶渊穿着普通的短T和牛仔裤走进大堂式,也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办理入住的时候和旁边衣着光鲜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你好,我办理入住。”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
前台小哥一开始只觉得这个声音冷淡但好听,抬头一看,看见一张白玉一般熠熠生辉的脸,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将一声惊呼咽了回去。
叶渊礼貌地冲男孩笑了笑,男孩愣了愣神半天才接过身份证。“叶......叶小姐!你好!我......我是你的粉丝。”男孩害羞地红了脸,手脚也有点不听使唤,手忙脚乱地帮叶渊办理入住。
叶渊看他脸红红的样子,有一种看小孩的感觉,颇为真心的说了声谢谢,在真实年龄三十多的自己面前,这可不就是小朋友吗。
男孩脸更红了,小心翼翼地把身份证和房卡双手递给叶渊,继而又递来一张纸,却没给笔,“能给我签个名吗,我超级喜欢你的。”
还没等叶渊接过,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叶渊微微侧过头看向发出笑声的男人,是个平头的男生,只能称为男生,看得出来年纪并不大,笑起来甚至能看到将露未露的小虎牙,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隐约可见的肌肉藏在蓝色衬衫下,随时保持挺直的背脊。他旁边还站了一个男人,听到男生笑了微不可见地瞪了他一眼,只见那男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深邃的眼神藏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下,只有在看向别人时才能捕捉到那一抹幽暗的光,英挺的鼻梁,带着一副金边的眼镜,薄薄的粉色嘴唇不带一丝幅度。男人身材比那小虎牙还要高几公分,简单的白衬衫也被他传出贵族的感觉,这份贵气即使是不严不语,也让人过目难忘。
小虎牙见叶渊看向他,金边眼镜也瞪了他一眼,做出一副抱歉的样子。叶渊不在理会,这两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一举一动都是良好管理下的行为,看来是军人出生。
前台的男孩赶紧递上一只黑笔,叶渊行云流水地签上自己的大名,便拖着自己的行李走向电梯,那两个男人刚好也办理好入住,于是三人一同进了电梯。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小虎牙一直不住的打量叶渊,叶渊也只当他可能认出了自己,毕竟自己多少还是有知名度的,黑红也是红啊。
叶渊到四楼就出了电梯,直奔自己的房间,一进房间就把东西随手一丢,躺上床去。
电梯里,小虎牙傅翼戳了戳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谢星幕,“嘿,那女孩看到了吗,眼熟不?”
谢星幕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开口:“漂亮女孩你都眼熟。”
“漂亮是漂亮,比我见过的女人都漂亮,可我眼熟的不是这个!”一边说着一边二人出了电梯朝着房间走,“你还记不记得我爷爷挂在老宅的那副画,那副御马持剑的女人。”
谢星幕被他这么一说,陡然想起几年前,自己和傅翼还是京里成天惹是生非的公子哥时,在傅家老宅看到的那副画,当天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在傅爷爷的的藏室里,挂在东墙上的那张画,画上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不同于古代女人的英气的眉毛,灿若星辰的眼眸,发丝凌乱也遮不住她过人的美貌,高高束起的发尾在风中飞扬,她左手持剑,坐于马上,身后是大片大片的红色,还有摇摇欲坠的军旗,连那薄薄的剑上还沾着一丝血迹。虽然只是一幅画,可少年的谢星幕就是知道那是战场,整幅画都是血色的,唯一的白就是女子白玉一般的脸庞。
“像。”谢星幕喃喃地说,一瞬间叶渊素净秀气的脸庞与记忆力的那副画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