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宅斗进行时》蔡都秀

39、傅遐龄直白后

　　“傅表妹怎么变了这么多？”江柏听了妻子所言，仿若第一次认识傅遐龄一般，轻蹙眉头，“往日想她便是有些不足，日后终归是咱们江家人，多担待也就罢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恼上了胡姨妈？”

　　“恼不恼的，她说没有，只道胡家表少爷还小，离不得胡姨妈，天又热，她也不是三岁小孩，没得劳累胡姨妈的，咱们也不能摁头让人承认。”柏大奶奶说着话，想着傅遐龄特意说要把两辆青稠小油车也带上，到了庄子上代步也方便，也不敢说傅遐龄不是针对胡姨妈。傅家带来的车架中有一辆青稠小油车是放在胡姨妈处由她一家子使的。傅遐龄嘴上没恼，行动上却一点也不让。她却不好说傅遐龄就是恼了人，如此含糊了两句，叹气道，“不然咱们居中说和，岂不是让人结仇。我是看出来了，我这两个妯娌是每一个好相与的。”

　　江柏想着孙家来的孙二奶奶那战斗力，也不由得叹气，能逼得他娘杨大夫人将正在休假的向妈妈临时回来处理这一摊子事儿，桐二奶奶作为她的姑表姐妹，姨表姑嫂，这二重关系，自不是什么软和人。

　　他不便评价女眷，就没接柏大奶奶的话，转而问道：“傅表妹的例银怎么说？”

　　柏大奶奶轻笑一下道：“她说要想一想，刚好程家来人了，我又不能逼她。胡姨妈今日这手一伸长，她便知晓了银子的好。只盼着胡家表妹寻个高枝。”

　　说话间，她睨了江柏一眼，见他有一瞬间的脸僵，又若有所指地道，“再留下去，只怕二弟一家子也要搬出去了。你是没听到孙二奶奶说什么，怎的猫不给元哥儿，就给他一个表侄子，若不是我打断不知道她能说出什么话来。日后再攀扯上你，她名声坏了，我和娘一样受连累。”

　　江柏皱眉道：“再不要说那些子话，娘听了怕是要不高兴了。”

　　柏大奶奶轻笑下道：“你也不用担心我撵人，有你这个嫡亲姨家大表哥，轮不到我这舅家表姐去撵人。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若是你心悦她，我也不拦着。只是想让我与傅表妹一般，大娘子做的不安生，洗手与你家做平妻做妾，那是万万不能的。左不过和离。”

　　“混说什么胡话。”江柏蹭地站起来，看也不看柏大奶奶一眼，“你好好照顾元哥儿，我去书房。”

　　柏大奶奶却没由着他走，而是直陈心意道：“表哥，你也是知道的，我只在乎大娘子的体面。旁的我都不在乎，你若是对她……”

　　江柏骤然回头，看了柏大奶奶一眼道：“沁娘，不要让我再听到和离二字。胡姨妈那边我去和娘说。”

　　柏大奶奶瞧他走了，失魂落魄地坐下来，喃喃自语道：“总是这样。你们都知道我是不愿的，我是不愿的。”

　　说完不由得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江柏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踟蹰片刻，举步往四知院而去。

　　却说，卫夫人知道了傅遐龄直言不让胡姨妈照看，同丈夫程旗叹气道：“瞧瞧这性子，说好听是恩怨分明，天真无邪，说难听点就是只顾着自己高兴。我要是养了这么个玩意儿，非得气死不可。好端端惹那讨人嫌的一家子干什么？没得给自己找背后鼓舌之人的。”

　　程旗却道：“我倒是觉着傅姑娘这次处理得极好，首要一把抓住银钱，又把矛头全指向了胡家，对外又说担心西苑走水留了夏嬷嬷守家，不怕人在背后鼓舌。”

　　卫夫人白了他一眼道：“还当是你们男人在外头呢，这后宅流言害死人。她还是小不知道其中厉害。”

　　程旗道：“你且放心吧，甭管是江家，还是康大人那里，以及傅家，都不会看着傅姑娘出事的。钱财动人心，傅大人生前也看得明白，盘算得也周到。”

　　卫夫人还想与他讨论傅大人生前都安排了什么，程大人躺下却打起呼噜，知道他装睡，卫夫人也没再打扰他休息。

　　被他夫妇以及旁人私下讨论的傅遐龄送走万婆子等人后，就打着哈欠，关了直播，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了。

　　一沾床就睡着了。

　　她今日实在耗费了太多精力，困顿得不行，早就想休息了。

　　夏嬷嬷有点发愁。

　　她家姑娘不小心眼独自伤怀了，这不给人脸面的做派，日后怕是要遭人嫉恨，要给使绊子了。

　　她实在睡不着，就叫了莲实与荷香问她二人近日都有同姑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莲实心中嘀咕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嘴上还是把近日与傅遐龄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荷香倒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不似莲实一般，觉得傅遐龄如此行事才叫不受气，重复过她说过的话，替傅遐龄找补到：“许是天热，姑娘有些上火。”

　　莲实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夏嬷嬷瞪了莲实一眼道：“你也不用仗着姑娘疼你，就这么不管不顾，什么话都说。便是姑娘有康大人照看，这日子日后也是要她过得，总不能不给人脸面。”

　　莲实道：“打秋风的破落户，谁不给她脸面了，是她自己不要脸面。欺负姑娘不是一回两回了。姑娘也没说恼她家呀，她觉着没脸，谁还要贴金给她脸不成。”

　　夏嬷嬷呵斥道：“你只管嘴硬，日后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莲实道：“吃不吃苦的，回头再说，让姑娘受罪，我是看不惯的。嬷嬷不要光顾着自己的体面，想想姑娘的脸面。自家的车架还要看着别人的脸面使，啧，不知道谁家的道理。”

　　莲实说着又看了荷香一眼，不屑道：“我不管你是江家人，还是康大人那边的，姑娘这里受了委屈，你不出头，就是有罪。别以为有了靠山，就当我们傅家人死绝了。”

　　说完，她还狠看夏嬷嬷一眼。

　　夏嬷嬷指着她道：“你也不用指桑骂槐，你有话只管冲我来。”

　　莲实回过身，大部分身子隐在暗影里，只有半边脸照着光，能叫人看见。

　　“嬷嬷打量谁不知道您那点心思。”她的笑竟带着点诡谲，叫夏嬷嬷与荷香都有点不舒服。

　　傅遐龄不知道这些，一夜安眠，早起得知柏大奶奶带着元哥儿一道跟着去，也没说什么。

　　却不想被胡姑娘堵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