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残红舞》消失了的天使

20、孤独终老

　　层层绿意的庭院，点点槐花随风飘落，三两蝶儿追风逐花，一道白玉栏里于花丛边，栏上一抹艳红轻倚栏边，红白相较，竟然有中夺目的媚惑。
　　人虽是坐着，却也难掩玲珑有质的修长体态，面若芙蓉，一袭深红云锦却远胜过院中的姹紫嫣红，浓郁的红映衬出女子眉眼的华丽，风姿的绰约。一头黑发，毫无束缚的倾泻于脖颈之后，偶有风吹过，便带起那一方黑瀑，仿佛是那误入人间的琅轩花，又似那地狱中的彼岸之花。
　　只见那人一手撑上栏杆，一手垂于膝上，指间隐约夹着东西。细看只下才发现，是一指长及五寸，通红如血似霞的银针，针尾坠着两只刻有龙纹缡纹的红宝石铃铛。
　　铃——铃——铃，此时正在主人的拨弄下发出低低的嘶哑声。
　　“这样的绛儿到是少见，平白这么安静。”
　　猛然的声因想起，红绛手中顿是一惊，鲜红的液体顺着银针点点滑落。
　　“呀——”红绛手下吃痛，不自己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白沐风没料到自己突然出声，吓到了红绛，忙上前去，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才发现，手中的银针滴滴留着血丝。
　　“被血玉扎了，有点疼。”红绛笑笑，执起手指放如嘴边吮了吮“师兄今日总是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了么？”
　　“绛儿把手给我看看，被血玉扎了可不是小事。”白沐风全然忽略红绛口中的讥讽之意，只一味的想抓起适才那只受伤的弱手。
　　红绛心下有气，自然不会让他碰，摔手拍掉了白沐风欲抓住自己的手。如此一用力，原本的小口子却血如泉涌起来，片刻之间，针眼大小的伤口已经犹如黄豆般大小了。
　　红绛却不以为然依旧那么坐着，到是一旁的白沐风看的心惊胆战。
　　“绛儿，把手给我，你要有气也等师兄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了。”话完便按住那人的手，自顾自的包扎起来。
　　红绛这会没有挣扎，她不是不了解师兄的脾气，以往不管她怎么作弄别人或者是他，师兄都没恼过自己。但唯独一点，她不能伤害自己，如若伤害自己，那师兄便是真恼的。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偷吃爹爹的药酒，拉了整整七天的肚子。那次虽师兄衣不解带的照料她，但却一个笑脸也未曾露过。从那刻，她便知道，自己若受伤了，有个人会比自己更难受。
　　“好了，这样一来就没事情了。”处理完伤口的白沐风，白色的布条不在有红色渗出，才微微松了口气。
　　“血暂时止不了的，师兄难道没有察觉吗？”红绛不看他，淡淡的口气，竟然异常清冷。
　　白沐风惊谔“绛儿？你又在上面沾了什么？”
　　“怎么才发现呀，离开你那么久，师兄你退步了哦。”红绛依旧笑，笑的异常灿烂口气却越来越怨。
　　她是在生气，气这几日师兄不曾来看过自己，甚至对自己的伤不曾过问半句。他当真不要她了吗?平日里如珠如宝，一时间却有弃之如敝屣。她红绛怎么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么？
　　如若自己伤的在重些或许师兄就会待她如昔了呢。所以她在银针上下毒，让自己中毒。这是小时候长玩的把戏，对于他们之间已经屡见不鲜了。
　　她承认自己贪心，舍不得师兄的宠腻。这份维持了十几年的宠腻，她又怎能轻易舍弃呢？她不是神仙，她做不到……
　　白沐风脸色已然大变，忙拆下适才的布条，反复的检查伤口。
　　片刻前还血迹斑斑的伤口，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粉红色的光泽，弱弱的，却极尽奢华。
　　白沐风呼了口气，低头俯下身子，轻啄起了那不安分的小手，红绛之觉得一丝凉意思。
　　“师兄，你非要用这个方法么？你别以为自己中了毒，我会替你解，你如此对我，我是不会管你的。”红绛像是早就猜到他有这蕃举动，到也不吃惊，依旧淡淡笑着说。
　　白沐风在次检查完伤口确认无事才又把布条绑上，无奈的笑了笑“绛儿说不救，便让师兄死了就是，到也干净。”反正你已经有苏寞了不是吗？这个师兄对你而言还会有意义吗？
　　红绛听罢，一楞。这不是平常师兄的反映，才抬头对上师兄的眸子。
　　白沐风眸子里的伤痕，红绛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无奈，是隐忍，是委屈，是不甘……是放弃。
　　这样的情绪伤到了红绛的心，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丝丝的抽疼，这是从来都没有的感受，即便是苏寞受伤之时候也不曾有过。
　　反手拉住白沐风的衣襟，“师兄，绛儿错了，不该伤害自己。”红绛撒娇的说，嘴角拉出个弧度“我的好师兄是谁啊，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师兄还要陪绛儿一辈子呢，想赖都赖不掉的呢。”
　　白沐风看着眼前的女子，自己从小就立志要保护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呢？如果在绛儿遇到苏寞前就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那还会有如今的情况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凄凉非常。
　　“师兄……”瞧见白沐风不言，红绛放大了声响，柔柔的唤到。
　　白沐风依旧不语，只是这么徒然的看着她，嘴边的笑越发的浓重，却也越来越凄凉。
　　“师兄……绛儿错了，你笑的好渗人，绛儿害怕。”
　　白沐风的笑让红绛不知所措，那样凄冷的笑让她害怕极了，这个人还是自己熟知的师兄吗？
　　为什么他的笑那么悲哀？
　　发现红绛眼中氤氲起来，白沐风才惊厥自己的反常，忙收敛起枯涩的笑“绛儿，你喜欢苏寞吗？倘若哪天我和苏寞只能有一人能在你身边，你选谁？”
　　他知道，他果然都知道！那日花圃中，她就觉得身后有道灼伤的目光，想来师兄定是看见了。
　　红绛顿时面色苍白，瞳孔一缩，贝齿一咬，一双手紧紧的抓住白沐风的衣角。
　　她伤了他吗？这十几年的相处，当初年纪小或许还不明白师兄对自己的感情，可这些年人大了，这份感情她也逐渐明白了。如若没有遇到苏寞，或许她会欢喜师兄如此待他，可如今自己和苏寞之间……红绛顿时失去了主意。
　　庭院里突然异常安静，只有红绛急急的呼吸声。
　　良久，红绛才慢慢开口“绛儿不选，如若哪天师兄和苏寞只得留一人的话，绛儿宁愿孤独终老。”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两个护她爱她的男人，她又怎么忍心做选择呢？
　　白沐风看着红绛面露难色，心下不忍非常，自己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绛儿不会孤独终老的，即便是你选了苏寞，师兄也依然会在谷里等你回来。”伸手抚摸那一袭墨黑如瀑的长发，喃喃的说道。
　　红绛灰紫色的眸子里早已充满了泪痕，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呢？眼泪总像断线的珠链，不停的落下。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数，白沐风一把便把红绛拉入怀中，好象只有如此她才不会离自己而去一般。
　　红绛想起小时侯也时常受委屈然后师兄总是抱着她，让她肆无忌惮的在他怀里哭泣，好象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她也不曾想过会不会有另个女人出现，就如同这个温暖的怀抱永远都是属于她的一般。
　　只觉得身子很冷，眼皮很重，有谁在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听不清楚，是师兄还是苏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