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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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国的帐篷里，一群人围坐在桌子旁。大君托洛环视一周，“聂阳的攻打十分顺利，但是，”他的眼中流露出愤怒，“金矿却没有拿到手！”
下面的人同样愤怒地回应，“要是让我知道金矿被谁偷走，就将他劈成两半！”
“对，居然敢在我们眼皮子地下偷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詹国将领各个凶悍异常，若是以体型论，各个看起来都像头熊。
唯一显得文雅一些的，是个坐下托洛右手下方的年轻人，他一言不发。
托洛抬了抬手，“这次没有抓住周国偷金矿的马脚，下次，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下一个目标，赤方。就让周国那小子去打前阵吧。他们舒服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托洛的嘴角抽了抽，露出残忍的笑意。
“肖克参将，攻打赤方，你有什么计划？”一个将领一直就看不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的一个异族，尤其是这个异族既年轻又沉默。他想趁着大君刚刚提出这个问题时，给肖克难堪。
不过大君对肖克却信任有加，大君闻言也问道：“肖克，咱们这些人里，就数你脑子灵，说说有什么看法？”
年轻人微微一笑，儒雅的样子显得胸有成竹，“大君，各位将军，既然诸位如此信任，在下就僭越一二。在攻打聂阳的时候，周国虽然表面上与我们一起，但是细想起来，其实冲锋陷阵的一直都是我詹国将士。虽然我们没有计较，但他詹国占到的便宜他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肖克说到这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低下头，思考着说道：“那攻打赤方的时候，不妨就让周国作个先锋军，这样才公平，对吧？”
“好！”刚刚对肖克发难的将领率先说道，“不过我们都是粗人，肖参将有如此口才，本次计划还要请肖参将出面说服周国。”
托洛面色阴沉，扫了这位将领一眼。在大君没有发话的时候，这是越俎代庖。
肖克却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托洛，“一切全凭大君的意思。”他很清楚，无论托洛看起来多么豪爽，论功行赏时多么慷慨，也还是詹国的大君。
托洛脸色这才好转一些，他拍了拍肖克肩膀，考虑到肖克那小身板特意放轻了力道，“肖参将的能力自然是好的，择日就启程去周国吧。”
“是”，肖克低头施了一礼，完全没有看其他将领不高兴的脸色。詹国几乎全部都是武将，他们心思直接，并且排外，对于肖克这个打仗时无法冲在前面的参将，一直都是鄙视的。
奈何大君对肖克很欣赏，总是明里暗里地抬举肖克。
詹国距离周国不近，但是现在大君出征，他们一行人还安置在聂阳，距离周国都城汴京路程极近，只需要几天。
于是肖克需要去汴京，亲自商议詹国与周国的下一次合作——主要目的是说服周国冲在前面。
詹国其他将领都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乎坐等看肖克的笑话。
就在肖克亲自向大君辞行后走出帐篷时，大君的帐篷外候着一个侍从，身后跟着位美人儿。
哦，肖克想起来了，这就是青丘献给大君的礼物。
青丘相对于周国和詹国都很弱小，为求生存，每年都会向比自己强大的国家进献礼物。青丘土地贫瘠，也没有金银铜矿，唯一盛产的就是美人儿，无论男女。
这个念头在肖克脑中一转而过，他面上与侍从打个招呼，就启程出发了。
而同样准备看笑话的，还有姬怀的太子府上的幕僚。
昨夜池小小拉着许久不见的老师师兄师姐聊了好久，最后还是纪姜把他赶回去的。
池小小是梁炯安插在姬怀太子府上的接应之人，虽然对姬怀为人颇为信任，但是梁炯习惯性地会留个后手。
是的，梁炯很久之前就在谋划着要来辅佐姬怀了。所以即使姬怀没有这样三番五次地邀请，恐怕他也会通过其他途径来到这里。
只是自从多年前在梁炯的策划下，二人相遇后相谈甚欢，双方都觉得遇到了知己，也就省了梁炯的诸多谋划。
到达太子府的第一个晚上，梁炯睡得很不好。早晨他是被自己咳醒的。
纪姜他们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苏洛作为这些人里唯一一个大夫，在梁炯咳了一盏茶还没有停止时，直接推门进去了，完全没管什么男女大防。
给梁炯把了脉，又看了看脸色，苏洛拿出一粒药丸塞到梁炯嘴里，在倒杯茶水灌进去，一气呵成。
“咳咳咳……”，梁炯咳得更厉害了，这次是被呛到了。
缓过来之后，梁炯直接叫了池小小，“给我更衣。”
池小小做婢女很熟练，立刻端来水盆面巾，一边帮梁炯洗漱更衣，一边十分担忧，“梁大，你咳嗽怎么好像严重了？其实今天你不用露面的，可以歇一天，毕竟赶路那么久。”
梁炯整理着衣饰，手指抚平领口的褶皱，“今天是肯定歇不着了，没看到昨天其他人的眼神？恐怕都想着给我个下马威呢。早点起来，也好有个准备。”
“苏洛，再给我一粒止咳的，恐怕一会儿要用到。”
刚刚用过早饭，就有人在门外恭敬地请同沐先生去正厅一叙。
纪姜跟庞降对视一眼，这群人还真是着急。
从梁炯住处到正厅，要穿过花园。太子府的一草一木都是工匠精心设计，一路上鸟语花香。
到达正厅，那里已经几乎坐满了。唯有姬怀的右手方有一个座位空着。
看来是太子殿下特意留给同沐先生的。看了看那些幕僚们怀疑的眼神，梁炯心道，还算你姬怀有良心。
这个座位是姬怀力排众议留下的。周国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腐朽，几乎所有人都是一片倒地希望维持现状，而不是主动出击。在这种氛围下，太子府的谋士也不例外。
同沐先生大概是现下太子府中唯一的一个与太子主张一致的谋士了，自然受到极大的敌视。
“先生请坐”，姬怀起身迎接，梁炯抬手示意不用。
梁炯并没有坐下，反而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厅中。他一一看过所有在场之人，心里大概有个估量。
“我知道，诸位对我颇有异议。今日，就请一并言说。”梁炯施施然地说道。
下面坐着的人没料到这位同沐先生开门见山，彼此递了几个眼神，其中一人开口道：“在下王辙，久闻先生大名。既然先生如此爽快，那我等也就不扭捏了。确实有一事想询问先生意见。”
梁炯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王辙问道：“先生以为周国实力如何？”
梁炯说道：“周国实力，虽非最强，但也不弱。战斗实力，不如詹国；礼仪邦治，不如南凉；金银财富，不如聂阳。”
他每说出一个不如，下面的人脸色就差上一分。
“既然是这样，那么先生以为，在当今乱世该如何保全自身？”
梁炯轻笑道，“我还没有说完——然而，虽然周国每一个方面都未居首位，但也几乎能排到第二。诸位不要忽略一个事实：国强或弱，并非单看一个方面。我大周，综合兵力、礼仪、财富，首位可当之无愧。”
含笑看着下面人精彩的脸色，梁炯面色一整：“至于乱世当如何保全？”
“难道诸位以为，乱世中真的可以做到保全吗？南凉是以礼仪闻名天下的，据传南凉之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所有子民安居乐业，最后如何？灭国屠城。聂阳国有金矿，富可敌天下，传言天下八斗财，六斗在聂阳，结局如何？从聂阳运回的珍宝还在皇宫中，不必我多说了吧。”
庞降自进了中厅，就一直站在梁炯身后，嘴角带笑。听到南凉国灭，那抹笑变成了玩世不恭。纪姜看得难受，悄悄叹了口气。
“难道仅仅保全就可以吗？南凉国主如何拼力保全，聂阳国如何周旋抵抗，大家都是看见了的。我大周如若只懂得保全，不动攻取，下场就会跟他们一样，身死国灭，世上再无周国！”
这句话掷地有声，惊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实在是太大胆了！
周国皇帝久不理朝政，太子姬怀就是周国实际上的当权者。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这位同沐先生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个天才。
中厅久久无声，针落可闻。有的谋士眼珠微动，其实这话他们早就知道，只是并无人敢说出来，这位同沐先生敢讲，反而让他们觉得胸口畅快。
另一位谋士从震惊中恢复，“你、你这是在诅咒我大周，咒我大周命不久矣吗？真是胆大包天！太子殿下……”
梁炯蓦地转身，踏前两步，向姬怀深深地施了一礼，“太子殿下，实非同某妄言，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正是分分合合之际，行差踏错则万劫不复！”
梁炯转身，目光灼灼，“命，信则有，不信则无。信命者凡，改命者贪，诸君要做哪一位？”
“最贪那一位。”姬怀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信命，我要改命。”
周国的钦天监早在数十年前，就报告过他们的推算，周国国运，在守不在攻。也因此姬怀的主张一再被阻挠，朝堂之上受到诸多掣肘。不但如此，就连周国的大部分百姓也十分相信钦天监，数十年来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从未生出半点他心。
庞降一下子把嘴角咧到了耳根，嚷嚷着，“别说是钦天监算的命盘，就算是玉皇大帝说的，老子也不信！老子只信自己，太子殿下，算我一个！”
庞降第一个带头向姬怀俯身行礼，纪姜、苏洛紧随其后，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纷纷俯身道：“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