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有男朋友了！》叶三凉

8、八

　　张衔吸取了吃药会被催眠的教训，所以第二天早上故意没吃药，考试的时候状态好多了，就是会咳嗽。
　　下午考完走出学校的时候，张衔本来想去书店对面的小巷子浪荡一下，度过自己这学期的最后一天。可是一出校门就被陈玫喊住了。
　　张衔僵硬地转过身：“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别的孩子都有家长来接，你也要有人来接啊。”陈玫边说着边伸出一只手。
　　“什么？”张衔不明所以。
　　“你的药。”
　　张衔感觉大事不妙，有点后悔没有把没吃的药扔掉。不过还是在扭扭捏捏过后把药摸出来放在陈玫手上。
　　陈玫数了数剩下的药，笑里藏刀：“一共有六道药，今天是第二天，就算是今天晚上的那道药没吃，也不该剩这么多吧？”
　　张衔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暂时没找到为自己开脱的措辞。
　　“走，回家!”陈玫把药往衣兜里一揣，拉着张衔往家的方向走。
　　“我靠，张衔真和陈老师有一腿啊？”梁京伟在后方观察，惊异道。
　　乔枫给了他一个爆栗：“背后议论大哥，皮痒了？”
　　梁京伟揉了揉脑袋，撇撇嘴：“单纯是好奇。走啦走啦，吃香的喝辣的去。”

　　陈玫去接张衔了以后，家里就只剩下了陈壹。陈壹是个有寒假作业的苦孩子，放假后第一天就在家里闷声做作业，大有“一周内做完所有作业”的势头。
　　“哟，小朋友挺认真的啊。”
　　张衔什么时候进来的陈壹并不知道，但是这从天而降的一句话倒确实把陈壹吓了一跳。
　　“你以后进我房间记得敲门。”
　　张衔不以为然，凑过去翻了翻陈壹的作业，露出初三学生的不屑：“你们作业真简单。”
　　“哦。”
　　“你怎么这么冷漠？也不陪哥说几句话。”
　　“我作业还多着呢，没功夫。”陈壹头也不抬地说。
　　张衔眼珠子滴溜一转，想出一个招：“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儿？我带你去吃肯德基。”
　　陈壹写字的动作顿了顿，是心动的感觉。
　　“你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买。”张衔加大诱惑力度。
　　陈壹咽了口口水，有些犹豫不决：“我妈妈……”
　　“我去跟陈老师说。”
　　“好!”陈壹终于下定决心。
　　于是张衔便背负着带陈壹出去吃肯德基的重任找到了在卧室书桌上填实验表的陈玫。
　　“出去吃肯德基？不行，绝对不行。肯德基的肉质有保障吗？而且都快吃晚饭了，你们两个小朋友跑出去好嘛？”陈玫的拒绝态度表现的尤为坚定。
　　张衔：“陈老师，我和陈壹都累了一学期了，就这一次放松一下，就一下。”
　　“我不让你们去吃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要是去吃高级餐厅我也不是不同意，就是我可能承受不起。但是肯德基德克士这种快餐店，我是坚决的不同意!”
　　“陈老师……”
　　“别打扰我了，我还有一百多份实验单没填呢？没让你和陈壹帮着我填都算对的了。”
　　软磨无果，张衔死皮赖脸赖在陈玫房间里，打算来硬的。
　　“陈老师，都说言出必行，我之前答应了陈壹要带他出去吃肯德基，我总不能食言吧？”
　　“俗语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衔不抛弃不放弃：“不行，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您不同意我也要带陈壹出去。”张衔说完就往门外走。
　　“等等!”
　　“陈老师还有事吗？”
　　陈玫叹了口气：“还管不了你们了，一个二个的都欺负我。叫陈壹进来，我给他交代点事情。”
　　“真的？”张衔近乎雀跃，“我马上去。”
　　对于陈玫的松口，陈壹也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妈妈是个十分注重健康的人，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几次泡面呢，每次去超市买零食也是不准选择油炸膨化食品的。这次竟然被说动了，也是难得。
　　“你妈妈给你说什么了？”
　　张衔和陈壹一起走在街上，准备走到站台处赶车。
　　陈壹自打一出门就两手插兜，嘴巴掩在围巾后面。
　　“注意安全之类的。”陈壹把陈玫给了他一百块钱的事隐瞒了下来。
　　“哦。”张衔点点头，“我们来的真巧，车来了，走吧。”
　　正值下午五点过的时分，公交车还不是特别挤，所以张衔和陈壹都找到了座位。不过没有挨在一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张衔选择坐陈壹后面。一坐下就把头靠在陈壹的椅背上。
　　搞的陈壹不自觉地朝前坐了坐。
　　“别跑啊。”张衔抓住陈壹的肩膀往后拽，“你哥我又不吃人。”
　　陈壹动了动，支支吾吾地说：“嗯……我听人说，你……”
　　“我怎么了？”张衔突然来了兴趣。
　　“你……”陈壹一张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车里空调温度太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是个……”
　　“是个什么？”张衔此刻很不满意陈壹这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想一拳揍在他肚子上把他肚子里的话统统打出来。
　　“基佬。”陈壹又快又小声地说完这两个字以后就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张衔皱了皱眉，凑过去：“什么？没听清。”他确实没听清。
　　陈壹觉得窘迫极了，他是个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这种词汇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一想到自己身边就有这样一个人还是不免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快说!不然我不给你番茄酱。”张衔威胁道。
　　“基佬。”陈壹鼓起勇气再说了一次。
　　这下张衔听清楚了，旁边的乘客也听清楚了，于是那位乘客换了个座位。
　　张衔立马把陈壹从前面的座位拽到了自己旁边进行拷问：“谁跟你说的？”
　　“好像……是上次你弄哭的那个姐姐。”
　　“妈的。”张衔骂了一句，“别听那人的，我自己还不清楚？我还是比较喜欢……”张衔用手比划了一下，“大胸的。”
　　陈壹：“……”
　　肯德基里面的人也不多，寥寥几桌。
　　“想吃什么？”张衔找了个位子坐下，把厚重的外套脱下来。
　　陈壹看了看琳琅满目的菜单，纠结了。他其实是第一次来肯德基，以前陈玫从来不准他来。
　　“决定不了就全家桶吧。”张衔起身，“你要喝什么？”
　　“可乐。”这个倒是脱口而出。
　　张衔做了个“OK”的手势，潇洒地转身去点餐。
　　张衔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待。每当他处于这种公共场合的时候，他都会分外安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像个不会说话的病孩子。
　　张衔端着托盘过来的时候，陈壹正盯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陈壹。”
　　陈壹立马转过头，看着桶子里的炸鸡腿舔了舔嘴唇。
　　“自己拿着吃，我先打个电话。”
　　于是陈壹拿起一个炸鸡腿咬了一口。那一刻，他简直觉得自己终于吃到了人间美味。
　　“喂？妈，嗯……考完了。好，嗯。拜拜。”张衔挂了电话，拿起薯条沾番茄酱，“你说的那个姐姐，就是那个跟你说我是……的姐姐，你觉得她怎么样？”
　　吃人嘴软，此刻的陈壹有问必答：“还行吧，比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好看。”
　　“那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不太好。”
　　“你怎么知道的？”
　　陈壹眨了眨眼睛：“我第一感觉。”
　　张衔点了点头。

　　等着出成绩的日子是很难熬的。虽然张衔自觉自己考得还行，但是成绩没出来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每一学期的成绩单都会在散学典礼之前公布，这学期也不例外。
　　一直盯着班级群消息的张衔看到班长发出来的那张表格，迟迟不敢点开。
　　“张衔哥。”
　　张衔一个激灵，在图片上方悬了很久的手指终于点了下去。
　　陈壹推开门：“吃饭了。”
　　“好，马上。”既然都点开了，那就看了吧。张衔把图片放大，从上面一路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前十，没有张衔，理所当然。
　　还有五个名额了。张衔把手机放在床上，搓了搓双手，在心里狠狠地为自己祈了一把福。
　　“哦!Yes!”
　　“张衔？”陈玫站在门口，看着癫疯的张衔。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张衔跑过去一把抱住陈玫，“陈老师!我进前十五了!”
　　陈玫一听这个消息也挺惊喜，不枉这一学期来她和张衔的努力：“值得，我们的努力换来的回报。”
　　张衔在陈玫脸颊上亲了一口：“陈老师我爱你!”
　　陈玫拍了拍张衔的背：“肉麻的很。”
　　陈壹端着饭碗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内蒙古骑马了？”
　　“去，明天就去!”
　　“行了，先把饭吃了，这个问题我们一会儿再讨论。”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张衔，我比你排名靠前哦，你是不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