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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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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爸爸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
我见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经常我醒来时他和爱丽丝都已经出门了,直到很晚才会回来,披着星光和冷风给我一个湿漉漉的拥抱。
但更多的时候,这个家里只有我和太宰治,我和他的交流也不可避免的多了起来。
太宰治似乎总是在受伤,每到这时他就回缠着我帮他绑绷带,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了,对他说,你还不如提前把绷带绑好再去出任务呢。
我本来说的是气话,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下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我抱着超大号的兔子玩偶窝在沙发上,看着他浑身缠满绷带在厨房里窜来窜去,最后不知道端着杯什么走出来,那味道一言难尽,隔着个客厅都能闻到。
“太宰先生,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我紧皱着眉头,试图通过掐住鼻子阻断那股难闻的气味,另一只手抱着兔子逃到了沙发的最末端。太宰治也不管我每个毛孔都透着拒绝,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太宰治万能饮料3.0’哦。”他语气中还有些骄傲。
我想这大概是什么新型的毒药,既然我爸爸是个医生,那他的弟子会做毒药也不奇怪。
是的,包括现在他把毒药喝下去这一点,也完全不奇怪,
——才怪啊!
他是怎么样面不改色的把那杯冒着黑气的东西喝下去的?!
我在那一刻由衷的对太宰治产生了敬佩之情。
在我看来毒药很快生效了,他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看起来像只将死的猫。许久之后他缓慢地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趴在玻璃茶几上,整个人都透着股湿漉漉的水汽。
“好过分啊茉莉酱,”他鼓起脸颊,语气甜腻的抱怨道,
“都不来救我一下的吗,我刚刚真的很痛哦。”
他说的真情实感,搞得我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虽说我是个天才,但是这个问题真的涉及到了我的只是盲区,于是我虚心问道,
“我为什么要救你呢?你明明不想让我救的。”
我说着感到又些委屈,
“你明明就觉得我帮不了你。”
是的,我到没有丧心病狂到能眼睁睁看着爸爸重要的弟子死在我眼前,而是太宰治不想让我救他。人的意志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他不想让我救,那我就不救好了。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反问回来,听完我说的话之后却开始大笑,带的整个茶几都在抖。
他笑过后直起身,越过茶几一下子把我抱进怀里。他的胸膛并不宽阔,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薄薄一层衬衫下肋骨的形状,还有他身上似朝雾草木般的味道。
“我果然超级喜欢茉莉酱的,这么可爱的茉莉酱怎么可能是森医生的孩子嘛。”
他抱着我蹭了蹭,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身后的开门声打断,
“茉莉酱的确是我最宝贵的孩子哦。所以能放开他吗,太宰君。”
“这明明就是命令吗,这个保护欲过度的家伙。”
太宰治一边吐槽,一边却还是乖乖的放开了我。得到了自由的我立马跑到了我爸爸身边,
“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哦。”他说着把我抱了起来,“茉莉酱今天有乖乖听话吗?”
“有的,“我点点头,开始掰着手指数今天做了些什么,“我有好好吃药,和太宰君一起画画,嗯,还锻炼了异能!“
“好棒好棒,爸爸很高兴哦,”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顺手脱掉了沾满血迹的白大褂。
—————
太宰治恢复了半趴在茶几上的姿势,安静地看着森鸥外和森茉莉。
无论亲眼目睹了多少次,太宰治依旧会被这副场景微妙的恶心到。
森鸥外爱着森茉莉。
那个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像个正常的父亲一样爱着他的儿子。
光是个事实就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他又想起了刚刚坐在沙发上的森茉莉——
过于美丽的样貌和丑陋一样会让人心恐惧,人偶般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因为痛苦蜷起身子,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红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像是新生的神明俯视人间。
太宰治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恐惧。
这是自杀所不能带给他的,只有被那双像是有业火在其眼底安静燃烧的红瞳所注视时,才能感到的恐惧。
而名为太宰治的生物从恐惧与痛楚中汲取养分赖以生长,无论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你根本就不想让我救你。”
被他提问后,少年如是回答道。
他笑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怜悯自己,还是该怜悯少年。他抱住了森茉莉,下巴搁在少年柔软的白发上。怀里的少年瘦瘦小小,连心跳声都没有同龄人强壮,难怪森医生经常为了他的健康担忧。
太宰治在这一刻突然对森茉莉产生了丝诡异的共情——
对这位少年,和他已经预见的,无法逃离的命运。
“我果然最喜欢茉莉酱了。”
太宰治爱着不明善恶,毫无选择的森茉莉。
这份爱情,与一切温暖美好的事物都无关。
————
我爸爸并没有在家里待很久。他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这一次还带上了太宰治。
我站在玄关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走之前我爸爸转过身说,
“爸爸今晚有事不能回来,但是明天一定会回来给茉莉酱过生日的。”
我已经困的不行,胡乱点了点头全当听见了。他们一走,我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没了意识。
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开门,然后脚步声向我的房间逼近。
——大概是爸爸回来了吧,我这么想着,眼睛睁开了条小缝。模糊间我看到有人推开了我房间的门,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痛醒的。
我一睁开眼就看到我爸爸那张超级近距离的脸,而我的痛感大概是来自他死死抱住我的手臂。我觉得再让他抱下去我整个人就要成两半了,于是拍了拍他的手想让他放开些,没想到他抱的更紧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突然发现房间内的装潢和我印象中完全不一样。
——等等....我印象中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算,我爸爸说了声进来,顺势松开了我。
开门的是一个比我大些的少年,浑身缠满了绷带,一只手断了的样子,掉在脖子上。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瞳孔骤缩,声音都些颤抖,
“茉莉……酱?”
我喜欢他鸢色的,玻璃珠似的眼睛,可这不妨碍我对他的疑问。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