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世界的小松鼠》果冻和布丁

9、第 9 章

　　季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茂密的灌木丛。六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深蓝色的野外工作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作为市植物研究所的年轻研究员，这次深山考察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传说这片原始森林中生长着一种极为罕见的兰花，如果能采集到样本，对他的研究将是突破性的进展。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季雨低声自语，对照着GPS定位仪上闪烁的红点。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但他顾不上擦拭，全神贯注地搜寻着地面。

　　突然，一抹异样的蓝紫色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不是他寻找的兰花，而是...一只蝴蝶？

　　季雨蹲下身，屏住呼吸。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美丽蝴蝶，翅膀展开约有手掌大小，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紫色，边缘点缀着细碎的金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但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只蝴蝶似乎受伤了——它的左翅有一道明显的裂痕，正无力地扑腾着，却无法飞起。

　　"天啊，你是什么品种..."季雨轻声说道，职业本能让他立刻从背包里取出采集盒。作为一名植物学家，他对昆虫的了解有限，但这只蝴蝶的美丽和罕见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就在他准备小心地将蝴蝶收入盒中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刮过，那只受伤的蝴蝶被吹得翻了个身。季雨倒吸一口冷气——蝴蝶的腹部竟然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渗出淡蓝色的液体。

　　"你伤得不轻啊，小家伙。"季雨皱起眉头，迅速改变了主意。他从急救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培养皿，垫上几片湿润的苔藓，然后极其轻柔地用两根手指捏住蝴蝶完好的右翅根部，将它转移到培养皿中。

　　蝴蝶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因虚弱而安静下来。季雨注意到它的触须微微颤动，似乎在"观察"自己。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季雨轻声说，虽然知道蝴蝶不可能听懂人话，但他还是本能地安慰道，"我带你去我的实验室，那里有设备可以帮你治疗。"

　　就这样，季雨暂时搁置了寻找珍稀兰花的计划，带着这只神秘的蝴蝶匆匆下山。在返回研究所的路上，他几次打开培养皿检查蝴蝶的状况。每次他靠近时，蝴蝶的触须都会敏感地转向他的方向，那种反应几乎像是...有意识一般。

　　回到研究所已是傍晚，大部分同事都已下班。季雨暗自庆幸不用解释为什么带回来一只蝴蝶而不是植物样本。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实验室，打开灯，将培养皿放在工作台上。

　　"好了，让我们看看怎么帮你。"季雨戴上放大镜，小心地观察蝴蝶的伤势。在强光下，蝴蝶的翅膀呈现出更加惊人的色彩——那蓝紫色在不同角度下会变幻出虹彩，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季雨用最细的镊子和显微镜，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将蝴蝶翅膀的裂痕用特制的生物胶粘合好。腹部的伤口较为棘手，他只能用稀释的抗生素溶液轻轻擦拭，然后涂上一层薄薄的修复凝胶。

　　"这样应该能帮到你，"季雨摘下放大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不过你得在这里住几天观察情况。"

　　他将蝴蝶转移到一个更大的透明观察箱中，里面布置了树枝、湿海绵和一小碟稀释的蜂蜜水。蝴蝶起初一动不动，但当他关上箱盖准备离开时，它突然振翅飞了起来——虽然飞行轨迹因伤势而不稳，但显然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季雨微笑着看它在有限的空间里探索，然后关灯离开了实验室。他没有注意到，当他转身的瞬间，那只蝴蝶停在了观察箱的玻璃壁上，触须紧贴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接下来的三天，季雨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照顾这只蝴蝶上。他查阅了大量鳞翅目昆虫的资料，却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品种。更奇怪的是，蝴蝶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到第三天晚上，翅膀的裂痕几乎完全愈合，腹部的伤口也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痕迹。

　　"你真是个神奇的小家伙，"季雨对着观察箱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轻轻敲击，"我从没见过恢复这么快的昆虫。"

　　蝴蝶似乎对他的声音有反应，翅膀微微颤动。季雨注意到每当自己靠近时，它都会表现出这种类似"关注"的行为。出于科学家的好奇心，他开始尝试简单的互动实验——用不同频率的声音、不同颜色的光刺激，记录蝴蝶的反应。

　　结果令人惊讶。蝴蝶不仅对声音和光有选择性反应，甚至能通过翅膀的振动表现出某种类似"情绪"的变化。当季雨播放柔和的古典音乐时，它会安静地停在树枝上，翅膀缓慢开合；而当他故意制造刺耳的噪音时，它会迅速飞到观察箱的另一端，翅膀紧贴身体，表现出明显的"不适"。

　　第四天早晨，季雨决定测试蝴蝶是否已经康复到可以飞行。他小心地打开观察箱的盖子，伸进一只手。

　　"来吧，如果你想飞走，现在可以试试。"他轻声说，手指停在蝴蝶附近。

　　蝴蝶没有立即飞走，而是沿着他的手指慢慢爬上来，停在他的掌心。季雨能感觉到它纤细的足部轻轻抓挠皮肤的触感，还有翅膀扇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在阳光下，蝴蝶翅膀上的金斑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有细小的星辰藏在其中。

　　"你不想走吗？"季雨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喜悦。他正想说些什么，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季雨，你在吗？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特别的——哦！"进来的是研究所的副主任李文博，他惊讶地看着季雨手中的蝴蝶，"这就是那只传说中的'蓝闪蝶'？"

　　季雨下意识地合拢手掌，但又怕伤到蝴蝶，只好尴尬地摊开手："李主任，您怎么来了？"

　　李文博走近，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所里都在传你发现了一种新蝴蝶，我特地来看看。"他伸手想碰触蝴蝶，蝴蝶却突然飞起，躲到了季雨的肩膀后面。

　　"它好像很怕生，"季雨说，感到一丝莫名的保护欲，"实际上我不确定它是什么品种，资料库里找不到匹配的。"

　　李文博眯起眼睛："让我拍几张照片，我认识国家昆虫研究所的人，可以帮忙鉴定。"

　　季雨犹豫了一下，但作为科研人员，他知道这是合理的请求。就在他点头同意的瞬间，蝴蝶突然从他肩头飞起，径直冲向窗户——但它没有试图穿过玻璃，而是停在了窗帘的褶皱里，完美地隐藏了自己。

　　"奇怪的行为..."李文博嘟囔着，拿出手机对着窗帘拍了几张，但蝴蝶的伪装极其完美，照片上几乎看不出它的存在。

　　送走李文博后，季雨关上实验室门，轻声道："可以出来了，他走了。"

　　窗帘微微晃动，蝴蝶优雅地飞出，重新落在季雨伸出的手指上。季雨不禁笑了："你不喜欢他是吗？我也不太喜欢，他总是想抢别人的研究成果。"

　　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似乎在回应他的话。季雨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这只蝴蝶似乎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当天晚上，季雨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蝴蝶带回家继续观察。研究所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越来越舍不得这个神秘的小生命。

　　他的公寓不大，但有一个阳光充足的阳台，种满了各种植物。季雨在那里设置了一个更大的网箱，将蝴蝶安置其中。

　　"这里比实验室舒服多了，对吧？"季雨对着网箱说，然后为自己和蝴蝶说话的习惯感到有些好笑。三十岁的植物学家，居然对着一只昆虫自言自语。

　　他煮了简单的晚餐，打开电视看新闻，然后继续整理白天的工作笔记。直到深夜，他才想起去阳台看看蝴蝶的情况。

　　月光透过纱窗洒在网箱上，里面的景象让季雨瞬间僵在原地——网箱是空的，而在他阳台的藤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头罕见的蓝紫色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全身赤裸，只有腰间似乎缠绕着某种半透明的薄纱，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背上——有一对巨大的、蓝紫色镶金边的翅膀，正缓慢地开合着。

　　季雨的呼吸停滞了。男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他的眼睛是不可思议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谢...谢你。"男子开口了，声音如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带着不自然的停顿，仿佛刚刚学会说话，"治...疗我。"

　　季雨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水杯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墙壁。

　　男子——如果还能称之为"男子"的话——微微歪头，这个动作奇异地让季雨想起了那只蝴蝶停在树枝上的姿态。

　　"不...要怕。"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慢慢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季雨注意到他左侧腰际有一道淡淡的伤痕——正是蝴蝶腹部伤口的位置。

　　"你是...那只蝴蝶？"季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男子点点头，翅膀轻轻振动，带起一阵带着花香的微风。他向前走了一步，赤裸的双足踩在季雨刚才打碎的玻璃上，却毫发无伤。

　　"名...字，"他指着自己，"蓝...翼。"然后指向季雨，露出询问的表情。

　　"季...季雨。"他机械地回答，仍处于极度震惊中。

　　蓝翼笑了，那笑容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像是初生的婴儿第一次表达喜悦。他再次尝试说话，这次流畅了一些："季雨救了蓝翼。蓝翼...感激。"

　　季雨的科学家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无数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你是什么...生物？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能变成人形？"

　　蓝翼似乎理解了他的问题，但回答能力有限。他做了个飞翔的手势，然后指向窗外远处的山脉："家...在那里。族人...迁徙。我...掉队。受伤。"

　　季雨慢慢靠近，仔细观察这个不可思议的生物。在近距离下，他能看到蓝翼皮肤下隐约有蓝色的脉络，像是某种不同于人类的循环系统。他的睫毛也是蓝紫色的，异常浓密，眨动时如同蝴蝶翅膀般轻盈。

　　"你需要...衣服。"季雨突然意识到对方的赤裸状态，慌忙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自己的休闲装，"能...穿上吗？"

　　蓝翼好奇地接过衣物，研究了一番，然后尝试着套上T恤。这个过程因为翅膀的存在而变得困难，季雨不得不帮忙在衣服背部剪开两个洞让翅膀穿过。

　　穿上牛仔裤后，蓝翼显得更加像人类了，除了那双非人的眼睛和背后的翅膀。他新奇地抚摸衣料，似乎对这种体验感到有趣。

　　"你不能...一直这样，"季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如果被别人看到..."

　　蓝翼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抓住季雨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危险...有人...追捕我们。"

　　"谁在追捕你们？"季雨感到一阵寒意。

　　蓝翼摇头，显然无法用有限的语言表达清楚。他松开手，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山脉，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思念和忧虑。

　　季雨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卷入了一个远超人类认知的秘密。而更令他不安的是，看着蓝翼孤独的背影，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这个神秘的生物，这只美丽的蝴蝶，不知何时已经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季雨听见自己说，"直到...直到你找到回家的方法。"

　　蓝翼转过身，金色眼眸在月光下闪烁。他再次露出那种纯粹的笑容，然后做了一个让季雨心跳停滞的动作——他向前倾身，轻轻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季雨的额头上，如同某种亲密的礼节。

　　季雨能闻到他身上奇特的花香，能感受到他微凉的皮肤，甚至能听到他胸腔中不同于人类心跳的、更快速而轻盈的搏动声。这一刻，科学理性与世俗常识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魔法的连接感。

　　当蓝翼退开时，季雨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镜上沾了一些细小的、发光的蓝色粉末——来自蓝翼的翅膀。

　　"这...这是什么？"季雨摘下眼镜，那些粉末在他指尖微微闪烁，然后消失了。

　　蓝翼只是微笑，没有回答。他轻盈地跳到阳台上方的横梁上，翅膀完全展开，在月光下如同一件活的艺术品。然后，令季雨惊讶的是，他的身体开始缩小、变形，几秒钟内又变回了那只蓝紫色的蝴蝶，栖息在横梁的阴影处。

　　季雨站在原地，感到自己二十多年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晚被彻底颠覆。但同时，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仿佛他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而那一面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更加美丽。

　　他轻轻关上阳台的门，留出一条缝隙方便蝴蝶进出，然后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季雨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生活将不再相同——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生命闯入了他的世界，而他，一个普通的植物学家，不知为何被选中成为这段奇异缘分的见证者。

　　窗外，月光如水。那只蓝紫色的蝴蝶悄悄飞入卧室，停在了季雨的床头柜上。在黑暗中，它的翅膀微微发光，如同两颗小小的星辰，守护着一个人类和一个精灵之间刚刚萌芽的秘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季雨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枕边停着一只蓝紫色的蝴蝶。它的翅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季雨屏住呼吸，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不是梦。那只他救回来的蝴蝶，真的能变成人形。

　　蝴蝶似乎感受到他醒了，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在床头柜上。在一阵微光中，它开始变形——翅膀扩大，身体拉长，几秒钟后，蓝翼以人形姿态出现在季雨面前，仍然穿着那件剪了洞的T恤。

　　"早安，季雨。"蓝翼的声音比昨晚流畅多了，虽然仍带着奇特的韵律感，像是风吹过风铃的声音。

　　季雨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抓紧被子："你...你怎么学会说话的？"

　　蓝翼歪着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出奇地天真："听。"他指了指季雨的手机，"整夜...学习。"

　　季雨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机确实停留在某个语言学习APP的界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生物——一夜之间从几个单词进步到能说简单句子，这种学习能力远超人类。

　　"你需要吃东西吗？"季雨小心地问，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神秘生物的基本需求一无所知。

　　蓝翼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饿。花蜜...或者水果。"

　　季雨松了口气，至少不是难以满足的要求。他起身走向厨房，蓝翼像只好奇的小狗一样跟在后面，对公寓里的一切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停在冰箱前，惊讶地看着季雨从里面取出水果。

　　"冷...的储藏室？"蓝翼伸手触摸冰箱内壁，立刻缩回手指，打了个寒颤。

　　"这叫冰箱，用来保鲜食物。"季雨拿出几个苹果和一瓶蜂蜜，"你能吃这些吗？"

　　蓝翼点点头，接过苹果，却不知道怎么下口。季雨笑着拿来水果刀，切成小块。蓝翼学着季雨的样子用叉子叉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翅膀也不自觉地快速振动几下。

　　"好吃！"他兴奋地说，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孩童般的喜悦。

　　看着蓝翼因为一个苹果而雀跃的样子，季雨莫名感到一阵心酸。这个生物对人类社会的一切都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热切地想要了解。他究竟来自怎样的世界？

　　早餐后，季雨面临一个现实问题——他今天必须去研究所上班，但不能把蓝翼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他又变成蝴蝶飞走了怎么办？或者更糟，被邻居发现了怎么办？

　　"蓝翼，你今天能...保持蝴蝶形态吗？"季雨试探着问，"我想带你去研究所，那里有更多植物和空间。"

　　蓝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以。但...不能太久。人形...更舒服。"

　　季雨找出一个小型植物培养箱，在里面铺上湿润的苔藓和几朵阳台摘下的花。蓝翼看了看这个临时"住所"，做了个不太满意的表情，但还是乖乖地变回蝴蝶形态飞了进去。

　　"委屈你了，"季雨轻声说，小心地盖上盖子，"我会尽快带你回来。"

　　研究所的工作日如常开始，但季雨的心思全在办公桌抽屉里的培养箱上。每隔一小时，他都会找借口去洗手间，带着蓝翼去无人的隔间让他出来透透气。第三次时，蓝翼拒绝再回到箱子里。

　　"闷。难受。"他站在洗手间的洗手台上，翅膀烦躁地扇动着，"想...看更多。"

　　季雨咬了咬嘴唇："但被人看到会很危险。"

　　蓝翼的金色眼睛直视着他："信任...季雨。会...小心。"

　　最终季雨妥协了，他让蓝翼变回蝴蝶形态，藏在他的衬衫口袋里，只露出一点点翅膀边缘。这样他可以带着蓝翼在研究所相对安全的区域走动。

　　"这是我们的标本室，"季雨低声解释，假装在检查标签，实则让蓝翼看到房间里的陈列，"这些是植物标本，那些玻璃柜里是昆虫标本。"

　　当蓝翼看到昆虫标本区时，季雨明显感觉到口袋里的蝴蝶剧烈颤抖了一下。那里有数百只蝴蝶被针固定在展示板上，按照科属排列。季雨立刻转身离开，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这里。"在无人的走廊，季雨小声道歉。

　　口袋里的蝴蝶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似乎在说没关系。

　　午休时间，季雨带着蓝翼去了研究所后面的小花园。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让蓝翼变回人形活动一会儿。蓝翼立刻舒展翅膀，深深吸了一口花园的空气。

　　"这里...好多了。"他走向一丛盛开的花朵，轻轻触摸花瓣，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想念...家乡的花园。"

　　"你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季雨忍不住问。

　　蓝翼的眼中浮现出梦幻般的神色："高山...云雾之间。巨大的...水晶树。族人...在树冠生活。花朵...会唱歌。"他努力用有限的词汇描述着，同时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一些细小的光点随之飘散。

　　季雨看得入迷，刚想追问更多，突然听到脚步声接近。他连忙拉着蓝翼躲到一棵大树后。

　　"快，变回去！"季雨急声道。

　　蓝翼点点头，瞬间缩小成蝴蝶形态，飞回季雨口袋。几秒后，李文博主任和另一位研究员走过花园小径，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

　　"...样本确实很特殊，林总非常感兴趣。"李文博的声音隐约传来，"如果能找到更多..."

　　季雨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后才长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蓝翼，蝴蝶的触须警惕地竖起着。李文博提到的"林总"是谁？为什么会对蓝翼这样的生物感兴趣？

　　下午，季雨提前请假离开了研究所。他决定带蓝翼去超市买些必需品——主要是适合蓝翼吃的食物，以及几件适合他翅膀的衣服。

　　超市对蓝翼来说简直是个神奇的世界。他变成人形后跟在季雨身边，对每一样商品都充满好奇。季雨不得不频频制止他想触摸货架上物品的手。

　　"这是...什么？"蓝翼指着一个自动售货机，看着里面的饮料罐在机械臂的操作下被取出，眼睛瞪得圆圆的。

　　"自动售货机，投币后可以买饮料。"季雨解释道，然后意识到需要向蓝翼解释什么是"钱"。

　　在服装区，季雨找了几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然后在更衣室里帮蓝翼剪裁出适合翅膀穿过的开口。蓝翼对衣服的材质很感兴趣，特别喜欢摸起来柔软的面料。

　　"这个...舒服。"他蹭着一件羊绒毛衣，像猫一样眯起眼睛。

　　季雨忍不住笑了："等你学会控制翅膀不沾上绒毛，我就给你买一件。"

　　就在他们走向收银台时，意外发生了。超市的安保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几道强光扫过整个区域。蓝翼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他的眼睛在强光下变成了完全的竖瞳，翅膀不受控制地从衣服的开口处完全展开，散发出明显的蓝光。

　　"蓝翼！"季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但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嘿，那个人背上是什么？"一个店员指着他们喊道。

　　季雨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猛地脱下外套裹住蓝翼，同时大声说："没事！我朋友有...光敏性癫痫！需要立刻离开！"

　　不等店员反应，季雨半拖半抱着蓝翼冲向出口。蓝翼在强光刺激下几乎无法行走，翅膀不受控制地震颤着。季雨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冲出超市后，季雨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是抱着蓝翼钻了进去。司机好奇地回头看这个被外套裹住的奇怪乘客。

　　"我朋友发病了，需要立刻回家！"季雨急促地说，给了司机地址。

　　一路上，蓝翼在外套下剧烈颤抖，季雨能听到他急促的、不似人类的呼吸声。他紧紧握住蓝翼的手，发现他的皮肤现在烫得吓人。

　　"坚持住，快到家了。"季雨低声安慰，同时惊恐地看到一丝蓝光从外套缝隙中漏出。

　　终于回到公寓，季雨几乎是抱着蓝翼冲进浴室。他迅速拉上窗帘，打开柔和的灯光，然后小心地移开外套。

　　蓝翼的状态很糟糕——他的翅膀完全展开，不受控制地散发着脉冲般的蓝光，皮肤下的蓝色脉络清晰可见，像电路一样闪烁着。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没有一丝眼白，呼吸急促而困难。

　　"蓝翼！告诉我该怎么帮你！"季雨手足无措地跪在他身边。

　　蓝翼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浴缸："水...冷水..."

　　季雨立刻打开浴缸水龙头，调到最冷的温度。当水积到一半时，蓝翼几乎是滚了进去，整个人浸入冷水中。一阵蒸汽从水面升起，伴随着轻微的嘶嘶声。

　　季雨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但几分钟后，蓝翼的状况似乎稳定下来。翅膀上的光芒逐渐减弱，皮肤的温度也在下降。又过了十分钟，蓝翼终于从水中抬起头，虚弱地对季雨笑了笑。

　　"好...多了。"他喘息着说，"强光...伤害我们的...眼睛和翅膀。"

　　季雨拿来毛巾，小心地帮蓝翼擦干："我该想到的，蝴蝶本来就对光敏感。"

　　蓝翼摇摇头："不只是...这样。人类制造的...特殊光线。像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这句话让季雨心头一紧。难道有人已经知道蓝翼这样的生物存在，甚至开发出了针对他们的武器？

　　晚上，季雨做了简单的晚餐，蓝翼虽然恢复了，但精神明显不如之前。他小口吃着季雨准备的蜂蜜拌水果，翅膀无力地垂在身后。

　　"今天在花园...你听到那两个人说的话了吗？"季雨试探着问。

　　蓝翼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危险。他们在...找我们。"

　　"那个'林总'是谁？"

　　"不知道。但族人...警告过。有人类...捕猎我们。"蓝翼放下叉子，金色的眼睛直视季雨，"季雨...也可能有危险。"

　　季雨握住蓝翼冰凉的手："我会小心的。但更重要的是保护你。"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一场夏夜暴雨不期而至。蓝翼被雷声吓了一跳，翅膀猛地张开，几片细小的鳞粉飘落。

　　"只是打雷，"季雨安慰道，"要下雨了。"

　　蓝翼却走到窗前，忧虑地望着远处的山脉："族人...在雨中迁徙很困难。"

　　季雨站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他们会没事的。"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在那一秒的强光中，季雨看到蓝翼的侧脸——完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带着深深的忧虑。他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拥抱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生物，给他一些安慰。

　　但他克制住了，只是递给他一杯热蜂蜜水："喝点这个，对你有好处。"

　　蓝翼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啜饮。雷声再次响起时，他明显瑟缩了一下。季雨这才意识到，对于有翅膀的生物来说，雷暴天气可能真的很可怕。

　　"要不要...看个电影分散注意力？"季雨提议，"人类在害怕时经常这样做。"

　　蓝翼好奇地点头。季雨打开电视，选了一部轻松的动画电影。蓝翼立刻被这个"会动的画框"吸引，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翅膀收拢在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电影开始不久，又一声炸雷响起，蓝翼惊得差点跳起来，翅膀不受控制地张开，打翻了茶几上的果盘。季雨忍不住笑了，换来蓝翼一个委屈的眼神。

　　"过来吧，"季雨拍拍身边的沙发位置，"这里离窗户远一点，雷声不会那么大。"

　　蓝翼犹豫了一下，然后挪到季雨身边。当下一声雷响起时，他下意识地往季雨那边靠了靠。季雨犹豫片刻，最终轻轻揽住蓝翼的肩膀，感受到他翅膀根部细微的颤抖。

　　"没事的，公寓有避雷针，很安全。"季雨轻声说，不确定蓝翼是否能理解这些概念，但希望自己的声音能起到安抚作用。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季雨发现蓝翼已经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被剧情逗笑。他的笑声清脆如风铃，表情比任何人类都要生动。当主角在电影中飞翔时，蓝翼兴奋地指着屏幕："像这样！我也可以！"

　　"真的吗？"季雨好奇地问，"你能飞多高？"

　　蓝翼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比...最高的树还高。但不如...族人中的强者。他们能...触摸云朵。"

　　电影结束后，雨仍在下，但雷声已经远去。蓝翼看起来困了，眼皮沉重地眨动着。季雨拿来毯子和枕头，在客厅为他准备了一个临时床铺。

　　"你可以睡这里，我去卧室。如果有事就叫我。"季雨说，突然有些不舍结束这个奇妙的夜晚。

　　蓝翼点点头，但当他试着躺下时，发现翅膀让他无法舒服地平躺。季雨帮他调整了几次姿势都不太成功。

　　"也许...你需要特殊的床？"季雨挠头道。

　　蓝翼突然站起身，走到阳台门前："我...可以睡外面。喜欢...新鲜空气。"

　　季雨担心地看着外面的雨："但还在下雨，你会淋湿的。"

　　蓝翼摇摇头，轻轻推开阳台门。雨已经小了，阳台有顶棚遮挡，大部分区域是干燥的。蓝翼变回蝴蝶形态，飞到一个悬挂的花盆旁，停在一片大叶子的遮蔽下。

　　"这样...很好。"他的声音直接在季雨脑海中响起，让他吓了一跳。

　　"你能...心灵感应？"季雨惊讶地问。

　　"短距离...可以。当信任...建立后。"蓝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答，带着困意的模糊感。

　　季雨站在阳台门口，看着那只蓝紫色的小蝴蝶安静地栖息在植物上，翅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种奇异的保护欲充满他的胸膛——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生命，不知何时已经让他愿意冒险保护。

　　"晚安，蓝翼。"他轻声说。

　　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季雨轻轻关上阳台门，留出一条缝隙通风。回到卧室后，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弱的雨声，思绪万千。

　　他想起蓝翼提到有人类在捕猎他们，想起李文博和那个神秘的"林总"，想起超市里蓝翼对强光的剧烈反应。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有人知道蝴蝶精灵的存在，并且正在有组织地搜寻他们。

　　而他现在，正藏着一个他们梦寐以求的样本。

　　季雨翻身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阳台上。他能隐约看到那只蓝紫色蝴蝶的轮廓，安静地栖息在那里。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如果蓝翼的族人正处于危险中，他是否应该帮助他们？作为一个人类，一个科学家，他有什么能做的？

　　带着这个沉重的疑问，季雨终于慢慢入睡。他不知道的是，在阳台上，那只"睡着"的蝴蝶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触须警觉地竖起，转向远方的山脉方向。某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信号正从远方传来，那是同类发出的警告。

　　危险，正在逼近。

　　季雨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刚刚爬上窗台。敲击声来自阳台方向——轻而急促，像是某种暗号。

　　蓝翼！

　　季雨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阳台门前。拉开窗帘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蓝翼以人形姿态站在阳台栏杆上，翅膀完全展开，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但他的表情异常严肃，金色的竖瞳紧缩成细线，正用指节轻轻敲击着玻璃。

　　季雨连忙拉开阳台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蓝翼轻盈地跳进室内，翅膀快速振动几下后收拢在背后："族人...发信号。危险。"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带着季雨从未听过的紧迫感。

　　"什么危险？"季雨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尽管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人。

　　蓝翼闭上眼睛，触须般的眉毛微微颤动，仿佛在接收某种无形的信号。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金色瞳孔中闪烁着季雨读不懂的情绪。

　　"有人...抓住了我的族人。"蓝翼艰难地组织着人类语言，"他们在...痛苦。求救。"

　　季雨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谁抓住了他们？在哪里？"

　　蓝翼摇摇头，翅膀不安地抖动："不知道地点。但抓住他们的...是人类。有...特殊工具。能阻止我们变形和...心灵感应。"

　　季雨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真有人专门捕捉蓝翼这样的生物，那一定是有组织、有准备的。他想起昨天在研究所花园听到的对话，李文博提到的"林总"...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季雨拿起手机，"我有个朋友在报社工作，也许能帮我们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事件。"

　　蓝翼警惕地看着手机："那会...告诉别人我的存在？"

　　"不，我不会提到你。"季雨保证道，"只是打听一下有没有奇怪的新闻，比如...不明生物之类的。"

　　他给大学同学周明发了条信息，借口说要为研究所的科普专栏收集素材，询问最近有没有值得关注的"超自然现象"报道。周明回复得很快，说会帮忙查查。

　　等待回复的间隙，季雨煮了咖啡，给蓝翼准备了一杯加蜂蜜的花草茶。蓝翼捧着杯子坐在窗边，视线始终望向远处的山脉方向。阳光透过他的翅膀，在地板上投下淡蓝色的光影。

　　"你的族人...他们长都像你这样吗？"季雨忍不住问道。

　　蓝翼摇摇头："不同族群...不同颜色和能力。我们蓝翼族...擅长飞行和隐藏。红翅族...能控制温度。金斑族...最强大，能影响...人类思维。"

　　季雨瞪大眼睛："影响人类思维？那不是很危险？"

　　"他们...很少用这个能力。"蓝翼的表情变得柔和，"族人相信...所有生命都神圣。除非...极端情况。"

　　手机提示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周明发来几条链接和一段语音："老季，你问得真巧。最近确实有几条怪事——山区有护林员报告看到'发光的飞行生物'，还有几个游客声称在云雾峰被'金色雾气'迷惑了方向。最奇怪的是这个..."

　　最后一条链接指向本地新闻网站的一篇报道：《生物科技巨头林氏集团加强山区安保，称保护珍稀昆虫栖息地》。

　　季雨点开报道，屏幕上出现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方脸，锐利的眼睛，梳得一丝不苟的灰发。照片旁的标题写着"林世诚董事长宣布生态保护新计划"。

　　"是他！"蓝翼突然激动地站起来，翅膀完全张开，手指颤抖地指着照片，"那个...捕捉族人的人类！我能...感觉到！"

　　季雨连忙安抚他："冷静点，你怎么能确定？"

　　蓝翼闭上眼睛，深深吸气："他的...能量。就像...黑暗中的火。烧伤了...我的感知。"他猛地睁开眼睛，"季雨...他很危险。想要...我们的力量。"

　　季雨重新审视那篇报道。表面上看，只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参与环保的普通新闻。但结合蓝翼的话和周明提供的线索，背后显然另有隐情。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季雨放下手机，神情凝重，"首先，你得学会更好地隐藏自己。如果林世诚的人在城里搜寻像你这样的生物..."

　　蓝翼点点头，表情变得坚定："我会...学习。保护自己...也保护季雨。"

　　接下来的几天，季雨请了年假，专心帮助蓝翼适应人类世界并隐藏身份。他们从最基本的开始——人类的行为举止、日常用语、如何在公共场合控制翅膀反应。

　　蓝翼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到第三天，他已经能够流畅地进行日常对话，只是偶尔会混入一些诗意的比喻。最困难的部分是控制翅膀的本能反应——惊喜时张开，紧张时振动，情绪波动时发光。

　　"像这样..."季雨站在镜子前示范，"人类表达惊讶时会睁大眼睛，或者捂住嘴，但不会突然展开两片发光的翅膀。"

　　蓝翼认真模仿着季雨的表情，然后做了个夸张的捂嘴动作，惹得季雨忍不住笑了。蓝翼立刻也跟着笑起来，翅膀不受控制地泛出微光。

　　"又发光了！"季雨指着他的翅膀。

　　蓝翼做了个鬼脸，努力让光芒消退："太难了！就像...让你停止呼吸一样！"

　　第四天下午，季雨决定测试蓝翼的训练成果。他提议去市中心的一个大型公园——那里人多，但又有足够的空间和植被让蓝翼感到安全。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变形或展开翅膀。"出门前季雨再三叮嘱，"如果感到不适，就捏一下我的手，我们立刻离开。"

　　蓝翼点点头，紧张地调整着季雨给他买的宽大衬衫——专门设计来遮盖背部轻微的隆起。他还戴了顶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镜，遮住部分显眼的金色瞳孔。

　　公园里人潮涌动，夏日的阳光炙烤着草坪，孩子们在喷泉边嬉戏。蓝翼起初紧紧抓着季雨的手臂，但很快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注意力。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冰淇淋车的气味，风筝在空中的舞动，甚至地上爬行的蚂蚁。

　　"季雨，那个...我能试试吗？"蓝翼指着一个孩子手里的彩虹色冰淇淋，眼睛闪闪发亮。

　　季雨笑着带他去排队。当蓝翼第一次尝到冰淇淋时，他的表情让季雨忍不住大笑——先是震惊的瞪眼，然后是无与伦比的喜悦，最后是舍不得吃完的小心翼翼。

　　"这比...最甜的花蜜还要美味！"蓝翼虔诚地捧着冰淇淋甜筒，像捧着某种圣物。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草坪坐下。蓝翼学着周围人的样子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云朵飘过。季雨侧头看他，发现阳光透过蓝翼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的皮肤在自然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

　　"怎么了？"蓝翼注意到季雨的视线，转头问道。他的金瞳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琥珀。

　　季雨突然感到一阵心跳加速："没什么，只是...你在阳光下很好看。"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太冒失了。

　　但蓝翼只是微笑，然后做了一个让季雨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季雨的脸颊，然后是他的嘴唇，像是在研究人类的表情变化。

　　"季雨也...好看。"他认真地说，"特别是...眼睛。像是...雨后的树叶。"

　　季雨感到脸上一热，连忙转移话题："看，那边有卖气球的，要吗？"

　　就在他们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时，季雨注意到公园边缘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巡视，不时拦住游客询问什么。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探测器的设备。

　　"蓝翼，"季雨压低声音，"看到那边穿灰制服的人了吗？别盯着看。"

　　蓝翼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季雨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骤然升高——这是危险信号。

　　"林世诚的...人。"蓝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们在用...能量探测器。"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那个机器...发出讨厌的震动。"蓝翼的手紧紧抓住草地，几株小草在他的触碰下竟然迅速生长起来，开出细小的蓝花。

　　季雨连忙用身体挡住这不寻常的现象："冷静，别使用你的能力。我们慢慢站起来，自然地离开。"

　　他们假装是普通游客，手牵着手朝公园另一个出口走去。季雨能感觉到蓝翼的手在颤抖，体温忽高忽低。

　　"别回头，"季雨轻声说，"他们没注意到我们。"

　　就在他们即将安全离开时，一个小孩的气球突然炸裂，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蓝翼本能地回头，翅膀在衣服下剧烈震动，差点就要突破束缚。季雨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

　　"看着我，只看着我。"季雨捧住蓝翼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深呼吸，像我们练习的那样。"

　　蓝翼的金色瞳孔已经扩张到几乎填满整个眼眶，但在季雨的引导下，他慢慢控制住了变形冲动。当他们终于走出公园，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时，蓝翼几乎瘫软在季雨怀里。

　　"太...危险了。"他喘息着说，"他们越来越...接近了。"

　　季雨轻轻抚摸他的后背，能感觉到翅膀在布料下不安地颤动："我们先回家。"

　　回家的路上，季雨注意到更多可疑迹象——街角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穿着同样灰色制服的小组在商业区巡逻，甚至公交车站张贴的林氏集团新广告："保护生物多样性，我们在行动"。

　　这一切都表明，林世诚的搜索行动正在升级。

　　当晚，季雨做了个决定。

　　"蓝翼，我们需要主动调查林世诚。"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如果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在哪里关押你的族人，也许能想办法帮助他们。"

　　蓝翼坐在季雨身边，好奇地看着电脑屏幕："这个小盒子...知道所有事情？"

　　"不，但它能帮我们找到信息。"季雨开始搜索林世诚和林氏生物科技的最新动态。

　　几个小时的深入搜索后，他们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林世诚的公司近年来秘密收购了山区几处地产，表面上建立"生态研究站"，实际上可能是在围捕蝴蝶精灵。更可疑的是，公司最近申请了一系列关于"生物荧光材料"和"神经传导增强剂"的专利，与蓝翼描述的族人能力惊人地相似。

　　"他们在研究你们..."季雨喃喃道，"想复制你们的能力。"

　　蓝翼的脸色变得苍白："最坏的...情况。族人说...很久以前就有...邪恶人类想偷取我们的...精华。"

　　深夜，当蓝翼变回蝴蝶形态在阳台上休息时，季雨接到了周明的电话。

　　"老季，你让我查的事有点眉目了。"周明的声音带着兴奋，"我有个线人在林氏集团工作，说公司最近确实在秘密研究某种'特殊生物样本'，项目代号'鳞翅计划'。更诡异的是，据说李文博是你那研究所的？他上个月秘密拜访过林氏实验室。"

　　季雨的心沉了下去："谢谢你，这些信息很重要。能帮我继续关注吗？"

　　挂断电话，季雨走到阳台。月光下，那只蓝紫色的蝴蝶静静地停在一株盆栽上，翅膀微微合拢。季雨轻轻触碰玻璃门，蝴蝶立刻抬起头，触须转向他的方向。

　　"我们得帮你联系上其他族人，"季雨低声说，不确定蓝翼是否能听见，"但首先，我们需要更多关于林世诚计划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季雨决定冒险去研究所探探李文博的口风。他让蓝翼保持蝴蝶形态，藏在他的背包里——虽然冒险，但比起独自留他在家更安全。

　　研究所如常运转，同事们各自忙碌。季雨直接去了李文博的办公室，借口要讨论下周的野外考察计划。

　　"啊，季雨，"李文博热情地招呼他，但眼神闪烁，"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谈。"

　　季雨小心地坐下，背包放在脚边，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蓝翼轻轻移动。

　　"听说你最近对昆虫学产生了兴趣？"李文博开门见山，"那天看到的蓝蝴蝶，后来怎么样了？"

　　季雨心跳加速，但表面保持平静："放归自然了。我对昆虫没太多研究，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李文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真可惜。林世诚董事长对这种蝴蝶很感兴趣，愿意出高价购买活的样本。"

　　"是吗？"季雨假装惊讶，"为什么这种蝴蝶这么特别？"

　　"商业机密。"李文博靠近一些，压低声音，"不过如果你再遇到，记得联系我。林总给的报酬...足以让你少奋斗十年。"

　　季雨勉强笑了笑："我会留意的。"

　　离开办公室后，季雨直奔洗手间，锁上隔间门才敢打开背包。蓝翼立刻变成人形，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和季雨脸贴着脸。

　　"他说谎！"蓝翼急切地低语，"我能...感觉到。他见过...被抓住的族人。他们...很痛苦。"

　　季雨点点头："我相信你。现在我们至少确定了两点——李文博确实在为林世诚工作，而且他们手上有活的蝴蝶精灵。"

　　回公寓的路上，季雨绕道去了一家电子商品店，买了一些他认为可能有用的设备——便携式摄像头、录音笔和一台二手无人机。

　　"我们要监视李文博，"回家后他向蓝翼解释，"如果他再去见林世诚或查看被囚禁的蝴蝶精灵，我们就能知道地点。"

　　蓝翼好奇地摆弄着无人机："这个小...飞鸟？"

　　"算是吧，可以远程控制它飞行和拍摄。"季雨演示着基本操作，蓝翼看得目不转睛。

　　当晚，季雨制定了计划：第二天跟踪李文博，如果他去任何可疑地点，就用无人机侦查。蓝翼坚持要同行，虽然这很冒险。

　　"我能...感知族人的位置。"蓝翼说，"如果接近...我会知道。"

　　季雨犹豫再三，最终同意了。蓝翼的感知能力确实无可替代，而且...想到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季雨就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夜深了，蓝翼再次变回蝴蝶形态去阳台休息。季雨躺在床上，思绪万千。短短几天，他的生活完全改变了——从一个专注于植物的普通科学家，变成了保护超自然生物的"反叛者"。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在森林里那个偶然的发现。

　　最让他困惑的是自己对蓝翼日益增长的情感。那种想要保护他、靠近他的冲动，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同情或科学好奇。每当蓝翼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信任地看着他，或是无意中展现出非人类的优雅动作时，季雨就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蔽。季雨隐约看到阳台上的蓝紫色蝴蝶飞了起来，在玻璃门外徘徊，似乎也和他一样无法安眠。

　　明天将是危险的一天，但他们别无选择。为了蓝翼，为了他的族人，季雨愿意冒这个险。

　　---

　　凌晨四点，季雨和蓝翼悄无声息地溜出公寓。城市还在沉睡，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季雨检查了背包里的装备：夜视摄像机、录音笔、绳索和那台二手无人机。蓝翼则穿着全黑的运动服，翅膀被特殊设计的背带固定住，只在他需要时才能迅速释放。

　　"记住计划，"季雨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跟踪李文博到实验室，找到被囚禁的蝴蝶精灵，收集证据，然后离开。不冒险，不逞强。"

　　蓝翼点点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自从昨天确认李文博与林世诚有联系后，他们就决定跟踪这位研究所副主任。周明提供的消息称，李文博今天清晨会前往林氏集团位于城郊的一处"研究设施"。

　　他们在研究所附近的隐蔽处等待。清晨五点十五分，李文博的车终于出现在停车场。季雨和蓝翼骑上提前准备的摩托车，保持安全距离跟了上去。

　　城市逐渐苏醒，车流增多，这为跟踪提供了更好的掩护。李文博的车向城北驶去，最终拐入一条标有"林氏生物科技-专用通道"的岔路。

　　"就是这里，"季雨停下摩托车，从背包里取出无人机，"我们先侦察一下地形。"

　　无人机升空，传回的图像显示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大型建筑群，中央是一座现代化的白色大楼，周围散布着几个小型附属建筑。围墙上有带刺的铁丝网和明显的监控摄像头。

　　"戒备森严啊..."季雨皱眉道，"正门肯定行不通。"

　　蓝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里。"他指向无人机画面的一角，围墙某处被茂盛的灌木部分遮挡，"植物...我能感觉到。它们...不快乐。"

　　季雨调整无人机角度，发现那片灌木确实有些异常——叶子呈现出不健康的黄绿色，与周围植物明显不同。

　　"可能是某种排污口或维修通道。"季雨推测，"你能和植物沟通？"

　　蓝翼摇摇头："不能...沟通。但能感觉...它们的生命力。那里的植物...很痛苦。"

　　收回无人机后，他们绕到设施背面，找到那片不健康的灌木丛。靠近后，季雨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通风系统出口，"他判断道，"排出的废气毒害了这些植物。"

　　蓝翼跪下来，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发黄的叶子。令季雨惊讶的是，在蓝翼的触碰下，几片叶子竟然慢慢恢复了绿色，虽然效果有限。

　　"这里应该有通道，"季雨小声说，开始拨开灌木检查墙壁，"啊！"

　　他的手指碰到了金属栅栏——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通风口，栅栏已经锈蚀。季雨用力摇晃几下，整个栅栏竟然松动了。

　　"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弄松的。"季雨嘀咕道，但还是取下栅栏，露出黑漆漆的通道。

　　蓝翼凑近通风口，触须般的眉毛轻轻颤动："里面有...族人的气息。很微弱...但存在。"

　　季雨看了看表："李文博刚进去不久，现在是最佳时机。通道太小，我先进去探路，你在这里等——"

　　"不！"蓝翼坚决地打断他，"一起去。我能...感知危险。"

　　季雨想反对，但看到蓝翼眼中的决心，只好妥协。他们先后爬进通风管道，季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调至最暗档。

　　管道内弥漫着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蓝翼不时皱眉，显然这些气味对他敏感的感官来说更加难以忍受。

　　他们缓慢爬行了约十分钟，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季雨根据方向判断，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主建筑下方。

　　"等等，"蓝翼突然拉住季雨，"前面...有声音。"

　　季雨关掉手电筒，屏息聆听。确实有模糊的说话声从管道某处分叉处传来。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声源，发现一个通风口栅栏，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的房间。

　　那是一个实验室——白色墙壁，不锈钢设备，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操作复杂的仪器。但最让季雨血液凝固的是实验室中央的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漂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与蓝翼相似的生物，但翅膀是深红色的，现在无力地垂着。他(或她)被无数细管连接，淡金色的液体正从体内被抽出，流入一个收集装置。生物的眼睛半闭着，表情痛苦却麻木，似乎已经经历了太长时间的折磨。

　　季雨感到蓝翼的身体瞬间绷紧，温度急剧升高。他连忙按住蓝翼的肩膀，生怕他失控暴露他们的位置。

　　"三天内必须提取完所有精华，"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对同事说，"林总说这个样本已经快耗尽了，需要新鲜的。"

　　"李主任今天带来的消息说山区又发现了一群，今晚就出发捕捉。"另一人回答。

　　季雨和蓝翼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李文博不仅知情，还直接参与捕捉行动！

　　他们继续观察，看到那个被囚禁的蝴蝶精灵被注射了某种药物后剧烈抽搐，翅膀上的红色迅速褪去，变得灰白。工作人员冷漠地记录着数据，完全将那个痛苦的生命视为实验对象。

　　蓝翼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蓝色的液体。季雨知道他们必须离开，否则蓝翼很可能会冲出去救他的族人。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开了，李文博和一个灰发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新闻照片上的林世诚。季雨立刻打开藏在衣领下的微型摄像机。

　　"进度如何？"林世诚问道，声音冷峻。

　　"按计划进行，董事长。"一个研究人员回答，"但这个红翅族的样本已经接近衰竭，我们需要更多。"

　　林世诚走到容器前，冷酷地观察着里面的生物："'鳞翅计划'即将进入第二阶段。军方对我们的神经增强剂很感兴趣，只要再解决稳定性问题，订单量将超乎想象。"

　　李文博谄媚地点头："山里的新族群至少有二十个个体，足够支撑到下个季度。"

　　"不够。"林世诚厉声道，"我要的是可持续的供应源。找到他们的繁殖地，建立养殖场。这些生物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李文博。他们的精华不仅能增强士兵，还能延长寿命——我的寿命。"

　　季雨感到一阵恶心。林世诚不仅将蓝翼的族人视为实验动物，还计划像养牲畜一样"养殖"他们！

　　蓝翼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季雨知道他随时可能爆发。就在这时，林世诚突然抬头看向通风口方向，皱起眉头。

　　"通风系统是不是有问题？我好像看到有光..."

　　季雨立刻拉着蓝翼后退，但管道太窄，动作受限。下面传来林世诚的喊声："保安！检查通风系统！有人入侵！"

　　"快走！"季雨推着蓝翼向来路返回。

　　他们刚爬出几米，就听到身后管道传来金属撞击声——保安已经打开了某个检修口。季雨的心跳如鼓，汗水浸透了后背。

　　"前面分叉，往左！"蓝翼突然说，他的感知能力在危机中变得更加敏锐。

　　他们拐入左侧较窄的管道，听到追兵的脚步声在后方回荡。管道越来越窄，季雨的肩膀被金属边缘刮得生疼。

　　"死路！"季雨绝望地发现前方被铁丝网封住。

　　蓝翼挤到他前面，手指触碰铁丝网："很旧...能弄开。"他双手抓住铁丝，蓝色的能量从指尖流出，铁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断裂。

　　他们钻过刚开辟的缺口，进入一个垂直向上的管道。季雨刚要向上爬，突然听到蓝翼痛苦的吸气声——他的翅膀被狭窄的空间挤压，一片翼膜被尖锐的边缘划破了。

　　"你受伤了！"季雨心疼地看着蓝翼翅膀上渗出的蓝色液体。

　　"不重要...继续爬。"蓝翼咬牙道。

　　他们艰难地向上攀爬，最终到达一个小型设备间。季雨小心推开通风格栅，确认无人后爬了出来，然后帮助受伤的蓝翼出来。

　　"这是哪里？"季雨环顾四周，房间堆满了清洁用品，似乎是某个储物间。

　　蓝翼靠在墙上喘息："上面...两层是林世诚的...私人区域。我能感觉到...他的能量。"

　　季雨突然有了主意："如果能找到他的办公室，也许有更多关于'鳞翅计划'的文件。"

　　他们悄悄打开储物间门，走廊空无一人。根据蓝翼的感知，他们找到了通往上层的工作人员楼梯。

　　林世诚的办公室占据了顶层整个东翼，门锁是电子密码型。正当季雨发愁如何进入时，蓝翼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将手掌贴在读卡器上，几缕蓝光从指尖流入设备。几秒钟后，门锁"滴"的一声解除了。

　　"你怎么做到的？"季雨惊讶地问。

　　蓝翼看起来同样困惑："不知道...突然想到...就试了试。"

　　没有时间深究，他们迅速进入办公室。房间宽敞奢华，一整面墙都是监控屏幕，显示设施各处的实时画面。季雨紧张地看到其中几个屏幕上，保安正在系统地搜查每个角落。

　　"快，找文件！"季雨直奔办公桌，而蓝翼则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那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脉，与蓝翼描述的家园惊人地相似。

　　季雨翻找抽屉，发现了一个标有"鳞翅计划-绝密"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详细记录了林世诚二十年来对"蝶形人形生物"的研究，包括捕捉方法、解剖报告、精华提取技术，甚至还有繁殖实验的可怕记录。

　　"天啊，他们早就知道你们的存在..."季雨快速用手机拍摄关键页面。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份医疗报告——林世诚本人患有罕见的早衰症，正是利用蝴蝶精灵的"生命精华"，他才得以维持健康和活力。文件末尾提到一个名为"永生计划"的子项目，目标是完全吸收一个"王族个体"的全部能量，以获得永久青春。

　　"蓝翼，他们不只是想要普通精灵，"季雨抬头说，"他们在寻找某种'王族'..."

　　他的话戛然而止。蓝翼站在那幅山景画前，手掌贴在画面上，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蓝光。画本身也在变化——原本静态的云雾开始流动，隐约可见一些发光的细小身影在山间飞舞。

　　"这是...我的家。"蓝翼的声音如梦似幻，"他们在找...水晶树。王族...住在那里。"

　　突然，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动了。季雨迅速合上文件夹放回原处，拉着蓝翼躲到厚重的窗帘后面。

　　门开了，林世诚阴沉的声音响起："继续搜，他们一定还在建筑里。特别注意通风系统和水管。"

　　另一个声音回应："董事长，实验部门报告说红翅样本已经衰竭，是否按惯例处理？"

　　"当然。提取剩余精华后焚毁。确保不留痕迹。"林世诚冷漠地说，"对了，通知山区行动组，今晚的目标是蓝翼族。根据情报，他们最近在云雾峰北坡活动。"

　　脚步声接近窗帘，季雨屏住呼吸，能感觉到蓝翼因愤怒而升高的体温。一只手已经抓住窗帘边缘，即将拉开——

　　突然，警报声大作，一个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东区发现闯入者！重复，东区发现闯入者！所有安保人员立即前往！"

　　林世诚咒骂一声，快步离开办公室。季雨和蓝翼等了几秒才敢呼吸。

　　"那警报...？"蓝翼疑惑地问。

　　"可能是我们的无人机被发现了，"季雨推测，"趁乱快走！"

　　他们溜出办公室，却听到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危急关头，蓝翼抓住季雨的手："相信我。"

　　下一秒，季雨感到一阵奇异的清凉感从蓝翼的手传来，流遍全身。他惊讶地看到自己的手臂变得半透明，然后完全消失了——不，是他整个人变得透明！

　　"隐身...暂时共享给你。"蓝翼低声解释，声音听起来很吃力，"快走...维持不了多久。"

　　他们就这样隐形着穿过走廊，与一队保安擦肩而过。季雨能感觉到蓝翼的力量在迅速消耗，他的手掌越来越热，颤抖也越来越明显。

　　到达一楼时，蓝翼突然踉跄了一下，隐身状态闪烁不定。季雨连忙扶住他，拖进一个空置的会议室。

　　"到极限了..."蓝翼虚弱地说，翅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渗液。

　　季雨心疼地看着他："休息一下。我找找其他出口。"

　　会议室的窗户对着建筑背面，下方是一个卸货区，此刻因警报而空无一人。季雨试着推窗，发现可以打开。

　　"我们从这里下去，然后绕到之前那个通风口。"季雨计划道。

　　他们爬出窗户，利用管道和货箱的掩护下到地面。蓝翼的状态越来越差，不仅因为伤口，还因为目睹族人遭受的折磨。季雨半扶半抱着他，艰难地向围墙方向移动。

　　就在他们接近那片灌木丛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站住！什么人？"

　　季雨回头，看到一个持枪保安正向他们跑来。蓝翼试图再次使用隐身能力，但只让两人的轮廓模糊了一瞬就失效了。

　　千钧一发之际，季雨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用力扔向远处的玻璃窗。碎裂声成功吸引了保安的注意，他犹豫片刻后向声源方向跑去。

　　"快！"季雨推着蓝翼穿过灌木，回到通风口前。

　　爬回狭窄的管道比来时更加困难，尤其是蓝翼几乎无法自己移动。季雨不得不在前面拉，同时还要小心不加重他的伤势。

　　当他们终于爬出围墙外的出口时，天已经亮了。两人瘫倒在草地上，精疲力尽。季雨第一时间检查蓝翼的伤势——翅膀上的裂口比想象中严重，蓝色的液体不断渗出。

　　"需要...花蜜...或糖分。"蓝翼气若游丝地说。

　　季雨从背包里翻出事先准备的蜂蜜能量棒，喂给蓝翼。他慢慢咀嚼着，脸色稍微好转，但翅膀的伤没有自愈的迹象。

　　"为什么没愈合？"季雨焦急地问，"之前超市那次，你的伤好得很快。"

　　"太累了...能量不足。"蓝翼解释道，"而且...翅膀伤最难恢复。"

　　季雨小心地将蓝翼扶起来："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

　　他们艰难地回到藏摩托车的地方。季雨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道去了城郊一个废弃的苗圃——他大学时曾在这里做过植物研究，知道有间工具屋可以暂时藏身。

　　工具屋破旧但干燥，季雨清理出一块空地，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让蓝翼躺下。他从背包里找出简易医疗包，却不知如何处理这种非人类的伤势。

　　"告诉我该怎么做。"季雨跪在蓝翼身边，声音因担忧而紧绷。

　　蓝翼虚弱地指导他清洁伤口，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按压方式帮助翅膀组织对齐。最后，季雨用干净的纱布轻轻固定住受伤的翅膀。

　　"会...好起来的。"蓝翼安慰他，"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季雨突然感到一阵情绪失控，他抓住蓝翼的手："你差点就...如果我们被发现..."

　　蓝翼用另一只手抚摸季雨的脸颊，擦去他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但...我们成功了。拿到了...证据。"

　　季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我们拍到了实验室和文件。但现在的问题是——林世诚今晚就要去抓你的族人，我们必须阻止他。"

　　蓝翼的表情变得痛苦："必须...警告族人。但水晶树...很远。以我现在的状态...飞不到。"

　　"还有其他办法联系他们吗？心灵感应？"

　　蓝翼摇摇头："太远...而且需要...王族的力量。"

　　季雨想起文件中的内容："那个'王族个体'...是什么？林世诚似乎特别想抓到王族。"

　　蓝翼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王族...是我们中最强大的。能领导...所有族群。但已经...很多年没有王族诞生了。"

　　"为什么？"

　　"需要...特殊条件。"蓝翼含糊其辞，显然不想多说，"现在重要的是...保护族人。"

　　季雨点点头，尊重他的隐私："我们先休息几小时，等你好些再想办法。我去外面守着，你睡会儿。"

　　他起身要走，蓝翼却抓住他的手腕："别走...这里很安全。而且...我需要你靠近。"

　　季雨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能量。"蓝翼轻声解释，"靠近你...我恢复更快。不知道为什么。"

　　季雨在蓝翼身边躺下，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他的伤处。狭小的工具屋里，两人呼吸相闻。蓝翼的体温比常人高，在微凉的清晨散发出舒适的热度。季雨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即将睡着时，蓝翼轻声说："季雨...谢谢你。为我和我的族人...冒险。"

　　季雨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蓝翼的手。在这个简陋的避难所里，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生命找到了某种超越语言的连接方式。

　　外面的世界开始苏醒，鸟鸣声从远处传来。季雨知道，一旦太阳完全升起，他们将面临更大的挑战——如何在一天内阻止林世诚的抓捕行动，拯救蓝翼的族人。但此刻，在这个短暂的安全港湾里，他允许自己沉浸在这份奇异的亲密感中。

　　蓝翼的呼吸逐渐平稳，翅膀上的伤口不再渗出液体。在睡梦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与季雨的交缠在一起，仿佛害怕这个人类会突然消失。

　　季雨看着身边这个神秘的生物，想起林世诚文件中提到的"王族"，以及蓝翼不同寻常的能力——隐身、与植物沟通、甚至能短暂赋予他人隐身...所有这些线索指向一个可能性：蓝翼可能比他自己所知的更为特殊。

　　但此刻，在晨光熹微中，季雨只看到一个受伤的、需要保护的美丽生命——一个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他整颗心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