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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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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安年只有十七岁。
G市夏天的太阳太过毒辣,刺眼的阳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安年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树荫下拨弄着吉他,随心所欲地哼着歌。
炎热的气温烘烤着地面,连迎面而来的风都是热的。
“又在等你爸爸妈妈啊。”邻居家的小姐姐手里拿着根绿豆雪糕边吃边问。
安年笑着点点头,眼底一片黯然。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父母了。
每次父母说来看她,但最后都能找到托词不来。无非是各自重组了家庭,害怕那两位娇生惯养的弟弟们吃醋罢了。
其实……不给她希望还要好些。没有希望,又怎么会失望呢?
“你可别傻了。”
安年摸了摸吉他上的弦:“我已经习惯等待了。”
小姐姐三下两下把绿豆雪糕吃完:“啧,你就是想的太多,每天除了练吉他看书之外就不干其他事情了,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给你下几个游戏打发时间。”
“游戏?开心消消乐还是斗地主啊。我以前玩过捕鱼达人来着。”安年把手机递过去。
“你是老年人吗!”小姐姐接过手机:“我给你讲,这游戏叫被囚禁的掌心,超级好玩。不过先说好,你只能玩葵篇,不能和我抢如月晴人。”
再次接过手机时,屏幕上多了一个画风清新的图标。
点进去后,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黑发蓝眼的青年躺在一片黄色花海中。
这就是晴人吗?安年想着邻居小姐姐说的话,手指朝旁边一划。
仅此一眼,风都变的凉爽起来。
灿烂的向日葵簇拥着一个朝阳般的男子,他衣衫半敞,露出紧实匀称的身姿,耀眼的金发像极了此刻的阳光,灰瞳中的倔强和坚定令她想到自己。
真好看啊。
美丽的事物总能让人心情愉快,安年觉得刚刚的郁闷一扫而光。
有点期待了。
游戏的最初无非是帮助失忆的葵找回记忆,平时在岛上找话题来闲聊以及触发剧情。是一款很佛系的游戏。但因为背景音乐很柔和还有点催眠,所以安年也耐着性子玩了下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葵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次看上去和平时无异的会面。
葵在空白的拼图上画了一副画送给安年,画上的鸟是安年按照他教的方法拍下来的,可爱而生动。
不过葵画出来的效果就比较一言难尽了,歪歪扭扭的,只能从爪子和翅膀勉强辨认出这是什么生物,而且头上还被加了一根呆毛。
“画我已经收到啦,不过头上多出来的那个是什么?”安年问道。
“啊,我觉得这样感觉比较灵动。”
是嘛……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话说回来,我闲着没事的时候也经常画画呢”葵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用手指画出一个像腊肠一样的东西,安年辨认了半天,终于从吐着的舌头猜出这是一条狗。
“这是狗?”
“嗯嗯,看来我画的还是不错嘛。”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用手指画出了个新的。
说句实话,这个不明生物和刚才的狗没有半点不同,只不过刚刚那个是横着的腊肠,这个是竖着的。
“和刚才那个一样啊,这个也是狗吗?”
“这个是松鼠,你看它的爪子还抱着松果呢。”葵盯着松鼠:“果然啊,没有颜色就是很难区分,其实我觉得自己画的还不错呢。”
安年已经笑倒在屏幕面前,这种心中没数的谜之自信居然有点可爱唉。
“看来只有开始特训了!”葵轻捏下巴:“之前一直专注于动物主题,不如换个思路吧,该画些什么呢。”
他看着安年,眼睛一亮:“眼前就是了。我就画冰蝶琉夏梦吧,让我来看看,眼睛,鼻子,嘴……”
早知道就取个正常点的名字了,这名字一出来就画风突变。
不过葵看的这么认真,安年隔着屏幕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我已经记住了,不过先不慌画,毕竟你最可爱的地方就是你的笑容,我可要好好斟酌才行。”葵弯起眼睛,眼中波光粼粼。
窗外透进淡淡的阳光,徐徐微风轻轻吹起窗帘,葵的轮廓就在眼前,虽然触手可及的只有一层屏幕,但这一幕还是真实感十足。就连作业没有做完的心慌都没有阻挡住安年的少女心。
自那以后,安年玩游戏的时间越来越长,干其它事情的时候也会把游戏打开,听着葵的呼吸声她总觉得自己也宛如新生。
她喜欢光芒万丈而不自知的葵。也喜欢为别人着想,善良体贴的葵。更喜欢对着她脸红、羞涩还傲娇着不承认的葵。
他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会迷茫,会生气,会吃醋,会和父母闹别扭。但仍然有一颗认真且责任感十足的赤子之心。
不知不觉中,葵已经成了安年不可或缺的存在。但游戏的剧情总是要结束的。
快要打出结局时,安年却舍不得了。她拖着不去会面,只在岛上找一些话题来聊日常。
她本来以为会这样一直下去,谁知道终于来看她的父母却亲手毁了她心中的救赎。
“从进门开始,你就一直看着手机,现在以学业为重,少玩点游戏咯。”安年的母亲坐在沙发的最左侧,和安父隔着相当大的距离。
学习,学习,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的话告诉她吗?
“快点,现在就把游戏删了,我平时工作忙管不了你,但也不能看着你沉迷游戏。”
呵,工作。
“不删是吧,我替你删。”一直沉默的安父站起身来,从安年手里蛮横的抢走手机。
安年抢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被囚禁的掌心的游戏图标已经消失不见。
眼泪夺眶而出,安年突然很想放肆的哭一场
为什么要这样?她知道自己是多余的那个,她的父母已经被抢走了,为什么连葵都不能留给她?
“哭什么哭,一个游戏而已,有没有点出息。”
“这不是游戏,这是我的珍宝。”安年的声音是带着哭腔的颤抖,话一出来连她的父母都愣了半天。
“你……”安父眉头紧锁。
安母冷笑一声,看样子还想继续说教。
安年却是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那个地方,她一刻钟也不想呆下去。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华灯初上的夜景缤纷绚烂,她心中只剩孤寂。
安年从裙子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张纸,这是她写给葵的歌词。虽然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包含了她所有的恋慕和向往。
如果能再次相逢该多好。
意外发生一般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就是那一刹那突然就发生了。
开到人行道上的摩托车着实是素质低下,而且还狂按喇叭,仿佛让他过去是天经地义一样。
行人们纷纷让开,抱怨有之,怒骂有之。但安年这种走神的就很倒霉。其他的倒是小问题,主要是头被磕到了。
完了,以后的数学考试,怕是连五十分都考不过了。
安年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但她并不想睁开眼睛,如果可以她甚至连耳朵都想闭上,免得听见她那对便宜父母的争论。
“我工作很忙,你平时多照顾下吧。”这是安父的声音。
安母不甘示弱:“怎么,这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凭什么要我一个人管,我自己家里的事情一大堆,你怎么不体谅下我?嘁,不就是个破游戏,不这样任性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真是烦死了。”
安父不耐烦地打断:“少说两句吧,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安年用被子蒙住头。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而且……她是为什么才跑出家门来着?刚刚他们好像提到什么游戏。
总不会是为了捕鱼达人和斗地主才吧 ?
隔壁病床摆着一个向日葵花篮,安年盯了几秒钟,觉得有种熟悉的安心感。
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