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主《朝朝暮暮》》江湖之外

1、第 1 章

　　一

　　君去我谁饮，明月影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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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一”
　　“红尘滚滚外佛门，戏里戏外皆如是一一 道是金砖镶玛瑙，知否？闭眼大梦人生一场也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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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平地乍起惊雷，一把将空寂的荒芜扯裂开来。

　　曹操觉得头很沉，有一种从心而来的困倦感，然而冥冥之中的牵引迫使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一片白色，抬头望天，则是漆黑一片。除了白色，他低头看向地面，也是虚无的黑色。
　　“既然醒了，就走快一点！”有人在后面不耐烦地催促，还抬手用力推了曹操一把。
　　“没教养的野毛孩子！你老爹怎么教你的？不肖的东西！”走在曹操旁边的老头须发皆白，声音洪亮，此时正扭过头去大声训斥身后的少年。曹操回过头去，那少年被骂得低着头，嘴都要撇到地下去了，嘴里还嘟囔着些零碎的东西。老头子更加怒不可遏，正打算抬手给他几个爆栗，被曹操拦住了：“打扰了，老伯父，这是什么地方？”
　　老头瞪了少年一眼，转向曹操：“哦，这是酆都啊。”
　　“……”
　　“酆都啊，就是死了之后来的地方。你看，周围的人，都是才到命数来此等候轮回的。”
　　曹操看向四周，都是穿着白色孝服的人，都低着头缓慢地随人流向前挪动。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的在出神，甚至有的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死前都是清醒的，若是患病而死，或是死于梦中，就得昏沉好一段时间不能醒来，然后昏沉地投胎，太冤屈啦。所以人间有句话就说‘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小伙子，你就是睡了好久，方才才醒过来……嘿！你小子，又做偷**狗的事情！”老头瞅着那少年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前面熟睡姑娘的口袋，抬手就是两个栗子，敲得少年嗷嗷惨叫。
　　小伙子？曹操愣了老半天，也许到了这里，时间流动凝滞至倒退了吧。
　　按他的感觉，也不过就是半个时辰之前，他感到大限将至，将妻子儿女，文武重臣叫至身旁，吩咐交代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啰嗦得他都嫌烦了。
　　也就在那时，他神志不清地拉着身边的人问：“文若呢？孤要走了，把他叫来，孤有话对他说……”
　　曹操揉揉太阳穴，头疼却让他清醒不少，他想起来了。被拉住袖子的贾诩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他俯下身一凑到曹操耳边道：“丞相，令君他……已经走了啊。”
　　已经走了啊。
　　曹操恍若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他又一次拉住之前的老人：“老人家，既然此处是酆都，那么已逝之人，在此地能否再寻到呢？”
　　他知道这样做十分愚蠢，但这一次，他再不能，也不愿错过。他曹孟德戎马一生，然唯有那个人，初时他以为错负，现在想来却是深憾。
　　老头看看他，沉吟一会儿才道：“或许，若那人愿意等，可以不过奈何，不投轮回井，那么便能够永远留在桥这边等候。但这实在鲜有人尝试，”老头又想了一会儿，“对了，作为不愿遵守制度的惩罚，酆都守吏会收取记忆，即是说即便等到了要等之人，也记不起那人来了。”
　　“多谢。”曹操拱手道。
　　生而为人之欲望，莫过于得财宝千箧，金碧辉煌之于数室，登九五之尊，权倾朝野，再加国色天香者数人为妻为妾而已。而这些，他早已经历，享受到厌烦了。即使不轮回，又有何惧？若荀彧已投胎转世，他便于那三生石旁等候他的下一世，等那个熟悉的身影。更何况，文若一定不会先行离去。
　　毕竟，是他有负于他，依文若的性格，定会执拗地等他来，亲口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看来，文若若是失去记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酆都的气候着实令人难以忍受，倒不是阴冷，不如说恰好相反，潮湿燥热得令人难以忍受。周围的人皆用手扇起风来，搅得热浪一阵接一阵，汹涌中还夹杂着汗臭味，熏得曹操直皱眉头。
　　若是军营里的汗臭，他倒还闻得惯，还打趣过这汗臭味是阳刚之味，说明将士们精力旺盛，能打胜仗，"孤看哪，个个都能抱着几个老婆睡那么一睡!"
　　在一片哄堂大笑声中，郭嘉掩着鼻子愤懑不平："依嘉所见，不过是主公你身宽体胖，贡献最大而已，这臭得连臭虫都要熏死了，何况人”
　　他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了一把郭嘉的后背："就你能说!不过...要是文若，孤可不敢这么邋遢!"
　　郭嘉嗤之以鼻："文若要是来了，恐怕得立刻开窗通个七七四十九天的风，然后门窗紧闭，放那沉檀香烧个几天几夜，让你们个个'衣带留香'才罢休。"
　　说罢，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但这是酆都，成百上干等候轮回的人堵在这里，那味道于曹操已是不能忍，对其他人来说就真是和郭嘉的"熏死臭虫论”相符了。
　　人群后面很快怨声四起。那被弹脑袋的少年几乎要昏死过去，对老头抱怨：“陈老头子，这怎么这么热跟蒸笼似的，这汗臭味更是要憋死人!”
　　老头还没说话，在曹操前面的一个大汉扯开喉咙大声嚷嚷：“这什么鬼地方!老子要被熏死了!”

作者有话说

　　搬文搬文|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