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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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在蓝田县的作为，岑允昭越是思量，心就越惊。
当年正是蓝田县一事，两人生了罅隙，而后渐渐变成天堑。承安来此，要么是她也有上一世记忆，要么就是她确然未卜先知——可她又为何要卜算梁国人蓝田一事？
重来一回……岑允昭哪怕多耽误些功夫，也不能再出现坑杀一城的错。
他着人安排蓝田县人撤退。然而疏散城民，并非一事。催得急了，反而让城民生乱。
岑允昭派了一队士兵督促，自行与大军汇合。
前线连失三关的消息传来，岑允昭知道，杨勇保不住了。
而远在梁都接到消息的太子，也会在当夜安排逼宫。至此，梁国皇子内争斗白赤化，岑允昭远在边关，反而逃过了这一滩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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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轻寒最终还是以镇南王府话事人的身份，与承安“坦诚”相见。
承安知晓镇南王是梁国天命之主，虽然第一感官并不好，却也不多置喙。
“伴君如伴虎，你凡事多为自己留条路。”
岑轻寒听到“君”，心中五味杂陈：“公主可是看好王爷？”
承安摇了摇头。并非她看好，而是天命看好。不过这话说来就是多余。
“你在王府谋职，卖身契在我处，会为你徒增烦扰。你自己留着吧。”
岑轻寒却是万分不愿。
卖身契上，他是双溪。虽然明知不过是一张空纸，然而只要将契约给了承安，他便觉得脚落到了使出。无论以后两人身处何种境地，承安与他都有割不断的牵绊。他甚至从这牵绊里，觉出微妙的欢喜。
他态度坚决，一双水盈盈的眸子里，全是承安的倒影，似是连眼睫都一根根分外清晰。
承安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地心慌了下，无意识地接过了契约。
“你我算是梁、召结盟。若是后续我有对不住的地方，你尽可拿出来，届时必然声名俱毁。”岑轻寒笑盈盈地，完全不像是在算计自己。
“若是镇南王真想做点什么，我拿来胁迫你又算怎么回事？”承安白了他一眼，“再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养好的小猪仔说被人捡走就被人捡走了。我不是也没辙吗？”
岑轻寒捉住了承安的手，认真道：“我还会回来的。”
他将与承安比肩，伴她长久。
他的手惯来偏凉，如今是夏季，也是如此。承安反手把住他的脉：“我与你配的药，你都好生吃了？怎地体质还是这样差？”
沉璧在一旁见着二人，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待到夜间要安歇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此前双溪比公主矮上许多，小孩子一样，如今他乍然比公主还要高挑些。虽则依然瘦削，却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影子。两人站在一处，姿态亲昵，似情人一般。
公主与双溪？？？
沉璧浑身哆嗦了下。
翌日再见着两人在一处，她就留了神，一见到双溪往公主身边凑，就挤过去将两人分开。
承安是个心大的，没觉出什么来，岑轻寒倒是与她对视了几回，却也不慌不忙，一笑而过。
沉璧不知怎地，自己反倒心虚了起来。
若有什么，硬刚就是。如此想着，沉璧趁着茶歇，将人拉到了一旁：“你对公主，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她惯来是藏不住事的。岑轻寒觉出她多余动作时，便已猜到了。她来问，也就不避讳：“若是有，又当如何？”
沉璧暴怒：“你怎敢对公主起这样龌龊的心思？”
“年少慕艾，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公主这般女子，何人不仰慕？”岑轻寒问，“如何就算得上龌龊？”
“你……那你也不能……”
“为何不能是我？难道你希望是岑允昭？还是狄、柔哪国的皇子？”岑轻寒一字一顿地问，“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她？”
“什么狄，柔，那都是我们的敌人。自然是我召国万里挑一的盖世英雄才配得上！”沉璧想也不想地答。
“我倒是觉得谁都配不上她。且召国内若早有这样的英雄，公主还需等到现在？”岑轻寒哈哈笑了起来，见沉璧气炸，才道：“沉璧，你信不信这世上，唯有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你凭什么？”
“你以为，镇南王何以同意予你们好处？”他面上带笑，语气却凉薄，眼中狠戾非常。
“你胁迫他？”沉璧看得心惊，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听得承安在身后道，“你们在此处作甚？”
岑轻寒看了沉璧一眼，道：“我给沉璧讲些梁国风光。”
中原繁华富饶，纸醉金迷。
岑轻寒此前通信，夹带着许多画册，还有些许女子日常佩饰。承安不爱这些，沉璧倒是异常欢喜。
承安笑道：“以后若是有机会，带沉璧去梁国走上一遭。”
沉璧见他与公主没事人似的说笑，一边还睇了自己一眼，愈发觉得此前看错了人。
她提醒公主离岑轻寒远些，承安不解地问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么。”沉璧支支吾吾。
承安吃惊地道：“那些个中原规矩，你几时学了去？”话这么说着，她又道，“不过他明年就要束发，确实可以相看女子了。”
想到什么样的女子可以与他相配，承安心中又有些许失落。
双溪本是梁国人，他选择成为镇南王府的幕僚，本无可厚非，承安也不觉得如何。只是一旦他将来娶了新妇，那便当真是辛苦养的小白菜被人捡走了。
后来几日随行，承安都有些疏离。岑轻寒看在眼中，心中有些焦虑。偏梁国内斗，他人在外处，到底是有些不便，需要回府。
将承安一行送至梁、召交界那夜，岑轻寒着人引开沉璧，带着几坛子梅花白，唤了承安饮酒。
承安兴起，就着酒意舞刀。
明月皎皎，她一身白衣黑发，挥刀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光华如练，在她周身渡上一层银光。一时间似九天玄女下凡，又似嫦娥升天，飞往月宫而去。
岑轻寒心中一空，想要上前抓住她，承安闪身躲开，笑道：“你抓不到我的。”
她咯咯地笑，难得露出少女的明媚。
岑轻寒佯装不服，左支右拙去抓。
承安担心刀锋伤到他，不免就分了心。一时没留意，就踩了岑轻寒的衣襟。眼见着不好，承安一个旋身，将他抓住了，且用力过猛，将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岑轻寒被她揽住了肩，只觉得肩膀一处火辣，熊熊烧到心里，又暖又烈。承安一双笑眼，定定将他看着。她皮肤娇嫩白皙，几乎看不到毛孔。月光又为她添了许多光晕，美得要教人醉了。
“承安……”
“嘭！”承安咧嘴，松开了手，岑轻寒结结实实躺到了地上。
岑轻寒：？？？
“你好笨啊！抓不到我，还摔到自己。”
承安转身上了屋顶，看着他哈哈大笑。两手各举一坛酒，左一口又一口：“都是我的啦。”
醉了？
岑轻寒见她喝够了，顺势就躺在了瓦楞上，不由觉得好笑又可爱。他打了个唿哨，待人搬来梯子，就爬了上去。
承安转眼又见着他，不由得捏了捏他的脸颊：“美人。”
“那你可愿意嫁我？”岑轻寒放低了声音，诱哄似的问。
“不愿！”承安斩钉截铁，见着他黑了脸，又笑开，“当然是我娶美人，哪能是美人娶我？”
一时间似有万千钟鼓在耳边齐鸣，岑轻寒头晕乎乎的，浑身像是浸泡在纯酿里，酥软酥软的。他还要再说些什么，承安一把抓住了他的玉箫，咕哝着说：“我认识一人，吹得很好的。”
方才还似在纯酿里的岑轻寒，一下子掉进了醋缸里。
“那是你没听过我吹的。”
谁知他才吹了数息，就被承安忽闪了一巴掌：“别吵吵。”
岑轻寒：……
今天可能不是个黄道吉日。
他本想与承安喝上几盅，趁着花好月也好，向承安剖析心迹。谁知承安喝得豪迈，一坛下去，人就醉了？
不过醉了也就……不会记得他吹箫的事情吧？
岑轻寒小心地将她揽进怀里，就着月光，隔空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突地，承安蹙眉，含糊地咕哝了两声。
岑轻寒屏息听了，却是“岑允昭”。
他攥紧了手，轻轻推了推承安：“你可是欢喜岑允昭？”
承安听到名字，模模糊糊瞪大了眼，语气却坚定：“他混蛋！又烂又渣！”
岑轻寒一颗心揪得死死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就在方才那时间里，他已经想了数十种教岑允昭消失的方法。
他深深吐了口气，问：“他对你做了坏事，是不是？”
承安头一歪，却是彻底睡了过去。
沉璧回来，见着烛光幽暗，他好似雕塑一般，坐在承安床前，一瞬也不离地盯着，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登徒子！”她刚要骂开，却被岑轻寒的一个眼神冻在了原地。
岑轻寒将她带出房间，问：“岑允昭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沉璧一头雾水，“你莫要转移话题……”
“嘘。”岑轻寒不再追问，另转了话题，“召国善卜。承安算出了什么？召国偷偷备战，是为了什么抵御谁？柔，狄，梁？”
他每说一字，便教沉璧心惊。
承安在积极布防，沉璧是知道的，可为了防谁，她是没有一点底的。
岑轻寒见她神色，也不为难。他只确认承安是防御便足以：“如今梁、狄大战，梁国情势复杂，可能性极微。不过若真是梁国，那我向她保证，不会出现她担心的局面。”
“若是别的，梁国也将成为她的助力。”
沉璧不屑地撇了撇嘴，手中却被塞了一个牌子，“有任何事，都可到镇南王府找我。”
“镇南王府你开的啊？”
岑轻寒睇了她一眼，笑：“是的，只要承安她想。”
竟然直呼公主的名字！
沉璧大吃一惊，转而想到他大放厥词，似乎这些也不值当一提。
公主该不会救的是农夫与蛇里的那条蛇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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