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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父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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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妈妈因为生他难产而死,所以从小沈期就不知道妈妈是什么,关于童年只记得父亲每天回来的时候都是深夜,摇晃着步子把已经睡下的沈期拎出来一顿打,没有原因,可能是喝醉了单纯想打吧,这时候给他做饭的阿姨,送他去学校的司机都不见踪影,偌大的房间就剩下两个影子,跟漆黑的夜融为一体,每天都是这样,每天。
刚开始沈期还会哭喊,试图用此方式来换取他的同情,但他喝醉了就像疯了的野狗,把不知道哪里来的气一通都撒在他身上,后来沈期不哭了,也不吭声,心里只求着他快点打累了就可以放他继续睡觉了。
直到后来可以选择寄宿学校,这才帮助沈期脱离苦海,同时在那年的寒假知道,父亲早就已经跟别人结婚了,被正式接回家里的除了那个后妈,还有一个10岁的妹妹,比他小两岁,又大又亮的眼睛转来转去。
10年,那个女人也是有点耐性,哪怕是10年也能等着做沈太太,可却是一个看起来娇柔弱小的年轻女子,不过沈期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期盼每次寒暑假能快一点过去,托他娘女二人的福,自从搬进来后,他爸再也没打过他,可能是顾不上那么多了吧。
后来,沈期走上艺术的道路,去学了表演,老天爷赏饭吃,给了一张好看的脸,让他在大学里的生活如鱼得水,接了一些剧,有了经济能力后就很少回家了。
然而在他大二的一个平常夜晚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后妈刘晓舒:"小期啊,这周末回一趟家吧。"
"不回,还有不要叫我小期。"奇了怪了,这个姓刘的什么时候跟自己这么熟了。
"你爸爸病了,现在人在医院,艾艾马上要高考了,最近家里忙不过来,你回家看看吧。"
"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他沈家家大业大,有没有我都一样,这种事情以后不要打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顺便拉黑了号码。
后来沈期中间只去看过一次,就是沈艾哭哭啼啼求他去的,那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了,肝癌。
现在想起来这一幕幕就好似昨天才发生,那些疼痛依旧清晰,沈期有时候觉得阳光像是照在他身上,却又没有照到。
这是第二次,看着座椅上捂着脸抽泣的沈艾,沈期走过去坐到他边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开口说了一句:"你妈呢?"
"我妈急得血压上升,现在也躺着呢。"
沈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不动。
手术一直到晚上,医生从里面出来了,给了一句话:情况不太好,暂时脱离危险,需要换肝。
沈期一听没死,站起来甩了甩麻了的脚,给沈艾留了个后背:"剩下的交给你了。"
"哎?你就走了?"沈艾有点着急。
"找个合适的□□一换不就完了吗,不走难道在这过夜?"沈期笑了。
沈艾:“…”
出了医院,夏天的风把沈期额前的头发吹开了些,这双眼睛里没有光,寂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心里情绪很多,一时间都涌了上来,沈期拿出一根烟点上,随意走在路上,走到哪算哪。
新建的公园还没来得及装路灯,散步的小道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沈期坐在长椅上,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这样最好。
这样就看不见那张无瑕疵的脸上划过的泪珠了吧。
浴室里热气腾腾,常陆文把门一拉,披着浴巾就出来了,边擦水珠边走到床边,看了眼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沈期的微信名是一个数字 7
消息框里一串都是他发的:
常老师,今天走太急了,不好意思哈,改日请你吃大餐。
你在做什么啊,不回我消息不会是生气了吧。
手机没电了吗,还是已经关机睡觉了?
收到请回复!
常陆文一挑眉,单手打字回复他:大餐不用了,没生气,刚才在洗澡。
回头看了眼和自家狗黑球打架的布罗,又输入:你的猫,落在我车上了,我带回家了。
沈期打了个出租,正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常陆文的消息,突然想起来把布罗忘了,连忙回复:啊,我走太急把它忘了。
常陆文:没事,改天有空可以过来拿。
沈期:那就麻烦你啦。
常陆文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后就把手机扔回床上。
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光滑面料的睡衣穿上,这时手机响起来,是大学时候的班长:"喂?"
"陆文,咱们班周日有个同学聚会,毕业八年该聚一块儿嗨一下了吧。"
"不是每年都在聚会吗?"常陆文笑了。
"那不一样啊,以前是小聚,人不齐,这次是大聚,大家都来,再说了,以前你也很少参加,说,是不是把咱班的群屏蔽了?"班长愤愤道。
常陆文闷声笑:"没有没有,这次看情况吧,到时候给你准信。"
"嗯,好吧,李易澜回国了,也会来噢。"
常陆文笑意停住,沉默了两秒回答他:"我突然想起来周日有安排,就不去了啊,先挂了。"
还没等班长回话便挂了电话,洗完头没擦干的水珠滴答滴答掉到身上,浸湿了睡衣。
常陆文看着在地上打闹的白猫白狗,三两下把它们清到外面,自己回屋把门关上躺到床上,房间里顿时清净了,叹了口气,伸手拿起床边的剧本。
夜总是漫长的吧,长到让单纯想要呼吸的人安静地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