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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鲁斯 ...

  •   “鲁斯·菲德尔是个疯子。”
      第三届大选开始只剩一个月了,鲁斯·菲德尔在民间的支持率还是保持着碾压式的优势,这种情况让其他人很为难。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了,再让他这样这样乱搞下去,国家就会被毁了。现在英联邦联合国家/北边的鹅国/欧盟共和国都是威胁。他这个疯子前段时间还把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给打跑了,我们很快就会被国际联盟孤立的。”
      “但是他在那些穷光蛋的心里地位稳如泰山,我们能想什么办法拉低他的得票率呢?他再连任下去的话东盟共和国用不了几年就完蛋了。”
      “他掌舵菲德尔家族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的资产分出去给那些穷光蛋,还逼迫政府修改宪法。政府想要逮捕他,他反而跑去鼓动五月革命,最后带着那帮穷光蛋从印度一直打到印度尼西亚!他在那些家伙的心里就像神一样!要是说他们不支持鲁斯,我都不相信呢。”
      “鲁斯毕竟是东盟共和国现任的首相。要把他拉下马太难了,现在的社会跟以前不一样了,电子警察无处不在,暗杀这条路也走不通。”
      “丑闻呢?鲁斯之前在a国留学的时候,曾经加入过银行家协会,他还与鹅国的安家走得很近,我们可以去挖他叛国的丑闻...”
      “得了吧你,鲁斯叛国?这个国家都是按照他的理念建的,他怎么可能叛国!民众不是傻子!他加入银行家协会那都是帝国时期的事情了,还在这说,有什么用!”
      “够了不要吵了,没有意义的。你们好歹也是经历过帝国战争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居然为了这些事在这里吵闹。鲁斯继续连任,也不是什么大事,共和国首相,他要做便做吧。那些下等民,他们也想过得更好,没有谁会愿意陪他过烂泥一样的日子的,他太高估他的人民了。鲁斯身边撒的网,也够密了,时机成熟了,就可以收网了。鲁斯只是一个人,他再大的本事也斗不过我们的。”
      “要知道,我们代表的,才是天命。”

      科力接到这桩委托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困惑。
      虽然在他们这个行业,客户大多都会很谨慎,但是这次的客户,未免做得也太隐秘了些。科力先从马尼拉飞到新德里,再由引路人开车向北一直开了一整天,直到东盟共和国的边境才停下来。
      他们一直到深山老林的一栋房子里。
      房子显得极其豪华,丛山脚下开始就是精心修缮的植物,沿着公路一直开上去,与世隔绝的原始景观令科力有些惊讶。房子里的每件家具都价值不菲,巨大的水晶吊灯一看就很有故事;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屋内一片空旷。引路人带着科力从圆形的旋转楼梯上去,楼梯口有两尊精美的大理石女性雕像,她们表情甜美,仿佛在对着世界大声赞美。
      二楼的会客厅里,有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科力上来的时候他正在站窗边欣赏月色。
      “坐吧。”年轻人说:“非常感谢您长途跋涉到这里来。请原谅我家实在是太远了。”
      科力认出了他,他是东方能源公司总裁的儿子约翰杨,帝国时代就是亚洲第二大能源公司。
      这绝对是一桩大业务。科力暗想,约翰杨的家族是历经多代修成的贵族。帝国时期,科力也算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但是绝对达不到约翰杨这种等级。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牢固的天花板,科力就算穷极一生去努力,达到的也不过就是约翰杨的起点而已。
      “白兰地ok吗?”约翰杨漫不经心的拿起一瓶酒:“你非常出名,科力,你在行业内是出了名的敬业。而且,你的很多生活习惯也是我非常欣赏的。要知道,任凭一个人身处何种环境,他的气质是无法改变的。而你,是帝国时代就精心培养出来的贵族。”
      他递过一杯酒来,科力注意到他手上的钻戒,闪着温润的光。它的价值足以买下十个科力了。
      “先生,放轻松些吧。我看上去难道很像反派角色吗?我比较喜欢喝着酒聊聊无聊的工作,这样也能让生活变得不那么糟糕。”
      科力接过了酒,坐下慢慢地饮着。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在这样的屋子里呆过了。曾几何时他也是“城里人”-帝国的“城市”是专供上层阶级居住的,其他人生活在城市边缘,由机器警察将他们隔离开来,大量没有工作的贫民,依靠着城中倾泻而出的垃圾为生,他们被称为“拾荒阶级”,是一个人数非常庞大的群体。与城市中的人比其他,他们就像是另一个物种,丛林法则是他们的法律,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科力的父亲是一个大公司的高层,科力从小就对武器非常感兴趣,他曾经以钢铁侠史塔克为自己的目标。但帝国灭亡后,科力过去的生活都不复存在,他接受不了与其他贫民像劳工一样,为了微薄的收入辛苦工作,于是铤而走险干起了“帮人解决麻烦”的工作。
      “这些年简直像做梦一样,是吧?”约翰杨坐在单人沙发上,右手摇晃着酒杯,像是叹气一般的说:“鲁斯先生是位伟大的人,但是,他有些事情办得也不是那么完美。”
      “所以这次的委托,是与鲁斯·菲德尔有关?”科力盯着约翰杨,像眼镜蛇一样的眼神。从刚才约翰杨一直提到“贵族”/“帝国时代”这些词,都让科力觉得很不舒服,像一个失败者接受他人的嘲讽一样。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科力,您真的是行业内最顶尖的杀手。”约翰杨微微笑着:“我希望先跟您说一下情况,然后您可以自行决定这桩买卖你愿不愿意做。”
      “鲁斯·菲德尔先生,最近越来越独裁,这让我们很头疼。国家发展到现在,是所有人们共同努力奋斗的结果,但是他先是与大洋洲合众国发生局部战争,还暴力殴打了希望对我们国家施以援手的欧盟议员。东盟共和国才不过短短8年而已,现在却惹得世界上许多强国制裁我们。”他叹一口气,真诚地看着科力:“我们的国家,现在摇摇欲坠啊。”
      “那些追随鲁斯·菲德尔的人民们,说白了,对国家发展也贡献不了太多的作用。国家的发展,还是要依靠少部分聪明果敢的人们。您也知道,大多数平民都是没有接受过基因强化的人,他们从智商,细胞的再生速度,都是远远低于我们的。他们像动物一样,越生越多,毫无贡献,吃空国家的福利。而我们,辛勤的劳动,还要养活这样的懒家伙。社会上许多工作,都可以依靠机器来完成,他们除了拖国家后腿外,一无是处。”
      “帝国之所以灭亡,都是因为这样的平民实在是太多了。”
      “对于这一点,科力,你应该深有体会。”约翰杨递过来一叠文件,科力拿起来一看,上面都是些长长的名字,死亡日期都是十几年前。
      “我的父亲,与您的父亲颇有些缘分。你十几岁的时候,非常迷恋于实验各种武器的使用效果,所以每周末,你都会去城外训练。这些,就是你17岁那一年杀过的人的名单。虽然他们是无用的平民,帝国政府也提倡要消灭贫穷,但你这样赤裸裸的屠杀穷人,也还是会引起一些问题的。后来你父亲发现后,通过朋友找到我父亲,把这件事解决了。”
      科力把文件放下,面无表情的看些约翰杨。“你其实不必如此。我的工作就是拿钱办事,只要我们谈好了条件,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完。我只讲合同,不念人情。不管目标是谁,鲁斯·菲德尔也好,我只要答应了,决不食言。”
      “那再好不过了。”约翰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我们可以沟通一下计划的细则了。”

      科力童年的家是一所豪华公寓,面积大概一百八十平方的样子。这在城中,已经算得上是富裕的阶层了,但是离“豪门”的距离,差了一个种族。科力的父母都是公司高管,他从小就是保姆照顾长大,科力的保姆是“中间阶级”。社会的进步导致很多传统工作都消失了,所谓的中产阶级,也在三十年间飞速的消失,社会变成简单的“顶层豪门”/“上层阶级”,中间阶级和贫民组成。中间阶级为豪门和上层阶级提供服务,住在政府规划的胶囊房内,每个人的家大约是一间4平方米的空间,几万人为一个单位挤在一栋胶囊大厦内。城外的贫民生活就更惨了。他们几乎都是这几十年内被社会逐渐淘汰的,已经沦为赤贫的穷人,被机器夺走了工作,被上层阶级掠夺了所有的钱财,除了生命以外一无所有。他们被禁止到城市里去,甚至也不能离开垃圾堆太远-他们的所有食物来源都是垃圾堆了。城市以外的所有土地都属于国家,而国家属于豪门阶级。贫民混居的地方,甚至已经没有法律的管辖。
      政府不愿意浪费机器警察的资源去管理这片混乱的地方,于是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科力从保姆的口中得知,原来社会上看不见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许多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
      虽然是中间阶级,但是保姆对贫民的鄙夷完全是赤裸裸的,她深深地认为就是因为这些蛀虫,蛀空了国家的钱。
      科力从小就对枪有着莫名的喜爱,小学时他就能自己组装枪了。东盟帝国的前身是东南亚11国,□□和地方势力的盛行,枪支泛滥很严重。父亲看科力这么喜欢射击,便送他去做了器官强化,然后去参加射击运动员的训练,科力一直名列前茅。所以后来帝国解体后,这也成为了他赖以谋生的手段。
      我这也是难得的能把爱好发展成终其一生都在奋斗的职业的人吧。科力心想。
      他根据约翰杨给的照片,找到了目标。
      他是一个从事小额贷款的男人。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了,发际线很高,头顶一搓鼓特别明显的应该是假发。像穷人都是没有钱去做基因强化的,因此他们的外表看上去也特别明显,随着岁月的变化皮肤会松弛,毛发会脱落,最后五感退化,成为路也走不动的老人。
      他穿着成套西装,鞋子擦得干干净净,哼着歌快乐的走回来的。他家住在靠近城市边缘的地带。
      资料上说,他有一个孩子,今年13岁,不是他自己的,是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科力一路跟着男人来到公寓,一同进了电梯。科力今天打扮成一个画家,背上挎着画板,头发长长的耷拉着,手边拿着一套画画的工具。
      男人没有起疑,还愉快的冲着科力打招呼:“晚上好,你是新搬来的吗”
      “是的,我住24楼,前两天才搬过来的呢。”
      男人非常热情:“我是你23楼的邻居,你好啊,我叫卢克索。”
      科力当然知道他叫卢克索,他还知道他的年龄,每天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他还知道卢克索的生日,和忌日。
      科力伸出手与卢克索握手,顺便把窃听器贴到了他公文包里,又有些羞涩的说:“我是一个画家,如果你的孩子想学这方面的艺术的话,我是可以教的。呃,我的意思是,我刚从城外搬过来,还没有工作,所以您如果身边有人想学画画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科力结结巴巴的说话,然后又紧张的从画板里翻出一沓画递给卢克索。他诚恳的看着卢克索,仿佛汗都要滴下来了:“先生您可以看一下,这是我的画。”
      科力又好似羞涩一样的把手猛得收回来:“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这样说过话了,我,我在城外住得太久了,不太知道城里的礼仪是什么样的。”
      “我的儿子正好缺一位美术老师呢,你可真是出现的太及时了。”卢克索爽朗的笑起来:“放轻松些吧,不要担心,您一点也不失礼。”
      如果你的孩子真的来跟我学习的话,我恐怕除了杀人没什么好教给他的了,科力心想。嘴上却感激的与卢克索客套了两句。
      卢克一进公寓,科力就听到了他与儿子的对话。
      卢克索的对儿子说话永远充满激情和鼓励,好像生活是件很有盼头的事一样。卢克索的儿子还在上中学,对社会的认知还不清晰,还坚信着鲁斯那一套“以公正代替平等”。科力向来对这种言论嗤之以鼻,他躺在沙发上,看着时钟一秒一秒的过。
      他在等一通重要的电话。
      他在等卢克索接一通死亡电话。

      晚上8点零3分,电话响了,但卢克索正在洗澡,他没接到。
      晚上8点15分,卢克索电话又响了,他接了。
      “喂,是的,是卢克索。汉斯先生?您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什么?你先不要着急,你慢慢说,放轻松一些,没事的。嗯嗯,什么时候发生的?不会的,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科力躺在沙发上,他像是在编织一张大网,如今卢克索正慢慢步入网中,而他,也正慢慢地收网。
      卢克索是做小额贷款的,确切地说,是给赤贫的穷人们提供低息的小额贷款,鼓励他们去学习,或者做些小生意之类的,能够更好的融入社会。约翰杨的清单上,像卢克索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中有教师,有画家,有开小店的,有福利院的院长,但无一例外都是曾经的中间阶级,现在正在为贫民提供一些帮助。近些年来,社会上一直爆发贫民问题爆发的冲突,很多媒体也倾向于将他们塑造成“暴力”/“素质低下”/“情绪容易过激”的样子,而这三个月,一直持续地有贫民与中间阶级发生冲突的流血事件,像等会儿会发生的血案一样:贷款给去做小生意的贫民汉斯,因为做小生意亏得血本无归,无力偿还贷款,于是决定铤而走险杀死卢克索。
      科力从24层的厕所窗户翻出来,沿着排污管爬到卢克索家的厕所里,偷摸将精神类药物放到卢克索家的水壶里,然后静待汉斯的光临。
      汉斯来了。
      卢克索给他倒了一杯水。
      汉斯喝了水,激动的与卢克索说起贷款的事。
      科力躲在他家的,静待喝下水药物发作的汉斯狂躁。

      科力心情糟透了。狂躁的汉斯简直是个疯子,要将卢克索家砸了。科力找准机会一刀扎在卢克索的脖子背上,汉斯见状,便疯狂的用刀捅卢克索,血喷一客厅,简直是像地狱一样。卢克索13岁的儿子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切,惊声尖叫起来,汉斯冲过去捂住他的嘴,力气非常大,简直要将他的脑袋活生生的从身体上扯下来,卢克索的儿子颈骨被活生生的掰断而死。当屋子里只剩下汉斯和科力两个活人时,汉斯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科力抄起平底锅,对准汉斯的头猛敲,直到把他敲晕。
      科力衣服上沾了血,简直想骂人。没办法,他只能小心翼翼的从窗户外爬回去,把衣服洗干净。科力哼着歌,把画板里的那些画拿出来欣赏一番。
      这是他上周杀死的那个画家的画。
      要他评论的话,这些画,他很喜欢。画家有一些是一些抽象的色彩,像是拿大刷子随意乱刷出来的,还有一些是被缠绕的人,围成一堆在分食人肉的恶魔之类的画。到了共和国成立后,画家画了一系列以鲁斯·菲德尔为主题的油画。其中有一幅名为“帝国的崩塌”,画中鲁斯手中持剑,对衣着华丽的豪门阶级斩去,他的后面,跟着数不清的衣不蔽体的穷人,眼睛里却都是泪光。科力觉得,这个画家跟他还颇有一些精神层面的相互欣赏,可惜,他已经被一枪打死在城外的垃圾堆里了。
      媒体对这事也有报道。
      “青年画家被贫民袭击致死”
      “孤儿院之问:被孤儿院抚养长大的贫民,竟虐杀院长”
      “呼吁给贫民提供更多工作机会的慈善家被贫民杀死”
      科力从约翰杨手中接过这些资料的时候非常不解。
      “如果你要对付鲁斯·菲德尔,那么我直接对准他开一枪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杀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只有当贫民的形象被丑化时,国民才会对一直以来要贫民融入社会的鲁斯·菲德尔提出质疑。”

      傍晚时分,鲁斯·菲德尔到院子里散步。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天红极了,仿佛血一样的颜色,他走一会,停一会,一直盯着天看,直到天空逐渐变成紫色,又变成蓝黑色。他站着像一尊雕像似的巍然不动,时间仿佛静止。
      “首相,天凉了。您要加件衣服吗?”
      鲁斯回过头来,终于看着警卫员:“你是哪里人呢?”
      “亚洲大陆的南部,合并前属于印度地区。”
      “哦,那可是个好地方啊。父母现在还住在那里吗?”
      “我父亲在新德里保卫战时牺牲了,我从小就是跟着母亲一起长大的。我母亲现在还在老家,我妹妹一家照顾她。”
      “有空,就多回去看看她。你母亲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吧!”
      “母亲心善,小时候我们家很穷,但母亲看到没人要的孩子,还是会把食物分给他们,她说我们生下来罪孽太多,要多对他人好,为自己赎清罪过。”
      “我们的母亲很相似啊,你母亲一定信佛。”
      “首相怎么知道?”
      “你母亲心善,出家人慈悲为怀”
      鲁斯微微笑着,与他平时坚毅冷酷的形象不大相似:“我喜欢我母亲,她心地善良,看到别人受苦便会哭。小时候,她常带着我去庙里磕头烧香,后来我便不跟着她去了。不管磕多少头,人民还是受苦。吃人的人,还是在吃人”
      “佛不能保护自己,枪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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