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半夜的鬼

1、第 1 章 物 是

　　物 是 人 非

　　（一）

　　远在喝水，水顺着杯口的裂缝渗透出来，我伸出手接住，发烫的水灼伤着手中的皮肤，我无暇顾及，出神地看着他成熟的喉结一上一下的滑动着。
　　傻瓜，你不烫？远焦灼地放下水杯，拂掉我手中的水。
　　我怕水流到你的衣服上。我微笑着。
　　傻瓜。远搂我入怀，温柔地揉搓着我的头发，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明白吗？我闭上了眼睛，心开始剧痛。
　　踏出家门的脚步，是迫不及待的，终于可以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房间古老地像一宗庙宇，房顶上用塑料帐做成的顶蓬，被长年雾气地凝结锈成大大小小的污垢，偶尔会有黑色的水滴在洗干净的蓝色床单上，晕出一圈圈刺眼的黑点，寒风从简陋的窗户缝隙中吹进来，房间是潮湿却温暖的，当然会有硕大的苍蝇时不时停在你的身边，我准备离去的那天，打死了几十只苍蝇，看着一地的尸体，我几乎没有回头，亦没有向无奈的父母道声再见，绝然而去，心情是雀跃的。我没有任何资本，在这个并不繁华的都市里，我依然渺小的如一粒灰尘，远是我溺水后抓住的一根稻草，那天，我茫然在站在一个酒楼外面，透明的玻璃包间内，一群人正在兴奋地吃着米饭，我站在外面，盯着他们舞动的双臂发呆，一个男的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像一头我喜欢的兽般明亮。他对我一笑，示意我进去。
　　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他们的桌旁。我饿。我对他们说，他们开始大笑，接着，我有了自己的米饭，这是我进城以来吃的第一顿饭，我的钱已在挤火车的时候被小偷拿走。
　　我叫远，他温暖地笑，跟我走吧，我想我可以给你找一份工作和睡觉的地方。这个叫远的男人，黑发，竖眉，有一对发亮的眸子，成了我的唯一的靠山。我亦无反顾地攀了上去，再也没有撒开手。
　　远给我租了两室一厅，虽不富丽堂皇，却也清雅别致。有全天供应的热水，有可以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阳台，我还有什么苛求呢？
　　远很忙，每个星期来两三次，他要顾及生意。还要照顾老家的娇妻和痴女。是的，我也是一个落了俗套的女子，为了简单的安逸，慌不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