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写成嫌疑人犯法吗》李文世

4、警察找上门 我虽然不乐

　　我虽然不乐意找人聊天，但倒是也不介意别人上门来找我交往。

　　不过我说的是人上门交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堆警察大清早的竖在我家门口。

　　我打开门的瞬间，哈欠就被面前的警察架势给吓了回去，有一说一，这么多的警察我只在电视上的凶杀纪录片里见到过。

　　啊？凶杀？

　　我听着眼前这个警察的解释，他听起来像是湖南双峰人，虽然是普通话但口音却很明显。我看着他嘴唇上方两撇小胡子随着他张嘴闭嘴翘啊翘，像是小小的羽毛搔弄着我。

　　“咳咳”他手捏拳放在嘴前捂了捂，我才发现这一圈警察站的站坐的坐，但研究都死死地盯着我。我这才意识到，如果在我家不远处发生了凶杀案，警察上门来不仅是取证，可能此刻在他们眼里我也是嫌犯之一。

　　我停顿了一下，站起身来。

　　“水烧开了，我给你们倒茶。”

　　虽说是倒茶，但是我这也没有什么好茶叶，不过是一人一杯开水罢了。但令人尴尬的是，因为家里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别说待客喝茶用的瓷杯，连一次性纸杯都只剩六只了。

　　我从厨房探出头，用眼神扫了扫客厅的人数。一、二、三、四、五、六......

　　好家伙，来了八个人，但就算把我自己的杯子给他们其中一个人，也还是有一个人没杯子。

　　我一时之间望着六杯热气腾腾的水，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那个两撇胡子的警察瞥了我一眼，然后走到了厨房。

　　我看看他，不做声。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这六杯水和一个空的玻璃杯。

　　“您别忙了，我们不渴。”然后就出去了，也没跟我说这水到底怎么处理。

　　我犹豫了一下，把玻璃杯倒上水，还是一起给端了出去。

　　“您看一下，认不认识这个人。”一个警察将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好不熟悉的一张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

　　“认识？”

　　“朱启明，我的编辑。”

　　我想到了第一个上我门的会是朱启明，但我没想到是这种方式。

　　或者说不是他找上我，而是他的尸体找上我。又或者说不是他的尸体找上我，这听起来太吓人了，而是他的尸体在我这竹林尽头的铁道附近被发现了。

　　警察之间相互对了对眼神，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自我感觉我的杀人嫌疑似乎从百分一陡然上升到了百分之十了。

　　“您的职业是？”

　　“作家。”

　　“哦，那也就是说，这照片里的这位，是专门负责您的编辑？”

　　“可以这么说，”但我又马上补充了一句：“但他不止负责我一个人。”

　　“他经常来你这儿？”

　　“没有没有”我垂着头摇了摇，“我刚刚搬到这里来，他只知道我搬家了，还从来没来过，因为最近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地方。”

　　如果说前面的问题算是对答如流，那下面这个问题就把我难住了。

　　“您跟他关系如何?”

　　我和朱启明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好，十年了，虽然他是我的责任编辑，但是因为方向问题，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但我现在要怎么跟警察说我跟被害人关系不佳呢。

　　我犹豫了很久，瓮声说道：“还行吧。”

　　接下来的问题我不太记得了，大部分都是警察问什么我就答什么，而脑子却想到我和朱启明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可真是不太美妙，如果被警察知道，我估计我的嫌疑估计会从百分之十直接上升到百分之五十。

　　没多久审问便结束了，毕竟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的证据和查案方向。我将他们送到门口，又看了一眼从门口到客厅被这几位不速之客踩脏的地板。

　　“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双峰小两撇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地上的痕迹。

　　我实在说不出没关系这种话，我心中隐隐有一些些不耐烦，但是在这帮人面前还是需要克制。

　　“方便告诉我一下您之前出版过的小说名字吗？”还是那个双峰小两撇。

　　我看着他，一来小说实在没什么水花，现在市场上还买不买得到都难说，另外一来他这种对我打探的神情真是毫不掩饰，我为自己突然成为警察眼中的嫌疑人而感到心惊，但同时隐隐升起对这样的身份的好奇。嫌疑人，多么特殊的身份啊，我心里的鼓点快了一点，但当时的我并没有察觉。

　　“赤须。”

　　“哪两个字？”

　　“赤兔的赤，胡须的须。是我的笔名，如果你想了解的话。”我的语气并不想最开始将他们迎进来时一样温和，我想他们应该听得出来。

　　双峰小两撇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带着他的人走了。

　　我知道他们的人在后面肯定会嘀咕我，但我现在只想让这群外人赶快离开我的地盘。

　　我回到客厅，茶几上的七杯水摸着还烫。这群警察果然不渴，这么久的谈话硬是一个喝水的人也没有。

　　我把纸杯和玻璃杯一同横扫进垃圾桶。看了看大门至客厅这一段黑色乌鸦群般的脚印，径直走上楼去，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