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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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前的事了，记忆犹新，时间并未冲淡一切。
那年，总是棠还是一个十岁的女娃娃。父母总是外出，一外出便是十天半月的那种，家中只有年迈的奶奶照顾。祖孙俩住在一座森林里。那安静平常的环境造就了如此的生活。
好奇固然不可挡，，棠总是喜欢在奶奶睡觉之际出林玩，林中的生活太单调了，外面是什么样的？奶奶不是没有发现，她知道这只是孩童的好奇，于是无声的包容一切，棠只道自己隐藏的很好。
那天，棠按老路出林，轻舟熟路。林中处处皆鸟鸣，阳光从枝丫间穿透，洒在地上斑斑点点。棠的心情愉悦，边走边哼小曲儿。平日里老路走惯了，如今只凭感觉走，丝毫不注意脚下。下一脚竟软软的，脚脖子及以下全是清凉的液体——水。棠连忙收回脚，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小池塘。自己怎么从未见过？突然记起，不久之前下过一场大雨，可能积水成塘，土干水未干罢了。
棠细细打量一番池塘，池水泛绿，闪着星光。出林心切，棠心想：若是奶奶醒来之时，发现自己不在了，不知是何感想。
棠加快脚步走，突感脚下有什么东西，立马抬起脚来，竟是一株小草。她低下头来查看有没有把草踩坏，正要碰到之时，一个小花妖挡在了她的手前。
花妖不过几寸，身着一件花一般的裙子，是世间最洁白的；一双眸子如清流，闪着星光，透露出她的聪慧，只是眼神充满了忧伤，像极了一个可怜人儿；红红的嘴唇使得那樱桃小嘴更俏皮可爱了，像娃娃。
棠一时有些看呆了：这小家伙好可爱呀。不过她迅速反应过来：她是妖，好看那是天经地义，但古今这么多妖，有多少是善良的？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不然，你是怎么死的你都不晓得，那时就尴尬了。
花妖那忧伤的眼神立马换成了生气，楚楚可怜的娃娃真的是说变就变，再一次证明了，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她怒气冲冲地对棠说：“不许碰！这是本大人的本体！勿碰！”这眼神似乎是棠拿了一把弯刀顶在她的脖子上，她正在殊死搏斗，似乎在告诉她：你碰，我死也要带走你！
棠连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话音未落，花妖便道：“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道本体对我这种花妖有多重要吗？算了，你一个人类，是不会懂得。”言罢，转身查看本体有没有受伤。
棠弯下腰来，诚恳地说道：“真的对不起，要不我把它带回家，养好它，再还给你。”话一出口，棠就后悔了，一个陌路人，怎会相信你，将自己最珍惜的东西给予他人？
果不其然，花妖一脸嫌弃地望着棠，好似棠就是一个傻不拉几的三岁小孩。她扇了扇自己的翅膀，半透明，在阳光下，美极幽极。飞到棠鼻子前，一口轻蔑：“你知道吗，要是我俩之间有什么交情，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再者，要是我的同类知道我和人类聊过，还不笑话死我？”
越说到后面，花妖的语气愈悲，脸上又抹上了一层悲伤，楚楚可怜 。
棠不知为甚，觉得这个花妖并不是太坏，而是被欺负太多，见到别人，不由自主地自卫，像极了刺猬，不让人看到在刺下的柔软。不由地想和她聊一聊。她试探地问：“那我看看你的本体总归可以吧？”
花妖还是那一脸的悲伤，但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竟出现了空白，茫然不知所措，随即，脸上又出现了见面时那嫌弃的表情。
棠感觉自己好傻，是不是在她的眼中，只有傻瓜才会问这个愚蠢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在花妖面前，棠永远都是无知。她望着花妖：“不行么……”
花妖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当然可以看了！我有那么娇气吗？”
棠扶了扶额：我又做错了什么？
棠蹲下来，打量了一番那株草，它并没有花苞，有的只是那一片青绿。这时她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嬉笑声，抬头望了望，又是几只花妖。不过都穿着非常花俏的衣服。
“这不是阳吗？”其中一只花妖嬉笑道。
阳的脸本来就白皙，一红起来就非常明显。现在她的脸就像喝醉了一般，红的不要不要的。她的小嘴翘起来：“你要干嘛？”那只花妖笑了笑，道：“你，没有资格知道。”说罢还故作优雅地捂嘴笑。在棠看来，真的是做。
阳望着那花妖，道：“雅，你到别处去！在这里你得不到什么！”
雅环顾四周，又飞到了阳的面前，拽着她的头发，不在是之前做作的声音，不过还是满脸恶心的笑容：“阳，那怪这几天未曾见到你，原来跑到这个地方来了。过得倒是舒坦有想想我们姐妹吗？若我说我们要住这，你愿意献出来吗？”
难道阳根本就不是她们的同类吗？棠心想。
阳感觉无助，那感觉虽然她早已习惯，但是如今这个人看着，她却又感觉到了这种无助，没有人会帮她，自己永远都是别人的笑柄，她真的不想活着了。天资差，就是得被别人欺负吗？这就是现实吗？那好吧，我退一步怎么了？不要与她们接触。
阳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很坚强，一点都没被她们影响，“你们等着，我总有一天会追上你们的脚步的。”言罢，阳把头发拽回来了。
刚说完，那几只花妖就笑了，雅笑得出泪。笑累了，其中一只花妖对雅说：“雅啊，这玩意儿不知好歹，还想与我们同步，多半是想多了。”雅笑着望着那只花妖，说：“别，现实太残酷了，就让她在梦中玩吧。万一哪天醒了，接受不了呢。”言罢，又轻轻抚摸着阳的头发。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雅，阳一惊，抬头一看 ，是棠，眼角竟泛着星星点点水光。棠的眼神充满了怒气。她把雅举到眼前，道：“你以为你有多么了不起吗？退一步讲，你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雅冷笑：“还以为是谁呢，不过是个人类小孩，在说，人有什么好当的！”
棠道：“人，低你们一等的话，你练做人的资格都没有，谈何作妖？”雅望着其他花妖
雅望着其他花妖，说道：“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那几只花妖面露惧色，道：“雅，，，，这人身上，有一种妖力，我们感觉好压迫！”雅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这几个朋友虽说修为比阳高个十万八千里不止，但真的不是很厉害，人，妖，放在一起讲？还是说此人是……
雅立马说：“松开你的手！”神情有点惶恐。
棠反而握得更紧了，道：“这时你怕了，快，跟她道歉！”说完，把雅举到阳面前。
雅虽然不愿意，但妖脸要紧，万一自己被暴揍一顿，就找不到台阶下了。
雅嫌弃地望着阳，道：“对不起，”这眼神分明就是说：去死吧你！阳这样想，不过心头却传来一阵暖意，终于有人愿意和她站在一边，愿意帮她了。
哪知棠瞬间板下脸，四周弥漫着妖力，那几只花妖被吓得落荒而逃，阳也不由地一惊。棠道：“再道一次！快！”雅立马低头认错，棠松开手，雅如离弦的箭一般，赶快飞。不过棠又一次把她抓住，雅吓得直淌眼泪，问：“我……你……”棠道：“还敢不敢欺负她了？”雅满面泪涕，道：“不……不敢了……”棠才松手，雅立刻飞出去，好似在慢一步就要被生吃了。 事后，棠立刻坐到了地上，脸色苍白，汗如雨下。阳很急，连忙飞过来，问：“你怎么了，还好吗？”
棠喘着气，说道：“没事，歇一会就好了。”
阳道：“那可不行，你，你帮了我，我得让你周全。”
棠竟笑了：“你，你真的不用了。你，真的好可怜，我一直以为，我缺少关爱，如今见到你，惭愧。我，还有奶奶照顾，而你，就真的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世界上了，无一人关心。”
阳捂住了棠的嘴巴，道：“别说了，别……”她心底发酸，自己，真的，几百年了，除了母亲，谁关心过自己？阳不顾棠的反应双手握住她的一只手，用妖力帮她恢复。棠感觉浑身清爽了不少，她睁大双眼，道：“阳，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言罢，起身回家了。
阳望着渐行渐远的棠，心中又有了希望，不再是死灰一般了。她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好好修行，要尽自己最大的力帮她。
二
多年之后，又是一个春天，棠已是十四五岁的姑娘了，她背着一个小竹篮，在林中找些菌子。奶奶身体不如从前了，每况日下，棠想偷偷跑出来，给奶奶找菌子熬成汤，让她补补身子。
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几个，日却已升到中天，再不回去，奶奶估计会急死了吧。棠加快脚步回家。
不得不说，命运总是如此相同。
棠又一次踩中了一株小草，她连忙抬脚查看，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是谁？”一位美丽的少女出现在棠的身后。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棠道：“对不起了，不知这是姑娘的花，只是回家心切，无意之举，请见谅。”
那姑娘见到棠，并未说什么，只是蹲下来看草有没有受伤，那神情，像极了母亲。
爱花爱成这样，真的是夸张。
棠道：“姑娘，要不，我帮你养它，你也来我家坐坐？”
那姑娘竟没有拒绝，问：“你，叫什么？”那眼神有些楚楚可怜，棠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此人自己一定见过。
棠微笑着“我叫棠，你呢？”
姑娘低下头来，弱弱的一句：“我，叫阳。”
棠握住阳的手，道：“阳，这个名字不错哎，走吧，来我家坐坐，我请你喝我做的菌子汤。”
阳感觉心底有些酸，不过随即又嘲讽自己：你以为你是谁，人家凭什么记住你？既然人家邀请自己，为何不做声，是懦弱吗？这样你如何保护她？
棠拉着阳的手，走向家中。
家中，阳注意到了床上的奶奶，她问棠：“棠，你奶奶为何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棠走过来，她示意阳小声一点：“小声一点，奶奶生病了，要休息。”
阳分明感受不到一点儿人的生气，但她对自己说：也许人睡觉的睡觉的时候不易察觉生气罢了。
不久之后，棠吧汤熬好，一股鲜香袭面而来。阳在不知不觉中流下了口水。她道：“若是我是你奶奶，看到自己的孙女如此厨艺，不高兴得飞上天！”棠拍了拍阳的肩膀，道：“别夸了，我这就叫奶奶起来喝汤，你也准备着。”
阳在外面等着，等来的，只是瓷碗破碎声，以及，棠的哭声。
阳走进去，望了望棠的奶奶，再望了望痛哭流涕的棠，知道了什么。她蹲下身来，安慰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你抗拒，不如接受。”
棠手摸泪水，道：“我，我知道，可是奶奶走了，这世间，我就没有亲人了，无人再关心我。从此我就一个人，我真的舍不得啊。”言罢，还不死心，再次试探了一下鼻息。
挣扎，再挣扎也扭转不了如此。此事越挣扎越痛，不如放开。棠不是不知，而是控制不住。
阳望着棠，道：“别哭了，当你以为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人时，这是不对的，总有人会陪你的。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儿温暖，也会感到温暖。”
棠不懂阳说的是神么意思，但是很感谢。她抱住阳嚎啕大哭。
阳道：“你如果不嫌弃，我当你的家人，好吗？”
棠不解：“你我并未相识多久，这样好吗？你又为什么这么做？”她松开手，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望着阳。
阳摆出了微笑，很苦涩，无奈尽显其中。她道：“为了纪念一个人，她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助了我。我希望和她一样。”言罢，脸上出现了忧郁的
棠不知此时为何竟有些可怜阳，她也是与自己处境一样的可怜人儿；那人在阳最无助之时帮助了她，阳又来安慰自己，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想帮，可找不到机会。同样是相同情况，一个如此坚强，一个如此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