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迹》墨染白发

30、第三十章 三生怨（六）

　　哪里来的痴怨，挥之不去，
　　我在观尘镜里被扯来扯去，头疼的厉害，却还是不由地想起了一千年前的事，那一幕幕的画面不停的在我脑海中闪过，挥之不去。
　　那个时候，我刚失了妖丹，被江陵背回来之后，就一直由萧故照料着，只是那个时候蝶儿已经不再在他的身边了。
　　我并没有问他蝶儿去了哪里，只因他的那一句“人妖殊途”。
　　那个时候，我只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殊途”之中，所以对于萧故的“殊途”只有感同身受，却忘了去问他们的“途”又到底“殊”在了哪里。
　　一世相爱不得，两世痴求不得，第三世连相见亦难。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当时魏王叛变被贬西京时，府内的下人仆从皆被打杀发卖，而那个时候萧故正好在皇宫之中准备宗亲宴的礼乐之事，正好撇清了这件事的干系。
　　后又因萧家后人的身份，逃过了一劫，留下了一条性命，只是往后余生，都不能再出汴京。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便知道了，活着，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纵然你并无过错。
　　只是，他们的磨难未免也太多了些，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有些不忍。
　　蝶儿虽说入了畜生道，经过八百多年的修炼，已是一个得道开悟的妖了，凡人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去伤她的，但是同样得道的僧人道士却不同。
　　那个时候的道人大多是有些真本事的，而他们的开派祖师又有已经得道成仙的，流传下来的术法专克妖魔。
　　不像现在这个时代，流传下来的术法本就寥寥无几，再者如今天地之间的灵气稀薄，修炼难，修道问心便更难了。
　　而蝶儿虽被发卖的过程中逃了出来，却不幸被千一观的几个道长遇到了，于是这一群道士从此就开始了对蝶儿的穷追不舍。
　　几名道士的追杀虽然对蝶儿造成了一些不小的伤害，却并没有能力将她收服。
　　再者皇宫乃是天下浩然正气之汇聚地，又有龙气镇守，乃是天下妖魔避之若驱的地方，而萧故在魏王事变后，只能呆在皇宫。
　　萧故后来对我说，留下一命已是不易，哪里还敢去奢望什么呢？
　　而对于妖族来说，要进皇宫，除非敛了周身的法力，才能进去，只是这样一来，连一个三岁的孩童都能将其轻易杀了。
　　其实这些理由都不是最主要的，两个人若是想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后来萧故告诉我，他们两个是不能在一起，因为那个人不会放过自己，更因为魏王不可能放弃，而那个人也不可能真的去下令处死自己的弟弟。
　　皇帝虽会念及兄弟之情放过魏王，却不可能放过魏王之外的乱臣贼子，而如今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同魏王的关系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皇帝又怎么可能放过他，更何况他还是萧家后人。
　　萧故说，她一个人可以保护好自己，若是再加上一个他，便再无生还的可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逃到天涯海角，一封敕令，两人必死无疑。
　　“她一个小妖，我只想她能好好地活着。”
　　那一年，萧故得偿所愿了。
　　那一年，我执伞而归，却不见故人来。
　　唯剩满目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