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的由来》徐崇杰

1、正文 老大

　　老大的别号很多，个个皆有来历出处，不同时期都曾有一两个特别流行。岁月流转，小金牙、小□□、小瓢、湘楚尾（yi）巴，一个个曾经光耀321的名号流星陨空般渐次淡去，湮没不闻。而唯有“牛”这一伟大的称呼却贯穿了老大的整个大学生涯，并顺延至现在，而且肯定还将继续下去。这就譬如后宫争宠，个别嫔妃宫娥或可获得帝王一时的恩宠，但这种宠幸总是流水价落到不同的人身上，再得宠的贵妃也往往有被帝王遗忘冷落的一天。而唯有帝王的正妻才有可能真正的永远“万千宠爱于一身”。相对于其他绰号而言，“牛”就是老大的正宫娘娘。
　　到底是那位天才灵机一动、妙思天成地第一个道出了“牛！”这一震烁321的字眼，因为年岁久远，如今已然不可考了。也许是因为刚开始过大学生活的时候，老大总是帮我们这几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尤其是老五！）干这干那，象一头勤劳而无私的老黄牛的缘故吧。

　　记得刚开学那会，学校几乎每星期都会检查宿舍卫生。由于我们宿舍经常有人没叠被子，所以扣分很厉害。老六是因为忘了，老三是因为懒，而老五则是根本不会叠。老大是个极端爱卫生的人，一般人是大小便才上卫生间，可我们老大连放屁也要到卫生间解决，因为他觉得若在宿舍进行那般龌龊之事，是很不卫生的。所以老大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豆腐块似的。
　　可是其他人大多没叠被子，宿舍里乱七八糟的，爱卫生的老大看不下去了，于是就手把手地教老五。很难相信“叠被子”这种简单的活计对于321最博学的老五会成为问题。可现实就是老大最终还是没能教会老五。无奈之下，老大只好替老五叠了一个学期的被子。之所以只叠了一学期，并不是因为后来老五自己叠了，而是因为后来就没有人来检查卫生了。既然老大可以给老五叠被子，如果不给我们其他人叠，那就有失公允了。所以后来除了老二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曾有把被子让给老大叠的纪录。
　　开学伊始，在老大的提议下，321民主会议通过了一项决定：宿舍卫生打扫工作七人轮流进行，老大负责星期一，老二负责星期二，依次类推。可是此项决议在第一个礼拜就没有得到贯彻。星期一和星期二，老大老二都是认真进行了打扫。星期三本应由老三负责的，可是这个后来以懒名闻政法园的主“忘”了。到了星期四，老四就有意见了，认为这样自己就得多扫一倍的垃圾，不公平，于是罢扫。这么一来，原本就自认为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老五当然就更有理由不扫了。老六老七自然也不是什么雷锋式的人物。于是当星期一老大又一次拿起扫把的时候，他面对的已经是积了一个礼拜的垃圾了。
　　在打水一事上老大遭遇到了同样的命运。平时泡个方便面，冬天洗个脸泡个脚什么的都得有热水，而学校又明令禁止使用“热得快”，所以每天都得去澡堂外的水龙头处打热水。那时纯净水尚未普及，就是夏天也得每天去打热水，天热口渴，用量还更大些。从我们住的男生二号公寓楼到澡堂，大概是我们这个规模颇小的学校中距离最长的一条路线。原来的约定也是每星期每人轮流打水一次。可是慢慢地大家都不太愿意跑那么远的路了。没水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比谁的耐渴能力强，看谁不能坚持到最后。
　　老五在普遍贫穷的321算是首富，他那知识分子的母亲一直比较关注人道主义，所以几乎每天黄昏，我们都能看到刚打完球的老五吸着瓶可乐优哉游哉地晃进宿舍。老三的忍耐力是最强的，这也是他后来被称为“鳖”的一个主要原因，而且他总时不时能从老五手中抢到点喝剩的可乐。有时甚至是在老五刚炫耀性地打开瓶盖时，就被老三抢得头啖。当老三把喝了一大半的可乐瓶递还给老五时，满脸痛心的老五往往以拒接的方式表示他的强烈抗议。于是，剩下的那半瓶可乐也进了老三的肚子。老二入校以后就开始走上仕途了，在系学生会宣传部工作，借工作之便，每晚都能喝个滋滋润润的回来。老六买了个特大的太空杯，足足可以装下大半瓶的水。每当有水的时候（往往是星期一），老六便把他这个具有水库功能的太空杯装得满满的，当旱季来临的时候，就有保障了。夜半三更的时候，老六那个铺位常常会传出“哧溜、哧溜”吮水的声音。老四和老七则总是装做到对门宿舍串门聊天、看人下象棋，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倒上杯水，赶紧撤退。
　　较量的结果，依然是老大败了。于是，每天的黄昏，从男生二号公寓楼到澡堂的路上，总能看到老大一人拎着四个大号热水壶，踽踽独行。

　　老大那老黄牛的形象终于深入人心，不仅自己宿舍的这么叫他，就连别的班的，甚至别的系的人，见到老大时，也都会在老远就大声喊：“牛！”
　　再后来，随着形势的发展，根据“牛”字又衍化出很多老大的雅号，如“老牛”、“老黄牛”、“骚牛”等等。疯牛病横行那会，“疯牛”一词也曾在321流行过一段时间。

　　“牛”见证了一段岁月，曾经我们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可以无尽地挥霍。

　　2004年5月1日

　　附：此文完成后，与老五闲聊。老五认为，老大当年主动替他以及其他舍友叠被子，主要原因不是为了应付卫生检查，更不是因为体恤我们，而是因为刚入学那会经常有女生在老大的邀请下来321做客，为了给女生们一个良好的印象，以便老大能在后来的大学四年中进行一场场惨烈的生死之恋。于是乎，老大挺身而出。于是乎，老大便成了老牛。吾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