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女主角》遛弯的鱼

46、第 46 章

　　被妻子从红尘缘拖了出来，陆建国才出声问道，“家里出什么事了，让你一刻也等不了？”
　　“姜烨，你知道吧？”肖林燕眼睛大睁着，心气难平，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啊！今儿给学校捐楼的那姑娘，她怎么了？”陆建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妻子，不明白她突然之间又提起这姑娘是什么意思。
　　“对，她今天捐楼了。”肖林燕点头，被丈夫带偏的思绪，终于回过神来，“不是，她没怎么，是咱们皓然，楼上的莫老师，看到皓然又跟她在一起了。”
　　虽然莫梅没说与儿子牵手的女孩是谁，肖林燕却在心中下了定论，直觉非姜烨莫属。
　　“莫老师不是看错了吧？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陆建国安抚的拍拍妻子的后背，快走几步，两人一起往学校而去。
　　“对啊！我们都知道他们分手了，你说皓然他什么意思？他是准备待在姜烨那个坑里不爬了，还是怎么的？简直要气死我了！”肖林燕挥开丈夫的手，不仅愤怒，更有担忧，“姜烨是什么人？心情一好就捐楼的女人，皓然能玩得过她？我得回去看着点，免得皓然又被她耍了。”
　　“你别急，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还不知道，先回家看看再说。再说，皓然也大了，感情上的事情，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干涉太多也不好。”陆建国安抚道，倒也理解妻子的担忧。姜烨虽然优秀，但优秀得太过，就让人放心不下了。即便两人现在感情好，但谁能保证就没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优秀的人面对的诱惑自然比常人多很多，一次两次还好，一旦次数多了，谁知道她能不能始终抵得住外界的诱惑。
　　陆建国虽然觉得男孩子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事情，但他理解妻子的担忧，不禁跟着加快了步子。
　　肖林燕打开家门的时候，见到的正是陆皓然和姜烨并肩坐在沙发上的情景，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正放映着电影，那是维特导演早年的一部作品，有很深的个人风格烙印。
　　“妈，爸，你们怎么就回来了？”响亮的关门声，把沉浸在电影剧情中的两人惊醒，陆皓然有些意外的出声道。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还不到晚上八点，按例，这种学生聚会起码得闹得晚上九点之后去了。
　　“这是姜小姐吧！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啊！”肖林燕无视儿子的招呼，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姜烨，算不上友好。
　　“叔叔，阿姨，您们好！初次见面，本该正式拜访的，失礼之处还请谅解。”姜烨微笑着看向陆家夫妻，敏捷的捕捉到陆母眼中的敌意。虽然意外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与陆皓然的父母见面，姜烨倒也镇定自若，言谈举止彬彬有礼，良好的教养一目了然。
　　“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可当不起姜小姐的正式拜访！不过，姜小姐，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跟单身男人独处一室，确实不妥。”肖林燕冷声道，咄咄逼人。
　　“妈，烨烨是我的女朋友。”见母亲存心刁难，陆皓然忍不住出声解释道。
　　“哼，你的女朋友！皓然，我问你，谁知道？别是你自己的妄想吧？姜小姐这样优秀的人，我们家可高攀不起！”肖林燕不悦的看着拆台的陆皓然，言辞锋利，满心的恨铁不成钢。她不在乎儿子的女朋友是否优秀，她在乎的是对方对儿子的态度。陆建国也是全然不出声的坐在沙发上，算是默认了妻子的态度。
　　“阿姨应该是误会了，我跟皓然的想法是一样的。”姜烨仍是笑着说，抬头看了眼陆皓然，并未在意肖林燕的故意挑衅，倒有些明白陆母的意思。
　　“既然姜小姐说是我误会了，那不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双方家长见一面呢？你们这也谈了十多年了，我这要求不过分吧！”肖林燕脸色稍霁，仍步步紧逼。既然绝不了儿子的心思，作为母亲的，就只能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不容姜烨有丝毫退缩。她今天，定要为儿子讨个名分，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活得像个地下情人那般卑微。
　　肖林燕的想法非常清楚，在场众人，全都心知肚明。
　　“是啊！姜丫头，我跟皓然他妈，都希望能跟你的父母见见面，没有其他的意思。皓然也老大不小了，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我们也算放心了。婚礼什么的，你们年轻人如果忙，我们这些老人帮着办也行。”陆建国附和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是为子女忧，为子女愁。虽然知道自己此举可能是强人所难，他也不得不为。相携走过数十年时光的这对夫妻，深切觉得唯有那纸婚书，才是最安全的保障。
　　“爸，妈，你们这不是捣乱吗？我跟烨烨，还没到见家长的那一步！”看了眼兀自沉思的姜烨，陆皓然开口拒绝道。与姜烨相识这么多年，他不是没去过姜烨的家，却从未见过她的父母，也很少听她提起过，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我疏忽了。”看了眼如临大敌的陆皓然，想来是误会了什么，姜烨无奈的解释道，“并非我不愿意安排双方父母见面，而是即便是我，也很少能与他们好好见上一面。”
　　姜家的放养模式，不仅体现在教养子女上，就连子女择偶都是如此。只要底线不碰、规矩不破，长辈们几乎不干涉晚辈们的任何决定。姜烨之前的几位堂兄都是如此，她的亲哥哥和亲嫂子更是如此，直到办婚礼的时候，双方父母才第一次见面，姜家父母才第一次见到儿媳妇。当然，这其中不乏姜家的放养模式的原因，更与父母忙碌脱不开干系。
　　兄长们择偶流程，自然也影响到了姜烨对婚恋的看法。她从未提过见家长，或多或少也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这么麻烦，倒不是对陆皓然不重视。
　　“如果实在忙，就算了吧！”陆皓然善意纾解道，突然明白为何从未见过姜家父母，也很少听姜烨提起过。他虽然希望双方父母能正式见上一面，却不愿意为这些习俗而勉强了她，尤其是在偷听了昔日同学的那段对话之后。
　　“年后吧！我到时候安排看看。”虽然陆家父母的处理方式让她有赶鸭子上架之感，看了眼似乎委屈求全的陆皓然，姜烨还是承诺道。既然陆家父母希望走这么个形式，她也不介意让他们安心。
　　即将进入年底，母亲的公司要准备年终盘整，父亲的单位也要组织年终考核，都抽不出时间；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则在南边冬休，更是不便打扰；兄长那边，嫂子还没出月子。姜烨的话倒也不算托词，家里几人的生活状况，如今确实不是安排双方长辈见面的好时机。
　　“你能放在心上就好，我跟他爸也不是想逼你。”姜烨的承诺确实让肖林燕放心了不少，不仅如此，她反倒为自己的咄咄逼人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来。看这姑娘的行事作风，倒很是朗阔，并不是什么眼睛长在天上的那类人。
　　“阿姨，我能理解您们的意思。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来帝都与我们一起过春节。虽然我父母不在家，爷爷奶奶却是在的。”姜烨笑笑，并不在意。回帝都过春节，是姜家的习俗。只是父亲需要值班，并不能回来；母亲虽不用值班，春节期间，不是回湖南陪外公外婆们过节，就是陪着父亲一起过。
　　“我们就不去了，让皓然与你一起去帝都过春节吧！”肖林燕拒绝道，陆皓然的爷爷虽然过世了，奶奶却还健在。老太太过不惯城里的日子，一个人随陆皓然的伯伯在乡下住着，他们做子女的，虽然平日里关照不到，过年过节的还是要回去看看才放心。
　　从陆皓然家告辞出来，已经将近十点。路灯的光，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烨烨，见家长的事情，你不必因为我爸妈的要求而勉强自己。\"看着从家里出来后，一路沉默寡言的姜烨，陆皓然突然出声道。她的提议固然让他心动，但是如果这一切不是出于她的本意，他并不觉得开心。
　　今天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同学的嘲笑，还是父母的逼迫，都让陆皓然心神不宁，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一直小心翼翼遮掩的真实心思。他也曾与姜烨一般，以为爱情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要他们的心里有彼此就够了。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变得贪心，变得卑微，再也无法保持那颗面对爱人的平常之心。
　　他开始希望作为她的男朋友，光明正大的与她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他想要宣誓主权，想要来自身份的肯定，而不仅仅是她爱的人；他甚至不愿再顾及她的感受，只想成全自己内心对爱情的期望。
　　对这份爱情，她的初心不曾改变，他的初心却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早已没了最初的模样。这一刻的陆皓然，甚至不知道，自己对姜烨的感情，是爱多一点，还是只剩执念。
　　“皓然，你在怀疑什么？”姜烨直指核心，她理解他的情绪波动，却不愿接受他内心深处的不信任。
　　“烨烨，我一直坚信，自己是爱你的，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但是，今天，我突然质疑自己的判断。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该如何继续！”陆皓然怅然道，颓然的望着面前的姜烨。曾经熟悉的眉眼，细看时早已不同往昔。她的优秀，不知何时，已不再是他的骄傲，反而是他内心最真切的恐惧。
　　“皓然，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去把你的梦想找回来！”姜烨认真道，眼底是不容错辨的坚定，这一次，就换她来等他吧！
　　爱情的世界很小，小得只容得下两个人的依偎；然而，现实的世界却很大，大得容不下任何人的退缩和彷徨。这漫长的人生之路，如果没有梦想的支撑，该是多么的苍白无趣。一段缺失了自我认同的爱情，又如何能相携白首？
　　今时今日的陆皓然，他的敏感，他的彷徨，他的不自信，都让姜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相爱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如果爱她，对他来说已经成了负担，她愿放他离开，即便从此错过。
　　姜烨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无论挫折，还是痛苦，她都无法再陪陆皓然一起经历。这一次，她将彻底放手，惟愿他在看过世间万千风景之后，能放下执念，看清自己，也成全更好的自己。
　　“梦想！”陆皓然嘀咕着，默默的看着毅然决然离去的姜烨，看着那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觉得全身血液凝固的同时，居然生出了几许难以察觉的轻松，仿佛挣断了束缚自己很久的绳子。
　　有时候，抓住一样东西、一个人太久，会不知不觉中变得面目全非，忘记了最初的那份心动。陆皓然突然明白了姜烨整晚的沉默为何，她确实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