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女主角》遛弯的鱼

39、第 39 章

　　“林奇，关于俞诚的消息，你收集得怎么样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没有睡着的陆皓然，天才蒙蒙亮，就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的经纪人。
　　“陆哥，俞诚的私人消息果然很难打探。”林奇语气中带着意料之中的确信，“不过，天利科技的新动向，我倒是辗转打听到了。”
　　“快说！”陆皓然急切道。
　　“我一个高中同学的表弟是天利科技的管理层，据他透露，天利科技最近似乎特别关注飞汛科技，应该有入主飞汛科技的意图。”林奇长话短说，把探听到的消息告诉陆皓然，并提醒道，“你的投资账目我也理出来了，飞汛科技的股票之前陆陆续续买了些，加起来差不多占到总股本的百分之五。”
　　“谢谢！”陆皓然真诚道，这么短的时间，就打听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林奇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而不像他自己表述得那样轻描淡写。
　　“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不过你怎么联系俞诚？我听说，他的电话都是由秘书先过滤一遍，才会接进去。”林奇提醒道，打听天利科技动向时，他顺道还套了个话，只是关于俞诚的私人消息，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他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齐总那里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陆皓然自信道，从心底有了推断，他就越发觉得齐谦和俞诚之间应该是有联系的，虽然他不知道这种联系具体是什么，但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这倒是，齐总的圈子比我们还是要广得多。”林奇失笑，齐谦虽然在公司里一副咆哮总裁的范，但他的交际手腕却是不容质疑的，说不定真会有俞诚的联系方式。
　　对于陆皓然找自己要俞诚的联系方式，齐谦虽然好奇心满腔，倒也异常爽快的就把联系方式给了陆皓然。
　　有了俞诚的私人联系方式，陆皓然联系起来果然容易多了。
　　“你好，哪位？”电话很快被接起，是陆皓然曾听过两次的沉稳从容之声。
　　“俞先生，您好！我是陆皓然，有些事情想当面跟您谈谈。”陆皓然单刀直入，自报家门。跟俞诚这种自己创业成功的聪明人交流，最重要的就是开诚布公，想要耍心机的，都是自寻死路。
　　“陆先生。”俞诚虽有些意外，却没有多少惊讶。翻了翻办公桌上的日程安排，沉吟道，“这周四下午，我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陆先生如果有时间，可以来帝都天利科技大厦找我。”
　　“好的，周四见。”陆皓然点头，将见面的时间确定下来。
　　吩咐林奇和律师一起把股权转让协议准备好，又跟学校其他授课老师将上课时间调整了一番。周四一大早，陆皓然就搭乘南京飞帝都的航班，中午时分就与林奇在帝都机场汇合了。
　　“陆哥，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曹律师已经看过，没有问题。”林奇把股权转让协议递给陆皓然，迟疑好一会才又把笔递给陆皓然，“陆哥，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确定要签吗？这可是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大半家产了。”
　　“林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皓然毫不犹豫的在协议书上对应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认真道，“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有些债，迟早是要还的。”
　　这个道理，他一直明白，却从未深思过，以致让她背负起了该他背负的沉重代价，最终将她推入今日这般困境。她是那样怕麻烦的一个人，无论是上次的网络舆论，还是这次的桃色新闻事件，都不是她该背负的。
　　不说半数家产，即便是他的全部身家，只要俞诚愿意结束与姜烨的那桩交易，他也是愿意付出的。
　　“好吧！”林奇叹道，虽然心疼陆皓然的半数积攒，却也为陆皓然的决断所钦佩。能毅然舍了大半身家之人，这世上想来是不多的！想到此处，林奇不由得生出自豪之感，这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艺人！不为外物所惑，只求问心无愧！
　　两人到天利科技大厦时，俞诚正在会议室开会。秘书将两人安排在会客室，又备了茶水，才退了出去。
　　天利科技的会客室，虽然不大，墙上却悬挂着些许展板，简单将天利科技的发展历程勾勒了出来。陆皓然和林奇两人，一张一张展板看过去，倒也不觉得时间难过。
　　“陆先生，俞总请你去办公室。”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将两人带过来的秘书，再次出现在会客室。
　　“谢谢。”让林奇先在会客室等待片刻，陆皓然随着秘书往外走去。
　　总裁办公室里，俞诚正靠坐在办公椅上，右手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敲着办公桌。等秘书将陆皓然引进来，右手伸向沙发，示意陆皓然落座。
　　“不知陆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待秘书将办公室门合上，整个空间只有两人时，俞诚才开口问道。
　　“听说天利科技有意收购飞汛科技。”陆皓然直视俞诚道，将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我手上有百分之五的飞汛科技股份，希望能对俞先生有所帮助。”
　　“陆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俞诚勾唇一笑，并不否认，却也没有股份到手的惊喜。将两手摊平放在办公桌上，慢吞吞道，“不过，无功不受禄！不知陆先生需要什么？”
　　“这是我给俞先生的谢礼。”陆皓然正色道。
　　“我不记得自己有帮过陆先生什么。”俞诚莞尔一笑，直视陆皓然。
　　“敢问俞先生，十年前是否与姜烨做过一桩交易？”陆皓然坐直了身子，满脸严肃，俞诚的态度，让他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测。
　　“我确实与她有过交易。”俞诚缓缓道，“不过，那桩交易与陆先生并无关系。”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她最近的麻烦太多了，我希望俞先生把交易人换成我。”陆皓然神情严肃中透出浓烈的恳求，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再背负这桩交易。
　　“陆先生多虑了。”俞诚收敛了些脸上的毫不在乎，心知陆皓然是将小六之前遭遇的事情归因到自己身上，觉得好笑的同时，倒也佩服起了他这份执拗。姜家人都明白，小六的遭遇是她必然会经历的，与旁人其实并无多大关联。这次他与哈诺基金的合作，也不过是将这些事情提前而已。虽然如此，俞诚还是忍不住试探道，“说实话，就交易对象来说，姜小姐比陆先生更有价值。”
　　“这桩交易，不仅给姜烨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想必以俞先生的家庭背景，之前的网络舆论，也给您带来了困扰，我不觉得这个时候，姜烨会比我更合适作为您的交易对象。”虽然心知俞诚说的不无道理，陆皓然仍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只要能把她解放出来，他愿意倾尽所有，“再说，虽然我的实力比不上姜烨，但以我如今在国内影坛的地位，俞先生若有什么其他要求，也请一并提出来，我必定竭尽所能做到。”
　　陆皓然的话，几乎算是押上了自己整个事业生涯，倒让俞诚有些刮目相看。
　　“陆先生，有一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俞诚浅笑道，问出心底的疑惑，“十年前，姜烨已经放弃了斯坦福商学院的邀请，你为何还让她走？”
　　“俞总应该也知道，她是何等自信、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她的未来，不应该只是成为贴上我标签的附属；她该有自己的天空，不应该因为我，而限制了未来无限的可能。”陆皓然苦涩道，他何尝不知道当年的选择，可能让他永远失去她。但与其折断她的翅膀，他更愿意看到她自由翱翔的畅快恣意，愿她得偿所愿、一生如意。
　　陆皓然的思绪纷飞，不由自主回想起大三那年的一个午后。
　　那个下午，坐在自习室的姜烨，虽然书本摊开在课桌上，整个人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意味。
　　事情的起因与帝都高校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一则消息有关，消息的主角是姜烨的一位学长，据传在创业过程中被资本裹挟，项目即将成功之时被投资人摘了桃子，踢了出来，最终为他人作嫁。
　　上午得知消息之后，姜烨就沉默了很久，那是他第一次从她的眼里看到明显的憎恶。她是个直接的人，秉性正直的她，一贯认为投资人应该与创业者共同成长，分享企业发展的果实，而不是以资本为手段强取豪夺。
　　“总有一天，我要将自己的投资理念传播开来，帮助更多的创业者。”陆皓然始终记得姜烨说出这句话时的坚定，记得她此后博览群书、剖析案例的认真和努力，这样的姜烨让他动容，也让他深深记住了她的理想和执着。
　　斯坦福商学院，无疑是通向她的理想最近的路，他做不到让她牺牲自己的理想，只为成全他们之间的爱情。
　　“陆先生后悔过吗？”俞诚问道，姜烨的成长速度是他们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每每想到姜烨如今所遭遇的一切，看到她如今的果决冷静，作为当年事情的推手之一，他曾不知多少次扪心自问，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她本可以在他们的羽翼庇护下，安稳过完此生，却不得不经历那么多的风雨磨折。虽然事业成功，不受人掣肘，到底少了几分平淡的幸福，少了几分她喜欢的安宁。
　　“当时的我们，已经无路可走。”陆皓然坦然道，并不回避问题的实际，对他来说，当年的选择无所谓后悔，更多的是遗憾，遗憾不能陪她一起经历那些艰难的岁月。陆皓然始终记得两人唯一的一次吵架，记得姜烨当时的疾言厉色，当年的他虽然因她的话暴怒，却也因此懂了她疾言厉色下的脆弱和对他们之间感情的不自信。
　　当时的他，即便尽心维护，也给不了她对于他们之间爱情的安全感。放她离开，让她强大起来，也让自己强大起来，是他唯一的选择。
　　姜烨离开后，他曾去过斯坦福商学院数次，却没有一次得到有关她的信息，直到那时，他才辗转知道她当年的选择，知道她的拒绝。
　　“陆先生，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俞诚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回报，我也附赠你两条关于姜烨的消息。”
　　“俞先生请说。”陆皓然侧身道，眼神专注，不愿错过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十年前，姜烨最终决定出国之前，曾去过横店一次，是七月十二日。”俞诚说完，看见陆皓然的脸色瞬间煞白，“另外，她下周一会回魔都。”
　　“谢谢您，俞先生！”陆皓然苍白着脸站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平静。俞诚的话就如一道魔咒，唤起了他心底最难堪的一段记忆，也让他明白了姜烨回国之后所作所为的缘由。
　　看着陆皓然颓然离开的背影，俞诚深深叹了口气，将股权转让协议随意的扔在茶几上。不由得想起十年前，姜烨从横店回来之后的表情，颓然而决绝。那个一直生活在他们庇护下的小女孩，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她不再天真的以为可以通过牺牲挽回爱的人，她开始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为清晰的规划，也开始了她无人能复制的十年成长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