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蝴蝶钗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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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来到玉烟宫门口时，已是傍晚时分。踏入宫内，暮霞照水，水边一片木芙蓉。木芙蓉灿烂似十里锦绣，团簇如屏障，日转影重重。
在指导小侍女浇水的绯绯见到东方来了，便放下手中活计，过去与他打招呼，东方笑着对她说，“嗨，绯绯姐。今天妖仙姐姐怎么样啊？”绯绯叹口气，回道，“大当家看上去与往常无二，实际上有些心神恍惚。与四位女官大人商议也好，吃饭也好，总是漫不经心，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这不，前阵子妙妙大人刚过来请脉了。对了，你找大当家有事吗？”东方点点头，“有件转世续缘案需要她帮忙。”“那你随我来吧。”
锦织江边翠竹，绒穿海上明珠。内室的陈设一如既往的精巧。红红正在书桌上随意地翻开看什么，见东方来了，眼神里闪过慌乱，又很快平静下来，【你…你来干什么？】“有事找你。”
东方回道，又望着缃缃手里即将挂起来的画，“这是什么？”【别人送的。】红红对缃缃说道，【先收起来吧。】“等等，”东方阻止道，“既然对方有心送来，何不花点时间瞧瞧呢？缃缃姐，你打开吧。”缃缃看着红红，红红有些无奈地回道，【随他吧。】
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尽头，是长满芦苇的对岸。岸上的芦苇繁茂连绵，露水凝成白霜。“这画…？”缃缃和绯绯同时愣住了，望向红红，红红也摇摇头。“呵，”东方说道，“的确不俗。只可惜…”“你看出来什么意思了？”缃缃问道。“嗯。”“快说！”绯绯等不及了。
东方指着画上芦苇，悠悠开口说道，“有句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不正是此画所绘？”“哦。”“原来这样啊。”“还没完呢。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对着红红继续说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红红听他说完，也就明白了作画人的用意，但被他看得脸有些发烫，便转过头去对缃缃说，【你把画收起来还给他。就说…说…】说什么好拒绝呢？她一下子想不起来。“姐姐你先别急嘛，”东方笑道，“不是说他还送了明珠来？也给我开开眼吧。”【你怎么会知道？】“额…这个…”
绯绯笑道，“其实那明珠也就跟咱们帘上的差不多大，倒没啥稀奇的。”“噢，这样啊。”东方对红红说道，“既然姐姐想不出法子，那不如让我来吧。”东方几步走到书桌前，对红红说，“妖仙姐姐，你先让开一下，我要写东西。”【啊？哦。】红红后知后觉，往右边退了一步。“纸有吗？”红红递给他一张白纸。东方提起笔，刚写了一横，“这墨有点淡。”红红顺手帮他研墨。【你要写什么？】“当然是帮你啦。”
隔着这样的距离，红红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像扇子般扑闪的睫毛，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昨天晚上，正是这双带着热气的唇在自己身上缓慢地游走，直到自己也慢慢发烫起来…她突然醒过来：我在出神什么？我怎么会想这种东西？我怎么会这样？
“妖仙姐姐？妖仙姐姐？”东方举起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你想看我呢，你就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地，你会看不清我到底有多帅的。”【我…我没有…】红红赶紧低头，见自己指尖沾上了墨汁，一时间既觉得尴尬，又想不出话回应。东方一见她低下头，便迅速把纸折起来，然后起身，交给她们，“麻烦两位姐姐拿着这张纸跟明珠还有那副画一起还给他吧。”缃缃和绯绯接过后便拿着那画出去。
【你写的是什么？】红红边擦手边问道。
“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就告诉你。”东方转过头笑着对她说，“谁叫你只顾着看我这张英俊的脸呢。”【你…】“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
东方从袖子里拿出那只蝴蝶钗，“依姑娘所托之事，与易安青第四世颜安青有关。但她似乎缺失了不少记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我记得有一种法术，可以直接从续缘法宝中将记忆提取出来，对吧？”红红点点头，【但只有个别高阶红线仙才有资格掌握，且要靠妖一方配合，过程极为麻烦又耗法力。】“那你能帮忙…”
【这个你问容容更清楚。】红红打断了他，又停顿片刻，说道，【我记得有教过你。】“是有教过我…”东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是我使到一半就…就突然忘了…”【然后呢？】红红走近了几步，盯着他，【别告诉我，你让她受伤了。】
“这个嘛…”东方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你一直看着我，我会害羞的…”【少来。】红红说道，【你是不是把人家弄伤了？】红红又走近一步，【说。】“额…我发现不对劲就赶紧收手了…”【是吗？】红红逼问道，【她要是出了什么差池…】“真的！”东方坚定地说，“而且我也叫医馆来人了，说是无碍，开点药休息两三天就好。”见红红似乎松了口气，东方屏气说道，“你离太近了…这样的话…我…”
红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又转过头去轻轻抚住自己的胸口，心脏像暴雨击窗，在胸腔里乱撞，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转过头去，【你…你还有其他事情找我吗？没有的话你先…】“有。”东方靠在桌边，“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的事…】红红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打断说道，【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以后我仍是你的姐姐。】
东方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愣在原地，许久后他轻启薄唇：“你觉得可能吗？红红。”【为什么？】东方看着她，“有些事情，一旦踏出界限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你已经没法跟之前一样，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今天你一直紧张，红红。”
【可我们…】“我们也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只是徒有姐弟的虚名。对吧？况且，我并没把你真当成我的姐姐一样对待。”东方突然贴近她的折耳，“其实你心里是知道的，你跟我想的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不坦诚一点呢？红红。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红红赶紧推开他，【昨晚…昨晚是我喝酒误事，酒后失仪，才会变成那样。这只是意外，意外…】东方笑了笑，“你自己说得都心虚了…”【总之是我不好。】红红对他说道，【你要什么我补偿给你就是了。】
“我要你对我负责。”
“啊？”这下轮到红红呆在原地了，震惊之余她甚至开口问道，“负…负责？”
“嗯。”“我对你？”“嗯。在人类社会，夺走对方初次都是要负责的，要是强夺的话还要告官的。”【…那是男性对女性吧？】“那你这是歧视男性了？”【可我也是…】红红正想说自己也是初回，这样就算两平了。结果东方看透她似的，先一步说道，“那我对你负责也行。反正你嫁给我，我入赘给你，结果都一样。要不我们先把婚期定一下？”
红红没有回答，东方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容容正打算将迈进门的一只脚收回去，见月红都望着自己，笑道，“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蝴蝶钗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