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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罐子里的人 第一章·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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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罐子里的人
尚大夫的小院儿里这日清早空降了个罐子。
话虽如此,这石头做的东西型制诡异,绝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规格。就这么瞧着,是叫罐子也成,坛子也成,就是叫它做缸似乎也没太大的毛病。
最重要的是,这罐子里,隐隐的散发着股恶臭。
清早给家里姑奶奶取药的刘小欠儿见了个正着,啪啪的把门拍的扇响。
“尚先生!尚先生!出大事了尚先生。”这名叫尚先生的人家本是处在城中清净之所,被刘小欠尔这么一嚷嚷,街上的邻居已有人探出头来,见是刘小欠,多觉晦气,摇摇头又不看了。“先生不好了,你们家出了个....!”
“怎么了,阿生。”原是这刘小欠本名不叫小欠,乃因一张碎嘴,被人取了个诨名。
刘生见房家主人闻声探出头来,十分高兴。“哎,尚先生。您看我这不是早上去东家铺子给小姑奶奶取药,正巧,路过先生这。”
“见先生这院子里生了一桩奇事,”刘生说的神神秘秘,胳膊就越过篱笆墙,指了指院中好大一罐子。“先生且看。”
想来这位“尚先生”脾气当真是极好的,这一句话便解决了的事情,刘生非要说上三句,他也不见生气。屋子主人顺了他的手势去瞧,显然也十分的惊讶。
这臭味他是很熟悉的,乃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他心中一惊,赶紧推缩回半边身子开了屋门。
时盛夏,天光不过蒙蒙亮,尚先生推门出来时显然还没做好见人的准备,身着中衣,打着赤脚就出来了。
离得近,这臭味就更明显了。只见这罐子有半人高,褐釉白底,上面用草席盖着。
尚先生撩开草席,突兀的被尸蝇扑了一脸,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待他轰走飞蝇,仔细的打量了打量这半人高的容器。容器里竟然被塞了一个人。不仅塞了个人,还灌了半下的水。这人一身屎尿,已然不知生死,诡异的是这人怀里抱着几只腐烂见骨的兔子。尚先生赶紧探了探此人的呼吸脉搏,还活着。
想来这尸蝇和恶臭,都是因为这些腐烂的兔子。
到了此时,尚先生也顾不得肮脏,赶紧招呼刘小欠来帮忙救人。
刘小欠提着药,有点为难。踌躇片刻,还是打开了篱笆拴子,进了院。
“我说尚先生,待会我们家小姑奶奶要是怪罪下来,您可要给小的作证啊。”他一面说一面放下了手中的药包。他这个人虽然是出了名的嘴碎能说,但手下的活从来麻利,深得家主的喜欢。说话间已经帮着尚先生把容器里的人架了出来。
此时倒是看的分明了,是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剩下半缸子,也不知是血水还是屎水的,刘小欠凑过去瞅了一眼,绕是做惯了下人的,也隐隐作呕。
他吸了几口气,最终还是捂住口鼻,咛咛的说道,“尚先生,我去给您打点水。”
尚先生摆了摆手让他去,此时他正检查这个男人。说来也有趣,这个瘦削见骨的男子,显然是练过武的人。虽然身体虚弱,肌肉经脉却不会骗人。
尚先生“咦”了一声,拿起男人的手仔细的看了看,见他右手掌心虎口解释厚茧,拇指上亦有陈年反复的拔剑时的割伤痕迹。应当是个使剑的,他如此想着,更觉奇怪。
尚先生是万花谷出来的人,在这城中开了医馆,虽然比起同门他并不过多的介入江湖之中的事,但是多少也听过,也接触过。
这样的手掌,他更是见过无数——
那些纯阳宫的,好武善斗的道士(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了),就常有这样的手掌。
但是纯阳宫毕竟是国教,此间的道人行走江湖亮出名头莫说是给折腾到这步田地,就是给轻慢了的,都是少数奇闻。
正想着,刘生提着水便回来了。
“先生,这人实在是太脏了,您先避一避,容我给他擦擦。”万花抬起眼看了看刘生,起身后撤了一步。
“可要轻些。”见刘生已经准备好了净手的水摆在一边,水还腾着热气,这片刻功夫,刘生已经将水烧好备着了。
只是此人能说的毛病还是管不住,手下一边忙活着一边絮叨,“先生你说,咋子有人就这么凶狠呢,又是屎又是死兔子,又放了水。我要是他呀,熏都熏死了。”
不过几下,铜盆儿中的水已经换了颜色,刘生起身把脏水往篱笆墙边一泼,从桶里换了一盆清水。
“原本那葛贪官被抄了,我想啊,我们城里就没这样的事了。”他想起什么似的叹口气,“尚先生来的晚不知道,这葛家啊觉着自己天高皇帝远的,在城里修了个道观,说是私家财产,却逾了制。”
“逢年过节的,就能听到那道观里法事的声响。”
“我们呐,就叫那道观,白楼。”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万花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他已经净了手,打算上前仔细检查是否还有别的病情。
“哎呦,先生快来。”还没等万花走近,刘生便嚷了起来,“这人我认得啊,这不是白楼里的娄修娄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