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带刀》眼带刀

13、第十三章 我爸是杀人

　　祁乐和傅北并肩坐在沙滩，海风依旧很凉，吹得祁乐一个寒颤，这下彻底清醒了。

　　傅北把外套脱下来给祁乐披上，祁乐承受不来这么暧昧的动作，想抬手阻止傅北。

　　“别动”傅北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祁乐无法拒绝“你感冒了可没人伺候你”

　　祁乐有点不好意思，看来昨天晚上自己麻烦傅北伺候自己了

　　“那个...”祁乐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咳，昨天，谢谢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祁乐觉得要不是海浪声围绕着他们两个，祁乐能被现在的气氛尴尬死。

　　傅北注视着远处的地平线，问“你以前看过日出吗？”

　　“啊”祁乐没听清

　　“日出，以前看过吗”傅北又问了一遍

　　“哦，没，没看过”祁乐摸了摸鼻子

　　“祁乐，你以前有没有....”傅北不敢问

　　“有什么？”祁乐歪头看向傅北

　　傅北没有说话。

　　祁乐见他不再说话，便把头扭过去，等待日出。

　　海上的日出，果然震撼，先是一抹血红划破了地平线，将地平线与大海分割，接着大海用一个翻腾的巨浪致以回复，祁乐的神情兴奋，相反傅北却稍显平静。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非常短，稍不留神，太阳就跑到了空中。

　　祁乐意犹未尽。日出无声无息却不苟且，祁乐觉得自己慵懒的双眼错过了世界太多的可能。

　　“祁乐你…”傅北说“你昨晚…昨晚…喝醉了”傅北看着祁乐，像是在期待什么答复一般。

　　“我知道啊，你早上已经说过一遍了”祁乐白了傅北一眼。

　　果然，他不记得了，那就这样吧，不知道要比知道来得好，知道了免不得会尴尬，相比之下，傅北宁愿停在现在，此刻。

　　太阳越升越高，由血红转为金灿灿，海上的浪也没有刚开始的凶猛，整个世界好似和谐共生一样，其实祁乐是想多看一会儿的。

　　“回吧，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傅北站起来拍怕屁股

　　“嗯”祁乐应着站起来，可能是海风吹久了加上昨晚喝得有些多，头有些晕，一个踉跄正好撞到傅北的怀里

　　祁乐看这傅北的眼睛，读不出情绪，只是觉得此刻的姿势有些暧昧，便迅速收手，尴尬地咳了两声。

　　而此时祁乐才发现傅北的嘴角有个小伤口，已经结痂了。靠，昨晚不会是发酒疯给了他一拳吧。

　　“诶，你这儿…”祁乐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示意傅北

　　“哦，你还好意思说”傅北说着，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祁乐心一揪，提了一口气，不会吧，难道不是被我打了，难不成是……

　　“我好心好意给祁大爷换衣服，结果您却给了我一拳”傅北说，他不想让祁乐陷入尴尬的境地。

　　祁乐一听，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非礼了人家就好，冷汗流回毛孔。

　　“请问您老的良心是离家出走了吗？”傅北双手抱在胸前，故作生气
　　。
　　“咳咳，什么良心，老子没有那玩意儿”祁乐觉得自己不占理，说完扭头往别墅走。

　　傅北看着祁乐的背影，露出温柔的笑。

　　待到他们回到别墅后，其他人还没有起床，所以两人决定再回去睡一会儿。

　　“傅北，你会游泳吗？”祁乐侧身躺着。

　　“嗯”傅北闭目养神。

　　“那你教我吧，我想学”祁乐盯着傅北。

　　“好”傅北真的太困了。

　　祁乐早已没了睡意，就看着傅北这样安静的睡觉，目光从眉毛一路向下，直到嘴唇，祁乐再次注意到傅北嘴角的小伤口，总觉得怪怪的，伸手碰了一下，一股电流直击大脑。

　　“不对，昨天一定发生过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傅北说我打了他一拳，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可信呢”祁乐心里默默的想。

　　“摸够了吗”傅北闭着眼睛说道。

　　祁乐触电似的缩回了手，好尴尬啊。“你没睡着啊”。

　　“要睡着了，被你搞醒了”傅北说“你老实点儿，我很困”。

　　祁乐不知道怎么了，听到傅北说这些，他感觉自己脸红了。用手背碰碰脸颊，烫的。

　　傅北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11点多了。

　　祁乐已经躺在他身边又睡着了。

　　傅北拍了拍他，将他叫醒“祁乐醒醒”。

　　“嗯？”祁乐睁开惺忪的睡眼“几点了”。

　　“11点多了，得吃点东西了”傅北说着，将窗帘拉开，外面的太阳似乎很大。

　　“你们醒了？”赵子见俩人下来便招呼二人吃饭“正好，来吃点东西”。

　　徐池快速走到傅北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的说“北哥，昨儿干嘛了，怎么没精打采的”说着还一脸坏笑。

　　傅北拍开他的手“没干嘛，今儿早上看日出了”。

　　“看日出？”徐池一脸不满“看日出怎么没我的份儿啊”。

　　“喊你你也得起得来啊”刘达说道。

　　“达子，你真是说到点上了”傅北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早起看日出的”说完笑着看向徐池。

　　“嘿，我还不信了，明天叫我，我一准儿起得来”徐池杠道。

　　“行了，大家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愿意干嘛干嘛”杜家平发话了。

　　吃完饭之后，祁乐坐在沙发上愣神。

　　傅北朝着祁乐扔过一个东西。

　　祁乐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卧槽，你干嘛，吓我一跳”。

　　“哈哈哈想什么事儿呢，这么入迷？”傅北说“去换上，不是要学游泳”。

　　祁乐这才想起来，是自己说要学游泳的，没想到他倒记住了。祁乐拿起泳裤一看，卧槽，粉色的？“傅北，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傅北没理他，回到房间去换衣服了。

　　穿好后，傅北在镜子前照了照，嗯，身材很满意！

　　“傅北！！”祁乐大喊道“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的是黑色的？今儿你说不出个一二三，老子不学了”祁乐倒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自己穿一粉色有些不舒服，这出去让别人看到得多丢人啊。

　　傅北看着祁乐，祁乐身上挺白的，皮肤也很细腻，身材虽然没自己壮，倒也结实。傅北吞了吞口水，说“你穿粉的好看”说完没等祁乐回答转身出去了。

　　祁乐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害羞？接着脸红心跳……

　　傅北真是小看祁乐了，没想到祁乐会抱着个泳圈？游泳圈？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来了。走到沙滩后，吸引了一众游客的目光，也不知道大家看的是他身上粉色的泳裤还是挂在胳膊上小黄鸭式的泳圈。

　　“你能先把泳圈先放下吗，你抱着它怎么学啊？”傅北哭笑不得。

　　祁乐十分不愿意地把泳圈扔到了水里。

　　“你身体放松”傅北拍了下祁乐的背“你肌肉别绷着”。

　　傅北明显感觉到祁乐的紧张，实际上祁乐是在颤抖。

　　祁乐在水里为什么会这么怕？

　　“祁乐你看着我”傅北掰过祁乐的脸“你很怕？”

　　“嗯”祁乐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那我们回去吧？”傅北询问。

　　“别，别，不要”祁乐扶着傅北的胳膊“我再…试…试一下”。

　　“你试什么啊，你脸都没点儿血色了，整个人都在抖”傅北吼了他一句。

　　祁乐甩开傅北的胳膊“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吼我”说完，一边哆嗦着一边往深处走。是这里了，接近地狱的地方。

　　傅北被祁乐这一举动吓到了。迅速朝他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祁乐将下巴抵在祁乐的肩膀上。

　　祁乐还是在颤抖，是哭了吗？

　　两人就在海里这样站了好久，一直到祁乐好些了。

　　“如果你相信我，我们就继续好吗”傅北认真的看着祁乐。

　　祁乐点点头，然后两人又重新回到海水稍浅的地带。

　　“你别怕，我在后边拖着你”傅北安慰道。

　　“嗯”祁乐回答。

　　教学任务艰难的进行着，傅北怀疑祁乐可能是对在海中的这种状态有恐惧感，至于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一下午过去了，祁乐只能简单得做到在海里尽量的不发抖，其他的……虽然傅北不说，但祁乐知道，没有长进。

　　随着日落的来临，沙滩上的人逐渐的多了起来，一些跟他们一样坐在山摊上安静的等待日落，还有一些人七手八脚的准备着晚饭。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祁乐说“其实跟你没关系的”抬起头看着远处。

　　如果傅北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一次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从祁乐的嘴里说出来。

　　“我小时候在海里淹过，差点死了”祁乐毫不掩饰地说。

　　“是我妈把我扔进去的”祁乐又说。

　　“但是后来被人看到，拦了下来”祁乐口吻并不轻松。

　　“知道为什么吗？”祁乐扭过头来看向傅北。

　　傅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这么看着他。

　　“哼”祁乐苦笑一声，“是啊，天底下哪有妈要害死自己孩子的”。

　　“我妈也是……她不是想害我……她是想同我一块儿……离开这个世界”祁乐艰难地说。

　　“祁乐”傅北喊了他一生，试图让他停下来

　　但祁乐好像没听见一样，“回到家后，她跪在我面前，抱着我，说，妈妈对不起你，一直说一直说……她说她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没有我爸的人生，被别人辱骂的人生，她觉得够了”

　　“所以，我也得是牺牲品，从出生那刻起，就是他们俩人的牺牲品。”

　　“我爸是杀人犯”祁乐说，“真的杀死人了的那种”

　　“他们说，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将来说不定也会是个杀人犯”祁乐苦笑。

　　“不，你是祁乐，不是谁的儿子，你就是祁乐，你不会成为杀人犯，”傅北说

　　祁乐笑了笑“嗯，我不会”

　　过了一会儿，祁乐又说“刚谢谢你，拦住我，不然这会儿我都成了海中亡魂了”

　　傅北不知道祁乐是怎么做到讲完这么多沉重的心事后还可以轻松的开玩笑的。

　　“哈哈”傅北笑着说“别客气，希望这次你的良心不要再离家出走了”

　　“去你大爷的”祁乐笑骂道

　　傅北知道，虽然祁乐在骂人，故作轻松，其实内心应该很苦吧。

　　这两天，经过了这件事之后，俩人都没有心思再继续和大家开心地玩儿了，虽然表面上和每个人都笑嘻嘻的，但是两人都知道对方并有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