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洁杀机》康之问棘

2、第一章 枪决

　　杨宁立在天台，百无聊赖，呼啸的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想靠在墙边，烈日下烧得滚烫的栏杆却烫的他急忙缩回了手。无意中却瞥见楼下的裴洁，撑着一把花里胡哨的太阳伞，对着手机屏幕搔首弄姿。
　　她照了照眼睫上种下的苍蝇腿，得意地冲自己抛了个媚眼。
　　裴洁为了搭配新烫的少女短发，穿了件吊带衫和热裤。殊不知奔三的年纪和浑身肥膘让她看起来像是法国天体海滩上穿着汗衫闲庭信步的啤酒肚中年大叔。
　　刺目的阳光令他眯起了眼，遮盖了眼中的阴翳。

　　陈遁正专心致志地埋头捣鼓他的一堆工具，不知被遗忘在哪个角落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陈遁不知想起了什么，素无波澜的眼睛里竟泛起笑意。
　　“她怎么还活着？”果不其然，是杨宁。
　　陈遁眉峰微蹙，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似是漫不经心的摸出身上的枪，上下打量片刻，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发送给杨宁。
　　“很快。”他回复道。
　　陈遁细致地擦拭着手里的枪只，银白色的枪身上泛着冷光。
　　日近黄昏，手机却再没有响起。
　　陈遁看了一眼身边的手机，确定没有漏了消息，便随意将其丢在沙发上，收拾工具出门。

　　黄昏的暖色柔化了尖锐的棱角，宛若披上了一层似有若无薄纱，即使是黑白冷调的家具，仿佛也温柔了起来。
　　光芒湮灭，沙发角落的手机却突然亮起，是杨宁发了的信息，“今晚。”似是催促，也似是约定。

　　陈遁没有说谎，他一直以效率著称，这个单子并不难做，令他感到棘手的却是单子的主人——杨宁。
　　普通的小区，普通的居民楼，普通到没有丝毫挑战性。
　　还不及月上中天，鲜血已染红了地面。
　　他不喜欢血，他接的单子从来不见血，干干净净，一击即走。
　　他破了规矩。
　　为了那个人。

　　枪口吐出幽蓝的焰光，像地狱的恶鬼，把阎王帖射进裴洁的身体。持枪的，是冷漠的陈遁。
　　“你！”裴洁捂住冒血的左肘关节，剧痛扼住了她的咽喉，所有疑问都被堵住。
　　“砰！”又一枪精准命中右肘关节。
　　“砰砰！”连着两枪又把她的膝盖击碎。肌肉收缩让裴洁双腿蜷曲被迫跪下。豆大的汗珠裹挟着浮粉的底妆滑落，如双眼一般浑浊。
　　这么近的距离，改装过沙/漠之鹰足以震碎野兽的头骨。
　　陈遁咬着雪茄一脚踩在裴洁的脸上，生生把她的身子往后踩倒。
　　他很少对人付诸感情，但现在很难不对裴洁产生厌恶。因为杨宁。
　　裴洁姿势扭曲，如同她最爱扮演的芭比娃娃，关节可以随意翻转，任人摆布。此时此刻，她双臂交叠，森白的骨茬露出。膝盖整齐的朝前，粗壮的小腿向左边折叠。
　　面部表情说不清是恐怖还是震悚。可怜又可笑。
　　陈遁抬腕看了眼时间，估计还有半个小时裴洁的丈夫才能回家。于是他从上衣兜儿里摸出一盒火柴，划拉一下，点亮了漆黑的房间。只有一瞬，他硬朗的轮廓线被映照出来。然后手腕挥动，只有陈遁目里的凶光随着烟头火星一明一灭。
　　地上的人虫也就只能看见这么一点残光了。剧痛甚至连视力都要剥夺。
　　“杀了我！”声音零星而颤抖。
　　“裴洁怎么还不死！”杨宁的声音从脑海涌现。
　　满满的喜剧效果。
　　陈遁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裴洁的眉心。他不喜欢多余的话语和动作，沉默地扣动扳机就够了。
　　只见血花和着脑浆迸出，有如死亡莲华绽放。脑后蔓延的血液仿佛业火燃烧，轰轰烈烈。陈遁今天用的是钝头子弹，有了头骨的阻滞，不至于打入地砖。
　　他凝视着这具倒在血泊里的躯体，回想着这个叫裴洁的人。
　　性别女，年龄适中，衣着暴露，一身肥肉。喜好浓妆却遮不住蜡黄的皮肤。
　　他喜欢观察他的目标，却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他不应去思考单子的缘由，这不是他的性格。
　　陈遁定了定神，从背包里翻出相机随意拍了几张交差，熟练地清理好痕迹。
　　处理好现场，陈遁按下钛合金工具箱的搭扣。期间女人的手机忽然响起，被陈遁给按掉，熄灭了房里最后一点光。
　　然后他翻窗离开，任凭失血像红莲业火将她吞噬。算算时间，裴洁的家人应已上了电梯。
　　时间刚好。
　　一跃而下，晚风把他的风衣鼓起，有如一尊冷面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