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風停云的猫

18、忠肝义胆

　　了因把手里的匕首在高远伯的身上把血擦了擦。

　　“暗算你？怎么能说是暗算呢？你都知道死在了什么人手里了，也算是个明白鬼了，要怪，你也只能怪，你是高家的人。不是我不容你，是这天下，容不得你。”

　　范羽一路跟过来，眼看着了因从一个庄子的这头一路杀了出去，该杀的不该杀的无一幸免，只要让他遇上的。

　　那一刻的了因，是如假包换的活阎罗。

　　范羽看的心惊肉跳，了因杀的是面不改色。

　　直到日落西山。。。

　　入夜的高家庄，提着白色灯笼的男人们在收拾着受伤快死的和已经死了的人，表情默然。

　　就像是提前演练过一样，有条不紊，不紧不慢。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范羽看的心里一阵阵的发冷。他沿着土楼的左侧借着月色摸进了高家庄的祠堂。

　　乌黑的大门敞开着，一个忽明忽暗的烛火在黑暗里跳动着。祖先排位前一个身影佝偻着，半跪半卧的偎在条案下的蒲团上。默默耸立的排位静静的看着这个颓废之极的人。

　　那人就这样，不知道过了过久。

　　范羽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大管家让他找的人，他也在暗自琢磨着。

　　“怎么？你也觉得我这个样子不像是个能力挽狂澜的人？”

　　那人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范羽。

　　那人有着一张棱角分明，刚毅的脸庞，只是，目光里毫无色彩，眼神里都是无助和迷茫。他的心里承担着的是那个时代的纷乱和纠结。他担不起，也担不住。

　　“在下，九幽司大掌使，泰山派范羽。阁下是？”

　　“我就是高远伯。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没错，有人替我死了，今天我要是不死，朝廷岂能善罢甘休。今天要真的是我，想那和尚也捞不到半点好处，我高家庄也不会招此荼毒。我心里的恨和不甘心你又怎么能懂？”

　　“高小将军，你说的我懂，只是有些事推着我们，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只能，向前？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这遗诏，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可是，这遗诏是真的有啊，它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啊。而注定你就是手持着它，扭转乾坤的那个人。”

　　“扭转乾坤，这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为什么要扭转？你们九幽司怎么还不明白，我们早已是无力回天了。”

　　“高小将军，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我人小力微，但我知道，什么是承诺，什么是言出必行。天下的事我更不懂，我只记得，在我初入泰山派时，祖师爷就说过，他答应过一个人，答应过他，要等。等着看风云变幻，等着你高家的人手持遗诏振臂高呼的那一天。九幽司和泰山派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至于你要做怎样的决定，我也左右不了，我们内心无愧。至于你，请三思。”

　　“哈哈哈哈。。。你们到是撇的干净，把我高家推到了这不仁不义的地步！！！”

　　范羽再也不没有接高远伯的话，伏身作揖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心里动摇的又何止高远伯一人。

　　高远伯也没有再搭理走远了的范羽。

　　他孤零零的呆在祠堂里。

　　像在回忆，又像是在忏悔。

　　他的内心所做的决定，注定他以后再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高怀德于赵匡胤是高山流水的知己，是肝胆相照的兄弟，还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高家就是赵匡胤的铁胆靠山。

　　高家的人是靠的住的，对赵匡胤打下的江山而言。

　　高远伯将遗诏慢慢的拿到了微弱的烛火上。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让我背负这一切。

　　遗诏在跳动的火焰里化为了灰烬。

　　一段往事就此被尘封。

　　高远伯也曾想过让这江山变个天，可他太明白一将封侯万骨枯的道理了，他做不到拿黎明百姓的祥和顺遂换自己的封王拜侯。

　　那样的局面想来也是赵匡胤不想看到的。

　　高远伯在黑夜里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个身影贴着黑暗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终究还是来了。动手吧，我不怨你。我只恨，为什么让我背负这后世骂名。”

　　“背负骂名的何止你一人。”

　　瘦高的男人扬手一掌，掌风之下是高远伯紧闭的双眼。

　　一切都结束了。

　　高家祠堂里的烛火跳动了几下之后，

　　熄灭了。

　　九幽司没有等回了因。

　　在范羽回来了几天只后，大家才相信了这个结果，了因失踪了。

　　到了第十天，没有了因的任何消息。也没有出现手持遗诏的人。。。

　　没有任何消息传到九幽司。

　　此时的九幽司就像是一座孤岛。寂静无声又风雨飘摇。

　　大管家命人将大门紧闭，如非必要，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出入。

　　九幽司是以江湖威固，为江湖而立的，九幽司明面上和朝廷没有任何联系，大管家笃定天师不会对他们贸然动手。毕竟，在九幽司身后还有整个武林。

　　果然，随后的日子，平淡不惊。

　　还是会有紫色信封来到大管家手里。都是些实打实的江湖恩怨。见过了大风大浪阴谋阳谋的大管家处理的得心应手。

　　范羽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李四海也早已是活碰乱跳了。

　　至于阮梅香和玛瑙自不必多说，每次都是平安的去毫发无损的回来。

　　经过这一场变故之后，大管家也将几个人视为珍宝一般。

　　他的内疚和自责体现在了日常里。吃的，喝的穿的，事无巨细的亲力亲为小心呵护。

　　阮梅香和范羽看在眼里，却也坦然接受。

　　渐渐的，九幽司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九幽司是为维护江湖稳固而建的。

　　于江湖而言九幽司是法度。

　　于江湖而言九幽司是执法者。

　　于江湖而言九幽司才是持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