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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温柔的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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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在一阵汹涌澎湃的药味儿中醒来,睁开眼睛,盯着床顶,脑袋昏昏沉沉的,半天没回过神。
“儿啊,你终于醒啦,可把你爹我给急坏了。”
石坚木楞楞地转过头,看到坐在床边的老爹以及房内满脸担忧的小弟们。
他想告诉大家自己没事,就是脑袋涨疼,恶心想吐,但怎么也张不开口。
“醒了?”
床边立着一个男子,因为刚好对着耀眼的阳光,石坚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声音很好听。
用仅限的脑容量回忆起此人是谁,石坚不禁纳闷,怎么把他抓回来了。
“醒了就不用我喂药了,你自己喝吧。”低沉略带些许沙哑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石坚觉得自己头皮发麻的,就像有些小虫子跑来跑去。
石刚看着儿子“娇弱”的样子,想起刚抓来的大夫的嘱咐,就把那些个围在床边的人都撵走,自己也退了出去。
儿子醒了,又可以回去乘凉了,真好!
石坚想坐起来,平躺着不好喝药。
他撑着床沿,蜗牛似的往起爬,谁知手一软,跌回了床。“咚”地一声,手肘磕到床沿。
石坚无奈,他实在提不起力气,逆着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床边的人,想让那人帮帮忙。
邹申被石坚这么看着,心里痒痒的,好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心动不如行动,他将手放到了石坚脑袋上,来回揉搓。
柔顺的发丝滑过掌心,触感很好。
看着石坚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大狗。
“多谢兄弟,不过我没磕着脑袋。”缺根筋的石坚以为邹申是担心自己磕着头了,殊不知道那人是把自己当成了宠物。
“嗯,没磕着就好。”邹申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小心思,正义凛然的说。
他先将药放到一旁,双手从石坚腋下穿过,一使劲儿,把人提起来,让他靠在床上。端过药碗,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药递到石坚嘴边。
咦,我不是醒了吗,你不是说不给我喂药吗?石坚看着自己嘴边那只白皙的手,心底一阵疑问。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石坚妥协了。
张开嘴,将勺中的药吸到嘴里,发出“嗦”地一声。安静的房间里,这类似于嗦面条的声音格外响亮。
邹申嘴里跑出不可抑制的轻笑,石坚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
门外,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老大和邹大夫的气氛好和谐啊!”
“可……可……老大是……”
“老大是男的怎么了,就他那缺根筋的脑子,能找着个人就不错了,还管什么男女。”
“邹……邹大夫”
“邹大夫不愿意我们就强抢,不要忘了,我们可是土匪。”
土堆小弟和结巴小弟就这么把自家老大卖了,同时也为以后老大悲催,哦,不对,是幸福的生活埋下伏笔。
一碗药喝完。
“你为何要上山做土匪。”邹申将药碗放下,拿了桌边的圆凳,坐在床边,同石坚说话。
“不为什么,我生来就是土匪。”石坚喝的药——在邹申的吩咐下——几碗清冽的泉水温火熬成一碗浓烈的药汤。
那一碗极其苦涩,苦得他头脑清醒,神智清明,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石坚极快地瞥了一眼邹申,心道,为啥不给我拿块儿蜜饯。这药,太苦了~
罪魁祸首只觉石坚的回答很新奇新奇,他挑了挑眉,略感意外的说:“没人生来就是土匪的。”
石坚不明白邹申为何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此刻只想要一块儿糖,化开口中辛辣的药味。
不过转念一想,是这个人把自己弄醒的,出于谢意,他还是回答了。
“我亲爹亲娘把我卖给富商,拿钱去过好日子,我老爹刚好抢了那个车队,把我带回寨子里。从那日起,我就认定自己是个土匪。”
石坚说起自己的经历,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僵硬的脸活像泥巴捏成的,又干又硬。
瞧着石坚故作镇定的样子,邹申感到一丝心疼,不知那时的石坚年纪多大,若是年幼……真叫人心疼。
他更加希望石坚能走上正道,因此循循善诱的说:“朝廷是容不下匪患的,你们迟早会被官兵剿灭,不如换份营生,过得安稳些。”
“我啥都不会,只会做土匪。再说,我这身腱子肉,这健壮的身体,寻常人户,谁敢找我做工。”
腱子肉?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格有些误解。
淡淡忧伤的氛围被石坚一句话打破,邹申心情愉悦几分,他看着倚靠在床头的人。
身形修长,面容俊郎。
透过白色透明,有些凌乱的内衫,能看到石坚身上那层薄薄的肌肉。隐秘而有力,浑身上下散发着男子气概,但绝对和结实壮硕扯不上关系。
石坚有些陶醉的拍拍自己的胸膛,表情很自豪。 自幼他老爹就夸奖,石头啊,看看你这健壮的老虎似的身体,将来一定是个能干的土匪。
邹申不忍破灭石坚的幻想,他只想知道,什么样的环境,才造就了如此……的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劝人向善也非一日之功。
邹申不再说土匪的事,他给石坚讲起山下的奇闻趣事,希望能勾起石坚的好奇心。
两人交谈良久,直至口干舌燥,方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