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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老大晕倒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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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儿在树上撕心裂肺的鸣叫着,一声接一声,吵得人脑袋疼。
盛夏午后的太阳最为毒烈,吐着火舌,恨不得从人身上剐下一层皮。空气也是极其沉闷,深深吸上一口,鼻腔都要被灼伤。
即使是这样艰苦的环境,仍旧有人驻守在自己的岗位,真是可敬又可佩。
“老大,你回去歇着吧。日头太大,我们守着就行。”平坦的地面有一片凸起,定睛一瞧,原来是一个体格壮硕的人趴在那里。
头带草环,身穿绿衣,快要与周围的植物融为一体,他对着身旁另一个绿油油的人说。
“不行,做大哥的怎么能让小弟出生入死,自己躲在后面享福呢?”
明显不是大丈夫所为,我才不干呢,丢人!
这位大哥看不到自己惨白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还颇为仗义的表示要和小弟待在一起,做一位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的好大哥。
那壮硕小弟一脸便秘的表情,心想,要是老大一会儿热晕过去了,回到寨子里,大当家的还不扒掉自己一层皮。
但他又不敢继续劝自家老大去休息,否则,现在就会被扒掉一层皮。
唉~这世道,小弟难做,土匪的小弟更难做。
土匪小弟从自己头顶揪下一片较为宽大的树叶,对着老大一下一下扇动着。
自家老大,自家心疼。
“对了,当家的,你听说了吗?咋们郡来了个新知府,听说是朝廷特别委派。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歇几日再上工,这么嚣张,我怕新知府最先剿我们。”土匪对官兵的消息总是格外关心。
趴在地上的土匪头子被热气蒸的晕晕乎乎,此时只觉得有一只烦人的大苍蝇,嗡嗡嗡嗡,飞在头顶。
他完全无法理解小弟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想找个静谧的胡泊,脱光衣服,跳到水里,畅快地游上几个来回,舒缓自己热得发胀的脑袋。
至于新知府什么的,又不是没有过,怕什么。
“老……老大……上……上菜了。”
一坨“草丛”,咻地移到自家老大身旁。与迅捷的动作不同,他磕磕巴巴地报告着消息。
土匪头子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寨子里招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立志要做大做强的土匪,手下的小弟怎么这么不顶事呢。
算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钱才好发展,吃菜!
烈日炎炎,拉车的马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极缓慢地走在茂林隐逸的小路上。
马车夫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打着蒲扇。身上的褂子被汗湿,黏在背上,很不舒服。
心情烦闷的车夫没注意到周围的“绿植”在缓慢移动,他只想快点赶完这趟的活,回到家中,喝杯凉茶下下火。
而且他听说这片贼匪多,万一碰上了可咋整。婆娘还在家里等着呢,可不能丢了性命。
一根细绳咪咪地横在了小路上,只管埋头赶车的马车夫没有留意路面情况。
马腿跘到了绳子,马儿受惊,将蹄子高高扬起,上蹿下跳,连带着马车也开始晃动。
车夫连忙丢掉手中的扇子,双手握住缰绳,想要将马安抚下来。
惊马不是那么听话,加上被缰绳束缚的难受,失控的马拉着车往前窜了老远。
车夫的手快都被缰绳磨破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一抹脑门上的汗,转过身,车夫想给马车里的人解释情况。
谁知,身子刚刚转动,耳边凉风一过,一支白色的羽箭深深钉在了车框上。
车夫吓得跌倒在地,“救命啊,有土匪啊!”
惨烈的叫声,盖过了蝉鸣。
“马车里的人,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出来,交出钱财,爷爷我可以饶你一命。”
小山似的身体,头上还带着草环,活像一个长满杂草的土堆。土堆小弟拦在马车前,气势汹汹,对车里的人叫嚣,态度十分恶劣。
娘的,差点追不上这马车,累死小爷了。土堆小弟插着腰,气鼓鼓的想着。
一片树叶晃晃悠悠从树上掉落,算是对他大嗓门的回应,而马车里的人并未出声。
偌大的树林,只剩聒噪的蝉鸣。
土包小弟受挫,觉得很没有面子,便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喊一声,“出来吧,我的兄弟们。”
刷——刷——刷——
林风过后,这辆马车旁边围满了“草人”。
车夫一看这么多土匪,吓得屁滚尿流。马不要了,车也丢了,四脚着地,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呵呵呵”马车里的人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土堆小弟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虎目含泪,看向自家老大。
老大握着弓箭,望天无语。果然,只有我才是一个合格的土匪。
弯弓搭箭,剑眉一蹙,目光锁定马车。
“我数三下,你再不出来,这箭可就要射中你脑袋了。”很有气势的威胁。
“一……二……”
三还未说出口出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了车帘。
老大手一哆嗦,差点把箭射到小弟的屁股上。
那小弟吓得往旁边一跳,老大眼神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瞄不准了。
他顺着自家老大认真的眼神望了过去,美人……
“怎么,你要劫财吗?”美人不光人美,声音也很动听,就是有点低沉。
寨子里常年难得见到女人,仅有的几个厨娘,却比山中的老虎还凶猛,没有一点女人味。
不像马车里的美女,真真是美若天仙。
一看就是久居深闺,美人的皮肤比刚出炉的白面馒头还要白上几分,被暑气熏得红扑扑的脸蛋让人想冲上去咬一口。
一双眼睛,极其勾人。细长细长的,眼尾还有些微微上挑,就跟狐狸精投胎似的,勾人心魂。
虽然美人的骨架有点大,但是,骨架大的女人,嘿嘿嘿……好生养,也没什么不好。
一群常年过着和尚生活的土匪们,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将美人撕碎。
但是又想起自家老大还是光棍一个,纷纷压下躁动的心。只能指望着老大将人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吃不到,看看也成。
“对,我要劫财。”
一众土匪小弟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老大,你怎么可以对美人这样无情。况且,我们的寨规不是不抢老弱妇孺吗。
土匪老大不知道小弟们心中所想,他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里的人看。
不过,作为一名优秀的弓箭手,他早就看到此人突出的喉结,他只是有点纳闷,怎么一个大老爷们生的这么好看。比隔壁山头的山花翠凤儿还好看,怪勾人的。
马车里好看的男子面对众匪包围,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拿弓箭的土匪。
一身绿衣服,头上还顶着个草环,面色有些苍白,却不难看出他俊郎的五官。即使是这身绿萝卜一般的打扮,也没能盖住他出挑的容貌。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嘴唇有些发白,可能是生病了。正是这份病气,使得他多了几分憔悴之意,真是我见犹怜啊。
好看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明其意的笑容。
这人长的甚我合心意。
土匪头子后背一凉,咦!怎么有危险的感觉。
“我没钱,上山就是想采些草药去买。”好看的男子说。
土匪头子脑子飞快地转动,思考着男子话语的真实性。没钱还坐马车,骗人……
由于转速过快,直接烧机了。
弓箭掉落在地,土匪头子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众小弟从美色中惊醒,结巴小弟最先冲到自家老大身边,扶起脸色苍白,双目禁闭的老大,猛烈地摇晃,“老大,你醒醒……醒醒……醒啊。”
土堆小弟在一旁听的都快断气了,结巴小弟才把一句话说完。
土匪头子硬生生被摇出一瞬间清醒的神智,好想打人啊,可惜没有力气。等我醒了……
马车上的人瞧见倒地的土匪头子,单手撑着车框,利落地跳了下来,他走到土匪头子身旁,抓起地上之人的手腕。
一摸脉,此人是发痧了。
他对离自己最近的结巴小弟说:“你下山,去药铺里抓些药回来,熬了给他喝,去暑气。”
顿了顿,好看的男子补充道:“你直接给药铺里的人说,藿香、茯苓、大腹皮、紫苏叶、白芷,甘草各一两,快去快回。”
结巴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人说话好利索啊!
星星眼,满是羡慕之色。
安排完结巴小弟,好看的男子又安排了土堆小弟和他旁边的人。
“你们两个过来把你家老大抬上马车,将帘子掀开,注意通风。”
土堆小弟提出异议,“他结巴,我去抓药吧。”
好看的男子同意了。
“多谢。”两个字倒是没结巴。
土堆小弟转身想走,咦~抓什么药来着。
局促不安的转回来,“那个……抓啥药。”
好看的男子微微一笑,土堆小弟涨红了脸,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胸无点墨。
美人,人美。他走回马车鼓捣一阵,拿了一张纸回来,递给要抓药的土堆小弟。
“你把这个给药铺伙计就行。”
土堆小弟接过,红着脸走了。
众土匪手忙脚乱的把自家老大安顿好,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外人吩咐了。
土堆小弟策马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还要不要打劫呢?管他的,把人抢回去再说。
这么好的一个人,抓回去多有用啊。既能养眼,又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