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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见天日 孟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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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威宇脸上的自豪逐渐消失了。他愣愣的看着天空,嘴唇还在一张一合。似是在极力回忆什么。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沙哑的对着空气,喃喃道。
眼前的男子毫无遮拦的自曝了自己的大名,这让江境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起了忘川往事中记载的,那城池中的一片腥红杀戮惨状。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你就不怕我因为你的身份....不救你?”江境偿不解的坐在孟威宇面前。
孟威宇的思绪一下子被他拉了回来。他愣了愣神,突然放纵的笑了起来。
“我有你必须救的理由。”
“嗯?说来听听。”
江境偿与他无亲无故,唯一知道他的原因还是那本书,哪里有什么要救的理由呢?
孟威宇手部那枯槁的白骨发出了一丝蓝色的荧光。荧光越来越多,他们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幕。
“你看....”
光幕里投影的正是清风峡。但却不是江境偿所熟悉的清风峡。
高山流水早已不见踪迹,映在他眼眸里的,是无尽的大火。
见到此景,江境偿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愣了半晌,哽咽着:“这是...”
“看来清风峡的防守并不顺利。”孟威宇玩味的勾起了嘴角。
光幕画面一转,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里面。
一袭白衣,黑发失去了往日的整洁,狼狈的垂在肩膀,冷漠的嘴角边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忘臣.....”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光幕内的江忘臣茫然的左右打量起来。片刻,失落的神情从他的眼眸中透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江境偿失魂落魄的摸着那没有实质的光幕。
指尖触过去,光幕上留下了一丝丝涟漪。
“赢纣果然爱放火。”孟威宇冷笑了一声,“先是烧了我的家园,现在清风峡也不放过。”
“如果我放了你,你想怎么做?”
眼下清风峡情况危急,无论作用大不大,他江境偿都是要回去的。
思来想去,若是拿到阴阳铃,必定是对战局有很大的帮助的。
“若你帮了我,我便与你一同往清风峡走一遭。”孟威宇邪魅一笑,似是很不把赢纣等人放在眼里。
“当真?”
“一言九鼎。”
“好,告诉我要怎么做。”
“只消滴你一滴血在这阴阳铃上,封印自解。”
这么容易?江境偿不由得有丝费解。顿时对这个封印产生了一丝质疑。
可清风峡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再想东想西了。当即抽出诛光剑将自己的手指划了一个小口。
指尖迅速凝结出了一滴鲜红的血滴。
“滴答”一声,应声滴落在阴阳铃上。
只感觉两者刚刚接触,便升起了一大团浓雾。
随着噼里啪啦作响,四条铁链尽数绷断。阴阳铃也从上空掉了下来。滚落到江境偿的脚边。
随着铁链的绷断。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从冰座迸发出来。那带着严寒的犀利的风不禁让江境偿抬起手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风声逐渐减缓,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孟威宇正背着江境偿,望着通向上方的石台阶发着呆。那只完好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将他拿好。这是给你的报酬”孟威宇一脚将阴阳铃踢到江境偿的怀中。随后骨指又是招出了光幕。他确认了两眼,凝重地望向江境偿:“马上来不及了。快带我过去。”
江境偿忙起身将阴阳铃收起,奔向通向上面的石阶。
此行收获不小,先是拿了阴阳铃,现在又收获了孟威宇这么一个可怕的战力。饶是三大家族联合王室,也会有些头疼吧。
不知孟威宇用了什么秘法。江境偿只觉头脑一晕,清醒过来时,两人已在忘川畔的上空了。
望着脚下那无尽的废墟,孟威宇嘶嘶吸了两口冷气。他被押在无间地狱这么多年了。在押进去前,这里还不是这样的。
他印象中,这里明明是舒缓的河流,与安详的集市街道。一眼望去都是金灿灿的宁静。
全没了,全毁了。
他恨的牙根子痒痒。
虽说家主把他罚入了无间地狱。可他知道,家主是为了整个孟家着想。
可他不曾想过,家主一步步的退让,换来的是这世人更加的嚣张。
火烧忘川畔那天,他清晰的从光幕里看见了所有的景象,可他是那么的无助。眼看着自己的家园一步步走向毁灭,可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坐在冰椅上。
那封印是这么的牢靠,他恨,他恨自己的无能。
他更恨那老东西就这么弃这里不顾,自己跑走了。
江忘臣白皙的手腕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刀口正在渗着殷红的血液。
“你居然强行破了我的封印。”江灵雨虚弱的坐在青石台上,怜惜的望着江忘臣。
早在一个时辰前,赢纣便率领大军攻上了清风峡的山门。他一人对阵三人。不料贾四海趁他一个不注意,冲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掌。
硬生生接了一掌,江灵雨只感觉内力紊乱。谁料江忘臣趁他内力紊乱,封印松懈时,硬生生破了出来。
眼下清风峡中的弟子已经被江灵雨疏散了七八。青石台上只留下了众多长老,被赢纣带领的大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呵...你这时候出来又有什么用...”江灵雨别过了头。声音都随着颤抖起来。
“家族有危,不可苟活。”江忘臣淡漠道。
说罢,江忘臣拿出了方才刚从白衣老者那里端来的忘川眼,淡漠的望向赢纣。
“纣王是因为这个判断清风峡私藏孟家余孽的。我证明与你看。”
大火劈里啪啦的烧着,火光中,江忘臣把自己腕上的伤口凑近到忘川眼边,刷的一下,鲜艳的血液在忘川眼上抹出了一道血痕。
“这世间人都说孟家的法宝必须要孟家人才能开启。”江忘臣冷冷的望着众人,“各位想必都了解我,我是实实在在的清风峡本姓弟子,江家后人。”
话语刚落,忘川眼金光大绽,那水晶中的瞳孔刚刚接触到江忘臣的血液,便臣服在他的身下。
“这...这是...”
众人脸上大惊。
为何江忘臣的血液也可以召动这阴阳眼?
江忘臣是江家人这一点,是百分百童叟无欺的。
“纣王这是...”武勋愕然的看着忘川眼,不解的问道。
自己原是料定清风峡犯天下大忌,私自收留孟家余孽,可这番看来,清风峡不但没有嫌疑,反倒是自己误会了。
说不定这忘川眼仅仅是喝血认主而已,那江境偿说不定也不是孟家余孽。
“怎么可能?”赢纣脸色更加阴婺起来。
也不知江忘臣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各家族在这种关键时刻动摇起决心来。
他本想用自己的血液去印证这忘川眼绝不仅仅是大家想的这么简单,但法宝岂能你滴一滴血我滴一滴血液便能轻松易主的?
若真是那样岂不是天下大乱。大家打起仗来什么都不用干了,拼命的往对方法宝上滴血便是了。
想这忘川眼刚刚对江忘臣认了主,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易主了。赢纣此刻再拿自己的血液去印证,大家也不会相信。
武勋贾四海等人纷纷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
赢纣见此状况,眉眼不由得变得狰狞起来。
“二位家主这是何意?”
“此次前来是为了替天行道。若这事情不明不白,我们也不好下手。”贾四海费劲的对着赢纣鞠了一躬,满脸堆着笑容。
“莫忘了我之前同你们许诺的东西。”
赢纣话语一落,贾四海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
清风峡的存亡与那赢纣许诺给他的东西想比。一个无关几要,一个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是个商人,只消片刻心里便有了答案。随即话锋一转:
“但这江忘臣既能驱动忘川眼,此中必然有诈。”
“贾家主,此话怎讲?”
武勋不由得挠了挠头,很是不解。
“孟家法宝只有孟家人可以驱动,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江忘臣必然从中使了什么计。”贾四海肥胖的脸颊看起来很是憨厚的样子,可字里行间却句句不给清风峡留活路。
“那...”武勋一时左右不定。
江忘臣冷冷的望着武勋。他只觉武勋头脑如此简单,十分容易受人蛊惑,怎么能当上一家之主的呢?
“来都来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贾四海那一脸正气的样子着实让江忘臣感到作呕。
赢纣不露声色的动了动手指。
大军受到了号令,行走间,包围圈又缩小了一些。
紫色的剑光闪过,是贾四海的钱冢出鞘了。
电光火石间,钱冢已经逼到江忘臣的眼前。
方才为了破那封印,江忘臣已经消耗了自己庞大的内力。又为了帮江境偿证明清白,消耗了不少鲜血。此刻他只觉得腿脚发软。白皙的脸庞在钱冢的紫光下变得更加惨白。
“铛。”
一声巨大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一把巨大的黑色三叉戟出现在江忘臣的身前,硬生生的将钱冢打了回去。
贾四海一把抓住飞回的钱冢,那笑嘻嘻的脸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凝重。
望着天边那两道被浓浓烟雾遮盖住的黑影,厉声问道:“阁下何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越来越胖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脸皮都不要。”
黑影冷冷笑了一声。
这声音贾四海听着十分熟悉,可又想不起来是谁。
见黑影修为不低得样子,赢纣不由得对着黑影拱了拱手。
“不知阁下哪方高人,还望不要插手这里的事情。”
“哈,我不光要插手,我还要把你抽筋剥骨!”
听见黑影桀骜不逊的放话,赢纣的额头不由得青筋暴起。
两人逐渐从天空中降落下来。
随即大手一挥,黑色的浓雾徐徐散去。
“凛光君?”贾四海慎重的向后退了一步。
方才他敢这么放肆,全因为他知道这江境偿不在清风峡上。
清风峡有一护山大阵,需要三峰峰主协同布建,一旦唤出,威力无穷。贾四海对此是十分忌惮的。
单纯一个江忘臣与江灵雨。这清风峡的护山大阵便召唤不出来。可江境偿出现了,这下三峰峰主到齐了。若是祭出清风峡的护山大阵。那他们就有些吃不消了。
“怎么?趁我不在,欺我清风峡没人吗?”江境偿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语气阴森森的。
“你来了...”江忘臣见是江境偿来了。方才死撑着的身体终是撑不住了。只觉得腿脚一软,向后倒了过去。
没有想象中那冰冷的地面,接住他的,是他再熟悉不过了一张臂膀。
“怎么把自己整的这么狼狈...”江境偿眉头皱起,担忧的望着怀中的江忘臣。
“无妨..”江忘臣勉强从江境偿的怀膀中挣脱起来。不料一个用力过大,又摔向另一个方向。
江境偿眼疾手快的拖住了江忘臣,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他拖放到江灵雨的身边。
“掌门师兄,照看好他,剩下的交给我。”
“你一个人可以吗?”江灵雨受了不小的伤,虽有些担忧,但眼下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包在我身上。一切放心。”
身边驻扎着十万雄兵,这位青年脸上却毫无一丝惧意,他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大大咧咧的笑着。
是这么的让人安心。
“还带了帮手回来?”赢纣不屑的望着江境偿。
江境偿回来,最大的威胁便是清风峡护山大阵。可眼下看江灵雨与江忘臣的伤势均是不轻。想必这大阵就算招出来了,杀伤力也不会有多大。
场上此刻最大的变数,便是同江境偿一同前来的神秘人了。
“若阁下这次袖手旁观,此战结束后,本王必有重谢,阁下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
听见此话,孟威宇笑了。
“既然你说了此话,我就提两个我的条件,若你能办到其中一条。我决计不插手这里任何一件事。”
“阁下说说看。”赢纣很是自信,既能提出条件,看来这人也是一个庸俗之辈。
这天下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他拿不到的。
“第一个条件,把忘川畔还回来。若你办不到这第一条,那就办第二条。当场自刎,让他们把你的脑袋献给我。”
赢纣本是自信满满,听见此话,不由得眼中凶光毕露。
“你是什么人?”
孟威宇缓缓拉下了他的帽子,戏谑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在泗水城杀了最疼爱你的舅舅,你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一瞬间,青石台上变得鸦雀无声。
泗水城...
是被屠杀的泗水城。到今日为之,那场变故中遇害的人,尸骨都没清理干净。由于众多尸体腐烂带来的瘟疫,泗水城早已经层层封锁。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鬼城。
“是你...”赢纣的太阳穴不受控制的凸凸跳了起来。
这家伙不是被封印在无间地狱了吗?怎么出来了?
“这...”贾四海望着孟威宇,吃惊的舌头有些打结。
“境偿怎么会和这个恶魔在一起。”江灵雨凝重地看着孟威宇,他也搞不明白,这个恶魔一样的男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而且还是来帮他们的。
孟威宇当年屠的城便是泗水城,城主是赢纣的皇舅,是最疼爱他的,也是赢纣最信赖的亲信。
当年泗水城城主被杀,赢纣勃然大怒。孟家家主为了平静这场动乱,将孟威宇打入了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如今孟家被毁,赢纣早以为这孟威宇也随着忘川畔灰飞烟灭了。谁料他又重现在这世上了。
“想必你也修不好忘川畔。既然如此,你的头颅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