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好吗》唐竹英

78、心无所依

　　“天哪！这么说来，她后来还是回到了监狱里与那些恶人罪人们生活在一起？”陈俊生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情难自禁，“她那么美好的女人，却把大半生放在了牢狱里，你、你们忍心吗？”
　　“我们当然不忍心！可是，她的决心我们阻止不了！你知道的，一个心怀信仰的人，是不会顾及自己的！你、我、肖晨光、舒展不都是这样的人吗？”陈磊默然道。
　　陈俊生深呼吸一口，觉得他的话全然在理，便没有反驳。这三十年里，他身在其中，怎么不知道那种力量的强大？肖晨光父子为了办案一直不曾相认，而以干爹干儿子相称，直到下葬，舒展才扯开嗓门喊了一声“爹”；陈磊为了完成师父的心愿，把所有的心血都付诸工作，除了办案还是办案，直到现在都还没结婚；而自己，忍受了两次剔骨割肉之痛，名字换了又换，变成另外一个，又变成另外一个人，直到现在，也还心无所依。他突然又想到了张小英，那个既给过他恩情，又给过他仇恨的女人，那个他曾经的妻子。于是，问陈磊道：“张小英怎么样了？”陈磊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前妻吗？”陈俊生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我比你要强啊！我毕竟托你的福结过婚，而你呢，婚也没结，孩子也没有，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啦！”陈磊边开车，边望着前面的村庄道：“看来，你是在埋怨我当年不该成人之美啊！”“成人之美？成人之恶还差不多！”“你们之间毕竟有了瑛瑛，你敢打赌，你对她没动过心？”二人聊着聊着终于又聊到了张梦蝶身上。
　　“是不是没有得到的，就是最好的？”陈磊问陈俊生道。
　　“你是说小梦？”陈俊生道。
　　陈磊看着前路，道：“未知的风景才是最美的，所以我们一直向前！然而，人毕竟不同于景，风景不会老，人会老！”
　　陈俊生也盯着前路，道：“我一路上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寻人！小梦在我心里从未曾老去！我五十岁，她五十三岁，如果我们可以活到八十岁，还可以好好地爱二十七年！”陈磊又笑笑道：“你确定你还会像从前一样地爱她？要知道，女人老起来比男人快，这个时候的她怕到了用脂粉也涂不平皱纹的年龄了，而你呢——”陈磊看了看陈俊生的侧脸，道：“帅得一塌糊涂，与梁朝伟有得一比，不，梁都比你显老，你和那个靳东差不多！”陈俊生呵呵一笑，打趣道：“怎么，退居二线半年，就开始关注电视剧和影视名星啦？”陈磊迅速反驳，道：“如果没有记错，咱们三十多年前就开始追星了吧？”
　　他说的是三十年前张梦蝶当歌星和影星的事情，陈俊生当然记得。他认真看了看陈磊专注开车的样子，道：“你是不是也爱过她？”陈磊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把陈俊生惊一跳：“怎么啦？”陈磊哈哈一笑，道：“把我的情敌甩出这辆车该多好！可惜你反应太快！”说罢，把车停在路旁。陈俊生道：“你是承认你也爱小梦了啰！”陈磊呵呵一笑，道：“那样的女子谁不爱呢？说实话吧，当初把你推给张小英，我是有私心的！以为你结了婚，就会断了对小蝶的想法，没想到你小子竟是个一根筋倔到底的人，中途竟然离了婚，还去追寻小蝶，哪怕做她的跟班，做她的厨子都愿意！”这些陈俊生都想到过，可今天听陈磊如此一说，竟有点怀疑不是真的了。陈磊笑笑，道：“兄弟，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