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好吗》唐竹英

63、恍若隔世

　　他从整形台上醒来时，就是这种感觉，恍若隔世。每次醒来，第一张出现的脸必定是陈磊的。这次也不例外。他挣扎着要照镜子，陈磊道，这次你不是整形，是晕倒。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失神道，小蝶呢，瑛瑛呢。陈磊道，瑛瑛已经找到了，卖得不远，那家主人还算有良心，没怎么虐待她，这会正和张小英在一块呢。李小江这人真是根劣苗，亏你们夫妻俩还那么对他，他竟然恩将仇报，歪主意想到你们这儿来了，瑛瑛还叫他哥哥呢，他就那么狠心地将她卖给了一个叫作包成刚的建筑工。你说什么？李重生特别敏感地问道。你说卖给了谁？包成刚，一个在楠城做事的建筑工，据说他结婚后，一直没生孩子。
　　活该！李重生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认识？陈磊打量着他，然后，猛然醒悟道，原来是他啊，他不就是你暴打的那个吗？你不就是因为打伤了他而坐的牢吗？他、他——就在陈磊转不弯来时，李重生说了句，他是小梦的前夫！
　　提到张梦蝶，两人顿时又陷入沉默。
　　李小江还没找到，陈磊道。他说了这话以后，见李重生没接腔，于是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大约一刻钟，李重生漶漶的眼神中露出一层泪光，轻声问道，小蝶会算作烈士吗？声音很小，小到不打算让对方听到。当然，他也不指望对方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陈磊却被他这轻微的一问惊到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手上的烟没有点，打火机的火却燃着。他愣怔片刻，吹熄了打火机上的火苗。李重生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冷笑，泛白的嘴唇翕动着，鼻翼闪烁，似乎有一股洪流之光，要喷薄而出。陈磊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很难受。“你想说什么，说吧！”陈磊叹了一口气道。李重生鼻子一耸，终于哭出声来：“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用一个人的牺牲来保全自己所爱的女人，可没想到，自己所爱的女人牺牲了，而我还活着。”“活着”二字还没落音，李重生已经忍受不住，决堤而泣：“她是不是和我一样，在为人们做着有意义的事情？”陈磊沉默片刻，表情比受到责骂的人还沉重。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他知道总有一天会受到李重生的质问。
　　“是！她受的苦不比你少！为一群人服务，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也是服务者之所以高尚的原因！”陈磊提起精神，准备用比较理想的答案来回答李重生的质问。
　　李重生抬起头来，正视着陈磊的眼睛。他发现，陈磊的眼神里写着一个大大的“公”字。他此时已经下定决心，不带私情为他解难答疑。
　　“你是什么时候让她成为像我一样的人的？”李重生僵直着喉咙郑重发问。
　　“在她第一次进监狱时。”陈磊也庄重回答。
　　李重生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表现很优秀，完全不输于你。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她所接受的训练比你还残酷。”陈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