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好吗》唐竹英

55、绝情反击

　　第三天，唐明玉竟然亲自上门来了。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啥好事情？
　　“小蝶，真佩服你啊，能和自己的男人一起坐牢，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我给我家智龙生了一个儿子，就算他此生出不了牢门，也可以安心了！”
　　这半是讥讽半是炫耀的话，经过唐明玉一渲染，竟然有了一层悲壮的意味。
　　唐明玉知道，她的表妹张梦蝶是生不了孩子的。
　　有时候，越是了解你的人伤害你越深。
　　“是的，你不仅给他生了孩子，还给他发展了事业。只是，我想问一句，你天天和毒品打交道，难道不怕自己的孩子也染上毒瘾？”张梦蝶显然不想落入下风。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只有平原落日才有的平静的光芒，可就是这抹光芒，把唐明玉的脸色刺得铁青。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了？”
　　两姐妹在语言的机锋下对决着，谁也不想止住话头，谁也不想败下阵来。
　　“呵，坐了几年牢，演技倒更精湛了！”唐明玉向张梦蝶剜来更白的眼光，她耳垂上吊着的大圈金缕耳环，也显得咄咄逼人。
　　“这还需要演吗？要说演，那也是你在演！只是，你演技实在太拙劣，拙劣到令人作呕！一个不被爱的女人，就算给男人生下孩子又怎么样？就算给他打下江山又怎么样？你的行为只会让狱中的那个男人死得更快而已！”张梦蝶也把自己吃荤的本领倒了出来，倒得大客厅满满的都是湖南爆炒辣椒的味道。
　　“死得更快的人应该是你！”唐明玉恨不得拿出刀子就朝张梦蝶捅来，只是，那个李重生就在旁边，像一头长相俊俏却威风凛凛的小狮子。
　　天气骤然冷下来，客厅落地窗玻璃在冷风中颤抖了一阵。
　　“你就那么恨我？”张梦蝶冷笑道，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弯出一抹高贵与不屑。
　　她瞅向她的表姐，她曾经最亲密无间的表姐，又说道：“上次小洋葱排档你下手那么狠，还是没要到我的命，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失望？倒是有点，那就是你这么快就有了新男宠。这，迟瑞文知道么？迟瑞文判的可是无期徒刑，你无儿无女地替他守活寡，这日子是怪难过的。所以，你耐不住了，是不是？”唐明玉想要表达的意思太多，所以说话也语无伦次，不过得意之情却溢于眉眼之间，挑着的眉毛，像极了家乡土里蚯蚓。
　　李重生看她把他给扯进了话里，胸内愤愤，却没有冒火。但是，烟气是少不了的，只是，他也忍住没喷出来。他旁观着这两个从家乡出来的表姐妹，一个变美了，一个变坏了，但是，狠劲却不相上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的心痛得无法言表，要是，要是能回到当初的模样，当初的情感那该多好。然而，时光回不去了，人也回不去了。唐明玉因情生恨，因妒犯罪的事实，只会导致她最终成为阶下囚。她以为自己的做的事情无人知晓，却不知道，法律的天眼早已经洞悉了她的罪刑，若不是为了引出国外那条巨蟒，她早就被法律的天网捞住了。
　　“怎么？你不是守活寡？你难道也有了新宠？”张梦蝶说着，走过来拉住了李重生的胳膊，然后，踮起脚尖，噘起红唇，就朝一头雾水的李重生的脸上吻去，在他脸上戳出一个深红的唇印。并且，仰起头来，道：“有我表姐做证，你以后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李重生愣怔着，惊异着，不知所措。站在门边上的李康泰，瞪大眼睛，双手颤抖，胸脯起伏，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似乎变成了不受控制的动物，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对着唐明玉就是一个耳光，大吼道：“你人坏女人，乱说什么话？”
　　唐明玉开始还一愣，后来反应过来，倒摸着疼麻麻的脸大笑起来，道：“原来，你还不止一个男宠啊！张梦蝶，你坐了五年牢，那牢房把你养成母猪啦？哈哈哈哈！”李康泰还要动手，唐明玉带着的打手也闹哄哄地冲了进来，领头的仍是那个“皮夹克”。看来，唐明玉是不想隐瞒自己想要致张梦蝶于死地的意图了。
　　皮夹克见到李重生，顿时一愣，没敢立即动手。他犹豫间，张梦蝶的打手们也涌了进来。双方势均力敌，都站在各自的女主人后面，做出要开打的态势，却谁也没有先动手。张梦蝶走近李重生，在他耳旁轻说了两句，然后用涂满紫色指甲油的食指，抵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朝他媚笑笑。这一连串动作十分惊艳，看得唐明玉那边的打手一愣一愣的，就在他们发愣间，张梦蝶厉声大喝：“给我打！”
　　李重生第一个开打，他仍然把皮夹克作为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又是同样的招数，三下两下就把皮夹克的喉咙给锁住了。与此同时，李康泰与其他人也分别对决起来，且都拿出了武器。这次与在小洋葱排档时不同，他们有所准备，所以对付皮夹克一伙人，轻而易举。就在张派把唐派的打手们打得凄绝一片时，张梦蝶与唐明玉也开始了厮打。李重生和李康泰以及伤情不等的众打手们几乎像是观看一场演出一样地，瞪大眼睛，露出陶醉的神情，欣赏两个美女的武打场面。他们仿佛刚刚没有打过架，而且仿佛从来没有打过架，因而对眼前的打架场面颇觉新奇，饶有兴致。
　　她们打架的场面竟如此惊艳！
　　显然，这两个斗狠的女人这几年来都练习过打架的技术，也就是所谓的格斗术。张梦蝶体形上虽然稍显苗条，处于弱势，可她的招式却柔中带刚，刚中带狠，狠中带术。她的每一招都有章可循，唐明玉刚不同，她仗着自己体强力大，使出的每一招便只有狠劲，缺少术式与章法。一个是腾挪万方，一个是猛打猛扑，开始唐明玉明显占优势，渐渐地，她的凌厉之气随招减弱，张梦蝶的柔旋之气却随速增强。这就是江湖武术与军中训练武术之间的区别，很显然，唐明玉学的是江湖武术，直接以杀人为目的。张梦蝶学的是军中武术，以克敌制敌为目的，在制服对方的基础上，再施以绝命之招。唐明玉显然没料到张梦蝶还会武术。她只想在几招之内取她性命，因此，每一招都使得狠，使得猛，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没过多久，就大汗淋漓，粗气频喘。她大概是把格斗当成当年在家乡挑柴了。
　　张梦蝶竟然学到了李重生锁“皮夹克”喉咙的招术，也非常漂亮地锁住了唐明玉的喉咙。她锁住她喉咙的那个姿势像极了探戈舞其中的一个动作，优雅到足以让周围的人想鼓掌。当然，确实有人鼓起了掌。第一个鼓掌的是李重生，第二个鼓掌的是李康泰，他斜睨了李重生一眼，那表情分明就是：谁让你抢我先的？接下来，张派打手都鼓起了掌，这让唐派打手们面色十分难看，他们没有鼓掌，却鼓了眼，那表情整个儿像红脸青蛙。
　　他们不仅有气，还有屈。
　　他们的主子实在像个三流小丑，绝不可能给他们带来充满惊喜的结局。他们输了也就罢了，谁知道她也输了，且输得狼狈不堪。
　　最为可耻的是，唐明玉在张梦蝶放过她之后，又进行了疯狂的反扑，却被张梦蝶只一招就打趴在地。这一次她没锁她的喉咙，却让她下了跪。
　　然后，脸色淡然地说道：“唐明玉，你走吧！你的罪得由国法来惩处，你好自为之！”
　　李康泰也随声大吼道：“还不快滚！”他吼得底气十足，仿佛是他打了胜仗一样。
　　李重生也随之放了皮夹克，此时的皮夹克已经脸色苍白，几近窒息，想滚也滚不了了。他的同伙中伤得比较轻的，过来扶了他，也没谁管唐明玉，便朝门外走去。
　　张梦蝶回头道：“你们打坏了我的家具，我不要你们赔，但是，请记住，下次我会上门去讨还的！”她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下次我也会带人上门，把你们家给砸个稀巴烂。
　　就因为张梦蝶这句话，唐明玉防备了很多天，而且还暂时不敢跟外面的毒贩子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