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好吗》唐竹英

36、邹俊二进监狱

　　办公室里，陈磊眉头皱成了沟壑。
　　邹俊竟然又因为抢劫伤人而被捕入狱。他就那么喜欢坐牢么？他对坐牢有癖好么？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他是为张梦蝶而坐牢的，他想陪伴她坐牢。张梦蝶被判五年，这个时间段对已经三十一岁的女人来说，有点不妙。
　　“我本来不想这么干的，可是，我没想到你们会判她这么久！”邹俊脸上青筋横出，歪斜的双眼和扁塌的鼻梁傲然冲出一股横劲。
　　他的很不专业的回答，令陈磊大为光火。他阴沉了脸，眸子里透出两束冷光，咬着牙槽，狠狠道：“不是我们要判她这么久，是法律，是法律，知道吗？”
　　“她只是一个演电影的，她又没有贩毒，她怎么触犯法律了？”邹俊这些年一直陪在张梦蝶身边，对她有没有涉毒，当然是十分清楚的。
　　沉默，二人在眼光回环之间保持着难熬熬的沉默。
　　陈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烟气已开始弥漫，他却还没有回答邹俊的问话。
　　邹俊红着的双眼，暴突欲跌。他用余光透过弥漫的烟气也能瞥见。
　　“你是因为她才故意犯案的，你想在监狱里继续保护她？”陈磊冷笑一声，发出悲叹，“你自己都失去自由了，都身不由己了，你还怎么保护她？再说了，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待在同一座监狱么？”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邹俊已经十分明白了陈磊的意思，却还连续狂啸，“你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你见过有男女同监的吗？你坐牢的时候，有见过女囚犯吗？你简直是个白痴，就算你犯了罪坐了牢，你也不可能和张梦蝶关在一起啊，你怎么照顾她、保护她？你看都看不到她啊！你甚至都不可能让她知道你已经为她而进了监牢，知道吗？”陈磊猛抽烟的样子和掷地有声的诘问，给了邹俊着当头一棒。
　　是啊，他怎么没能想到这一点呢？他失神地往后一退，几乎要跌倒。
　　“来了都是客，你这次入监狱也是在所难免了！”
　　陈磊竟然把他说成是监狱的“客”，这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耍灰色幽默。
　　“在外人看来，你这个毒犯的司机与保镖怎么会与他的案子没半点关系呢？这下，人们可以释然了，因为你也被抓了！”陈磊嘴角不遗余力地露出反讽的间意味。
　　邹俊没想到这个，由是有点后悔，便极力争辩道：“我可从来没涉过毒，你是知道的！”
　　“我知不知道，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当时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了你与迟瑞文的案件无关！——可是，你现在还是进来了，你叫人家怎么想？”
　　陈磊的话又令邹俊一阵沉默。
　　邹俊最终被判了一年。
　　对坐牢的那一套，他已经很熟络了，不像刚入狱的那些毛头小伙子那么急躁绝望。他只是觉得无趣，当初牢里有师父们在，觉得日子倒也过得很快。现在，他心里想着张梦蝶，却连一面都见不着，那种煎熬就可想而知了。
　　关键是，张梦蝶对邹俊为她入狱一事毫不知情。
　　度日如年，对邹俊来说，可谓是体会至深了。
　　监狱里的隐形江湖，仍然存在，只是，邹俊已经成了里面的老大。有人挑衅，有人捣乱，有人对沉默不语的邹俊故设圈套。他用拳脚把黄毛的、黑毛的、绿毛的、光头的，通通打成了求饶的。
　　他两次进监狱的黑历史，在各色毛人中间，竟变成了光辉史，大家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他与迟瑞文的关系，更让小黑们觉得过瘾。
　　伤人、抢劫、涉毒、为女人赴汤蹈火，邹俊也渐渐在监狱里为自己的生活添油加醋。每每看到小黑们眼神里露出的歆羡之情，邹俊的唾沫星子就飞得更为起劲。
　　在小黑们心中，张梦蝶是当之无愧的女神，迟瑞文是大家公认的大佬，女神和大佬都被抓，一时曾掀起新闻界的滔天狂潮。而邹俊竟然与这二人都有联系，而且还暗恋大佬的女人，这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经历，真令小黑们望尘莫及。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邹俊指着一个臂有纹身的小黑说。
　　“诈骗，不多，就诈了一万块！”小黑在众目睽睽下竟有点不好意思地味嘻嘻一笑。
　　“一万块就被判一年，不值不值！”邹俊像花果山水帘洞里的孙悟空一样，神态傲慢，语气不屑。
　　旁边另一个小黑神秘地凑过来，故作高深地说道：“我犯的的猥渎少女罪，其实，我还有事没交代呢，让他们去察吧，大不了再坐个三五年，在这坐牢比在外面打工还强！”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功德圆满的事情，眼角向上抬了抬，把个眉毛耸了起来。
　　为了在老大面前显示自己的“丰功伟绩”，大家纷纷把自己犯下的事情夸大其辞地演绎了一遍，又把自己未曾交代的事情自豪地透露了一些。
　　这些人渣！
　　邹俊心里暗自咒骂，脸上却跟着他们漾出邪恶的笑。
　　白天去农场劳作，晚上，照常回牢里荤素黄白地瞎扯一回，然后倒床睡觉。
　　梦里他又回到了家乡松香镇，回到了那满是杜鹃花的山岭上，一阵风吹来，送来了花香，也传来了歌声。
　　恋恋乡情必有因，歌者原是意中人！
　　那不是小蝶吗？
　　“小蝶，小蝶——”
　　邹俊是被自己的声音从梦中喊醒的，睁眼一看，边上围着一圈人。个个衣衫不整
　　想来大家已经围观他很久了！沉浸在那样的梦里，被这群人害死也是有可能的！
　　他擦了擦嘴角的梦涎，故意问道：“我的小蝶呢？”
　　别人正要拿他的梦话打趣他，却被推门而入的警察的说话声给打断了。
　　“邹俊，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