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舟而栖》一晌贪欢夜竹羽

26、接近（一） 唔，我该怎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霸总的人设呢？”与陈瑜洲并肩走出别墅区的骆菏泽摸了摸嘴唇，斜了眼身侧看似一本正经的陈瑜洲，“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你什么时候不是我的了？”陈瑜洲揉了揉骆菏泽的脑袋，看着空身一人的骆菏泽不禁有些懊恼，就这样把人带出来了，什么都没带，太亏了吧……略略心虚的瞧了眼没反应的骆菏泽，算了，带都带出来了，东西下次再拿吧，先带小家伙去吃饭吧，吃完再送回学校。
　　“想去哪儿吃？”踱在前往公交站台的路上，陈瑜洲侧身询问。
　　“唔，不知道，反正我跟你走，你带我去吃就行了，我不挑……要是牛蛙什么的，千万别找我！”
　　“不会让你去吃牛蛙的，我也不喜欢。”陈瑜洲轻笑着环住骆菏泽，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原来，你和我一样啊。”
　　“边呆着去，大街上你能不能收敛点？”骆菏泽红着耳尖，拍开陈瑜洲。
　　“不能，反正现在也没人。”何况，你怎么好，我怎么收敛？我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可，终究不行，在我没弄清楚十年前的事之前，在我还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之前，这都百害而无一利，我不能那么自私……
　　陈瑜洲看着身前的骆菏泽缓缓垂眸，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第一次感觉到他们所述的无力与痛恨……
　　殊不知，自己要护的不是兔子而是披着兔皮的狐狸……
　　陈瑜洲怎么想，骆菏泽是不知道，不过，看着眼前热闹的小吃街，骆菏泽还是忍不住回头盯着陈瑜洲打量了一番。
　　“怎么了？”陈瑜洲对上骆菏泽难以明言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怎么，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来这样的小吃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出生在陈家不错，但谁规定了，我们这种世家子只能出现在上流酒店，上层宴席了？我们也是普通人不是吗？我就很喜欢这样的街市，很杂，很闹，很乱，但也很真，在这里，没有那么多阿谀奉承，没有那么多伪装要做，在这里，我很自在，很舒心。”
　　路边黄昏的灯光照在少年高挑的身上，让平日里众人眼中不好接近的少年多了几分人间独有的烟火气，淡化了少年平日里的冷漠，添上几分罕见的温柔。
　　骆菏泽盯着近前的陈瑜洲，一动不动，似想将人深深印在脑海中，任凭往后岁月变换，人世莫测，此景不变，此间少年眉眼如初。
　　“走啦，吃饭去，这里有家店的炒面特好吃！而且老板人也特好！”陈瑜洲拉着有些呆的骆菏泽消失在人群中。
　　骆家，骆奶奶坐在饭桌上淡定吃饭，丝毫没有在意骆赫珈恍若吃人的眼神，“我问你，骆菏泽是不是你让那小子带走的？嗯？”
　　闻言岳芸和骆浩成的筷子一顿，骆奶奶淡然的夹过一筷子鱼肉，优雅吃饭。
　　“啧，我问你话呢？吃吃吃，就知道吃！”骆赫珈豁然起身一筷子打掉骆奶奶新夹的鱼肉，骆奶奶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纸巾，细细的擦干净嘴唇，微掀眼睑，缓缓开口。
　　“你在对我说话啊？”
　　“废话，我不问你问谁？除了你以外，骆菏泽真正听过谁的话？除了你，他哪次不是敷衍了事？！”骆赫珈撑在饭桌上怒视骆奶奶。
　　“呵，就你们这态度我的乖孙孙对你们还肯敷衍了事，你们就该暗喜了。”轻飘飘的扫过放任骆赫珈的骆浩成夫妇，骆奶奶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骆赫珈，眼中嘲讽满满。
　　“再次，就你这没礼貌，没家教的样子，还想管小泽？呵，骆浩成，岳芸，老婆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我徐蕙芬的孙子只有骆菏泽一人，骆氏的继承人也只可能是骆菏泽，老婆子劝你们，有些心思就歇歇吧，不要到时大家都不好看。还有，小泽跟那个男孩子一起，是老婆子同意的。”
　　“你……”
　　“闭嘴！”骆浩成“啪”的将筷子拍在桌上，黑着脸瞪着想要组织骆奶奶上楼的骆赫珈，“你丢脸丢的还不够吗？！”
　　“骆浩成，你这儿子还不如你这老子呢。”骆奶奶站在楼梯转角，看着饭桌上的残局，眼底微凉，也许当年留下骆浩成就是个错误……
　　想起当年骆爷爷去世时说的话，骆奶奶脸上满是怅然，谁能料到当初那个憨厚的孩子会长成这样呢？世事难料啊……陈永青说的不错，也该让小泽知道了……
　　扶着楼梯扶手缓缓上楼的老人似是突然老了十岁，慢慢步入黑暗。
　　“岳芸！看看你教的好儿子！”骆浩成阴着脸，黑沉沉的眸子瞪向脸色难看的岳芸。
　　“珈珈什么样还轮不到你这个一年在家时间不超过三个月的人！你只知道你的那些商机，只知道钱钱！！这么多年，你什么为我们母子考虑过？！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头论足？！”岳芸摸了把眼泪朝骆浩成大吼，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妈……”骆赫珈走到岳芸身旁抱住了泪流满面的母亲，“父亲，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但是有什么事，您冲我来，别为难妈妈。”
　　骆浩成看着抱着母亲的骆浩成，握拳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放开，眼前是年幼的骆颢星被站在骆衡身旁的徐蕙芬抱着，朝他软软的笑着伸手，隐约间，似乎又响起了那句糯糯的“哥哥”，画面突变，眼前是满地的鲜血，满是血污的青年看着他的瞳孔开始溃散，却还硬撑着开口：“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也没那个资格再叫你‘哥哥’，但我希望你能放过小泽，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将他养大对你只有益处……”
　　忘了当初自己是什么样的神情了，只是那个和妻子一起躺在血泊中的青年成了一生的心病……
　　而那个所谓的“不谙世事”的孩子，却早已目睹一切，并暗中收拢了父亲的人脉为之服务，甚至不惜陪他们演了那么久的戏，还差点出事，只因，徐蕙芬在他们手上……但是所谓看到的“真相”却不一定是那真相。
　　就如同仍在校医室里的苏子梵一样，执着着那所谓的真相，反而看不清过往的疑点……
　　陈箐宇低头看着蜷缩在墙角的苏子梵，眼中滑过一丝不忍，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当年年幼的你尚且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怎么长大了，你反而不懂了？天上什么时候会掉馅饼了，嗯？还正好砸在你身上啊？
　　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明明那么安全的回程，说出事就出事？那条回程，因为押着重犯，可是被再三确认过，当时的命令就是那条回程必须将伤亡降到最低！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分头、分批走的！如果不是有熟人在里面做内应，他们怎么可能全员失踪？怎么可能找不到任何痕迹，就像从这个世界上被硬生生抹去！”
　　“够了，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苏子梵双手抱头，死死咬着嘴唇，殷红的血从唇瓣上滑落，染红了罩着的白大褂，低低的呜咽从苏子梵喉间发出。
　　“子梵？小梵！”陈箐宇脸色一变，忙上前抱住将头朝墙面撞去的苏子梵，“你是不是又偷偷断药了？给你约好的医生，你是不是又放人家鸽子了？！”
　　缩在陈箐宇怀里的苏子梵不发一言，只是抱着的头不断撞着陈箐宇的胸膛，力道大得让人闷哼出声。
　　眼见着苏子梵衣服上的血越来越多，陈箐宇抬手给了他一手刀，接住昏过去的苏子梵，轻轻掰开血肉模糊的唇瓣，陈箐宇满是懊悔与疑虑，小梵真的只是抑郁症吗？为什么自残的越来越严重了？啧，看来要抽个时间再去趟医院了……
　　陈箐宇将人抱起放在校医室的病床上，打了电话叫人送人了写晚饭和药物，转身收拾狼藉的校医室，被撞开的抽屉里掉出几张照片，陈箐宇收拾的动作一顿，照片上赫然是笑得一脸阳光的苏子梵，他身旁满眼宠溺的正是失踪许久后被证实身亡的王宇易。
　　“宇易……”
　　“你好，我叫王宇易，是衡大大一新生。”眼前似又看到初次见面时，那个阳光大男孩伸手的样子。
　　“那个，箐宇啊，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苏子梵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这是王宇易在和他们混熟后，在为他出国当交换生的饯别宴上醉酒后和他说的话，陈箐宇记得说这句话时，王宇易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挣扎与痛苦。
　　对了，当时他什么反应来着？好像是惊讶，然后是酒精作祟下的鼓励，当时他好像是这么说的：“喜欢？喜欢那就去追啊！从小我大伯母就告诉我，要是以后有了喜欢的人，那就大胆去追，大胆的告诉那人，要是不说，那对方就可能永远不知道，你也可能永远不知道回答。
　　唔，我大伯母还跟我说，喜欢一个人无关乎性别，喜欢就是喜欢，单纯的喜欢那才是真正的喜欢，不带任何杂质，不带任何要求，没有利益，无关陈规……”
　　后来的话已经记不清，只知当他两个月后提前回国时，两人已经在一起并同居了，在他回国的前两天，苏子梵刚被赶出苏家并改名——王奕彦，他得知后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回家中，直奔两人的暂居地，当他看到苏子梵脸上难易掩饰的幸福时，绷着的神经突然就松了下来，也许，这才是他想要的吧，当时的陈箐宇如是想着。
　　可谁也没料到，为了让苏子梵生活的更好，更为了让苏子梵能在他父亲面前抬起头，王宇易去了部队，并凭自身进了军区内部，本以为有着大伯的照拂，王宇易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天不遂人愿，王宇易还是出事了……
　　在他和苏子梵相恋三周年当天，苏子梵等到的不是带着礼物满脸笑容的王宇易，而是一脸悲戚捧着王宇易遗物的首长，在那些遗物之中，被精心包装的礼物显得更外扎眼，当晚苏子梵不喜不闹，很安静的收拾好王宇易的东西，送走了因为害怕他孤单而前去同住的陈箐宇。
　　因为不放心，陈箐宇回家半小时后，又回去了一趟，正是这一趟硬生生将苏子梵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管过了多久，陈箐宇都清晰记得躺在血池里笑着合眼的苏子梵，手腕上是汩汩流血伤痕，深色的鲜血也盖不住惨白色的骨骼……
　　“咔嚓”无意间踩到玻璃屑发出的脆响拉回了陈箐宇的思绪，望着手中笑着格外灿烂的苏子梵和王宇易，以及当时一脸嫌弃的自己，陈箐宇眼神微暗，想起了自家侄子—陈瑜洲，希望小洲和骆菏泽能好好的……千万不要和子梵一样……
　　殊不知，这无意的祝愿却成了咒怨，原本美好的期许也成了空谈，终究是背道而驰……
　　但是此刻，被祝愿的两人正窝在整洁但狭小的饭店吃着炒面和烧烤，店外热闹的街市和店内让人流汗的高温相映衬，麻辣烧烤吃得两人汗流浃背，却又忍不住再要了一份。
　　“嗡”陈瑜洲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随手划开，“陈少，有新消息，您方便来趟休息室吗？”
　　陈瑜洲抬头看了眼仍低头吃炒面的骆菏泽，弯了眉眼，回道：“等会儿，我带个人一起来，到时你有话直说就行，不必有所隐瞒。”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料到，顿了良久，对面才回来句“好的”。
　　抬头，骆菏泽正好放下水杯，擦了擦因为麻辣而微红的唇瓣，陈瑜洲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吃饱了吗？”
　　“唔，饱了。”骆菏泽揉了揉肚子偏头看着陈瑜洲，“怎么了吗？”
　　“吃饱了，那就跟我去个地方。”陈瑜洲惯性的揉了揉骆菏泽的头，自然的牵过人，将人往休息室带去。
　　“扣扣，扣扣扣，扣”随着有规律的敲门声，休息室从内打开，年轻的炒面店老板从门后探出半个头，见是陈瑜洲连忙开门。
　　“有什么发现吗？”陈瑜洲紧紧牵着骆菏泽，不顾老板讶异的眼神将人带进休息室。
　　“陈少，这……”
　　“哦，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恋人，我的小家伙，以后你们应该会经常见到他。”陈瑜洲圈过骆菏泽，将他带到休息室内的几人面前。
　　“哦，哦！您好，您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姓刘，叫刘骞，您叫我小刘就可以了。”开门的老板最先发应过来，剩下几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自我介绍。
　　等几人介绍完，陈瑜洲方才开口：“是什么新消息？”
　　“是这样的，您之前不是怀疑陈老先生有些关乎您以及十年前的事瞒着您，我们刚查到，陈老先生在去参加您家长会之前去了一趟锦溪张家，原因应该是沈少和他表哥一起因为这个符号去了趟老宅。”
　　陈瑜洲看着刘骞从电脑上调出的图片，皱起眉宇，“这个符号……”
　　“陈少，对不起，这个符号我们只能查到可能是某个组织，至于这个组织叫什么、干什么，我们都查不到，十分抱歉。”
　　陈瑜洲看着一脸惭愧的几人，笑了笑：“无妨，能让我爷爷兴师动众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估计，都是机密吧。”这符号，我肯定见过……陈瑜洲盯着图，想起幼时顽皮从爷爷书房里撕下的那张日记上似乎就有这个符号……
　　认真思索的陈瑜洲没有注意到身前看到图片后，瞬间变了脸色的骆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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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骆菏泽犹豫一瞬后，将自己关于这个符号所知的尽数告知陈瑜洲，而在众人都不注意的地方，李清柳和孟娇悄悄联合，布起了那张让众人分崩离析的网……而名为“伽玛”的组织亦重出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