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色文集》梅九公子

1、阶层 爱情就是爱

　　零零散散地写在朋友圈里，又觉得似乎没有完全表达出今日的成长。可是今天对我而言似乎又特别重要，拨云见日？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记录下面的一切。权当日记吧。
　　我今天想留下两个很重要的idea。一个是关于我一个学生的，他一天都在和我聊他的爱情，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对待感情的态度很天真。但是，很多人却非常喜欢跟我聊，而每一次他们真的信任我的时候，我似乎也真的能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灵魂深处的一些干净。所以，很多朋友喜欢跟我聊工作以外的状态。我想以他的故事为依托写一篇青春校园爱情的小说，我希望某一天远在大西洋那边的姑娘能够看到，心里有所慰藉。愿她知道当年那个男孩真的不是不爱她，而是爱不起。他现在这里变得很优秀，却一直在等她，从未有过别人。
　　而第二个，就是我自己心里深处建起了一所壁垒。这个壁垒好像叫做“阶层”。
　　那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我妈妈吧。
　　我小的时候，父母做生意很忙，又顾不了我，便常常喜欢让我呆在房间里看书。我也不喜欢和外人做些比如打牌、跳绳、放火烧东西这种无聊事。就喜欢看书。再后来，就喜欢写书。我也不太喜欢和爸妈说话。但我想让他们陪我，有一次，我就给他们写了一封信，我问他们：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女儿？我洋洋洒洒写了三四页。我爸妈看到之后很惊喜，四处炫耀。小孩子总觉得丢了人，就冲到爸妈面前说：我不想要那么多钱，你天天挣钱到底为什么？
　　我妈给我得答案让我当时很伤心，觉得她功利又刻薄。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她说：我们挣钱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有选择权和尊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爸爸生了很重要的病躺在医院，需要你拿出很大一笔手术费。那时候你怎么办？看着自己的亲人等死，还是跟亲戚朋友去借？妞妞，我与你爸爸从来也不是看重钱财的人，但是我们不想让我们的孩子背负骂名和懦弱。你可以选择不要，而不是无法拥有。
　　我妈妈说的这些话让我有段时间恨极了她，我觉得她不懂我。
　　后来我上了大学，有一次一场灾难募捐，铺天盖地的新闻，那些绝望的眼睛和满目疮痍。我不忍心，把兜里仅剩的五百块钱都塞到了募捐箱里，那一刻，我好像意识到人需要挣钱，因为那样会减少你面对困境和灾难时候的无能为力感。那一刻，我认同我妈妈。
　　然后我要讲今天的事。哦，不!这应该是昨天的事了。
　　我看到了一些真相，不是伤心或难过，而是愤怒和悲凉。那感觉就像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厮杀，你护着的城门里面的百姓，而百姓拒你于门外。你会忽然有那么一个潜意识：这个战场，配得上我吗？我为什么要为这样的战争而搏命？我为什么要护这么懦弱的人们？
　　有那么一刻，忽然发现自己做了一场很荒唐的梦。你转过身去，感觉尴尬、无聊。再也不想记起这个梦和梦里的一切。你迫不及待地想奔向新生活，那里你如鱼得水。
　　“懒得理”这个词昨天第一次蹦进了我的脑海，我若没有意识到还好，可我意识到了，就怎么也不想再忍耐了。我急于清理掉一切相关。甚至莫名其妙地滋生出诸多优越感。
　　U先生今天跟我说了一段很有趣的话，他说：姑娘，你的学生都是尖子生，层层选拔出来的。他们崇拜你，仰慕你，围绕着你，信任你，依赖你。你年纪轻轻，在这样顶尖的团队，这是多少人一辈子不敢想的，而他们那么保护你，尊重你，甚至也依赖你。你的父母，坚强开明，普天之下，这样负责任有担当的，怕也是不多。你有优秀的同事、朋友、人脉、资源。如果你真的有问题，你当这些优秀的人都是傻子吗？
　　我那一刻，看着他的眼睛，茅塞顿开。
　　和学生从杭州返程，一起聊了很多，也聊得很深。
　　我跟我的学生说，我说我最喜欢的爱情故事是《何以笙箫默》。那种爱情观会让你觉得爱情就是爱情，人类就是人类。作为一种高级动物，不是猫啊，狗啊。她应该靠灵魂深处的悸动来做选择而不是靠身体本能去择偶。
　　一群孩子在动车上争执了起来，而这种争执是平静的、自信的，是观念的碰撞和融合。不是三观的落差。
　　在婚姻和恋爱状态下，人会因为格局而立马分出高下。那种明显的差别赤裸裸地摆在你眼前的时候，你忽然会明白：格局不同比三观不同更可怕。
　　我面对我的学生时，意识到：这才是我的圈子，我身边应该是这样的人。
　　这种聚众与金钱、家世没什么关系。但与眼界、格局、见识、责任感相关。而这种聚众却比金钱、家世、观念等形成的壁垒更加不可撼动。
　　在这种情况下形成的一类人，你们不会相互质疑，你不用每天担心对方又给你折腾出什么腌臜的烂摊子需要你收拾，你说话只需要说一遍，你的语气助词可以轻易让对方理解你是保留还是中立？你永远不用担心是否会面临很丑陋的嘴脸。在属于你的世界里，你活得既优雅又高级，你是可爱的，受宠的，饱满的，镇定的。你可以远距离地施予这聚众之外的人同情和理解，但你不能越出去，因为那里的规则不适合你。那里只会把你逼得面目全非，嘴脸丑陋。
　　U先生陪我在花园里坐了会儿，他很认真的跟我探讨，给我建议，就和我团队或者我的学生一样，让我觉得舒服和备受尊重。我在他面前是一种饱满有趣的状态。我甚至还滋生出一些莫名的优越感。我觉得有趣，便开始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出国前还是出国后？
　　他笑起来很可爱：十六岁那年，你头发很长，性格孤僻，但喜欢扎奇怪的辫子。辫子扫过我的脸……
　　我很懵。
　　他继续笑：你还记得你第一本小说的草稿吗？你生气的时候扔到了窗外。现在，还在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