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有木兮木有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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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转而问一边的团委书记：“王书记，你怎么看？”
王书记摸了摸下巴，对耿石使了个眼神，说：“我觉得要不这样，让柳哲生同学挂名在其他同学的小组参加复赛，这样既可以省下一个名额，又能让柳哲生同学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
挂在其他人组下参加复赛也是一种选择，只是很少有人这样做。
因为这样即便最后作品取得成功，也跟和你这个人一点关系没有。大家关注的只会是导演跟主演，后面那很长的鸣谢，哪有几个人会看。
典型的又让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可即便这样，耿石与王书记两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这是对柳哲生的一种补偿。
黄秋雁显然对所谓的“补偿”并不满意，正想反驳，却被院长打断了。
“好了，那就这样吧。”院长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一个真正的文化工作者是不会在意虚名的，我相信柳哲生同学会理解并支持我们的决定的。”
黄秋雁知道大局已定，也不想再负隅顽抗，只是心中却为柳哲生好生惋惜了一阵。
第二天日上三更，柳哲生被电话吵醒，此时他还躺在被窝里赖床。昨天手机玩到很晚，他还没睡饱。
“歪，您好，请问是哪位？哦哦，耿老师您好，有什么事吗？去院长办公室，现在吗？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柳哲生抓了抓头发，不情不愿地起床。
其实不用说他也猜到是什么事了，刚才他抽空瞅了眼热搜，《父与女》的热度已经降下来了，不过还保留热搜前十的位置。叫他去应该是问一些作品相关的问题跟交代复试的事。
等柳哲生穿戴整齐赶到行政楼，办公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除老师外还有许多学生，应该也是学院挑选出来参加复赛的。
耿石看关键人物都到齐了，开始讲述复赛的流程与比赛要求和注意事项。
这些东西官网都有，学校也是怕学生忘记所以强调一遍。
柳哲生漫不经心的听着，粗略的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发现人大约分成了三批。
“也就是说今年学校可能有四名参赛者”，柳哲生这么想着。
目光在扫到某个地方时卡住了：柳哲生发现秦观也在这个屋子里。
秦观站在窗边，双手插兜，一双长腿立得笔直，好整以暇地看着负责人。
他今天穿一件浅黄色的羽绒服，配条纹直筒裤。明明羽绒服应该让人显得臃肿，偏偏在他身上就让人觉得恰到好处的好看，不得不承认气质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放你妈的彩虹屁，你就是觉得他好看！”，柳哲生在心里这么唾弃自己。
突然秦观好像意识到有人在看他，目光朝柳哲生这里转来。
柳哲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目光就这么撞上了。
秦观发现是柳哲生在看他后，微微一怔，但迅速反应过来，朝柳哲生微笑示意，收回了目光。
柳哲生咂了一声，好像被人在心上用力开了一枪，感慨道：“这脸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他昨天特意搜索了秦观的作品来看，虽然演技还略显稚嫩，但绝对可以称得上全程在线。
有演技有实力，再配上出色的外表，出了学校怕是想不火都难。
今天秦观能出现在这里也佐证了这一点：秦观除了跟柳哲生那位班长合作的作品，还有其他突出的作品，不然是不能参加复赛的。
“…今年比赛的合作方，网络平台是印象APP，合作院线是星空院线。比赛的前十名印象APP会直接购买下你们初赛与复赛作品的独家网络版权，并且还会获得一次与星空院线合作的机会，你可以选择一部自己完成的作品交给星空院线，他们会无条件给你不低于10%的排片与不低于30%的利润分成…”
负责人说到这里，导演系的几个人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不夸张的说，这个比赛最吸引他们的就是与星空院线的合作机会。
星空院线作为国内的院线巨头，市场占有率高达50%。10%的排片率看起来很少，但这对并不出名的他们可谓相当宝贵了，有很多想作品上映却找不到院线合作。
“今年导演系选择的三名参加复赛的人选是王耀辉、季明成还有陈璐。再次提醒各位同学，合理安排时间，往年就有很多同学没赶上截止时间，错失良机…”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大家回去准备吧。柳哲生同学，你来一下。”
语毕，耿石向一脸懵逼的柳哲生招招手，转身走进办公室的里屋。
不仅是柳哲生，屋外的其他人也都觉得很懵逼。
“我是不是听漏了，复赛人选里没有柳哲生吗？”
“我也没听见，我还以为今年学院会多争取一个名额，没想到还是只有三个名额。”
“意料之中吧，毕竟这个柳哲生以往成绩吊车尾，学院这回是慎重考虑了。”
外面的学生听到结果后惊讶者有之，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的也有。
秦观看着院长办公室的木门，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观，想什么呢？时间很紧，我们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公示期一过复赛的题目就会公布了。”
秦观回过神来：“好，我们走。”
办公室内。
“老师您让我从复赛的三个人中选一个跟他们组队参赛？”柳哲生满头问号看着面前的耿石。
“是的，这是学院的老师讨论之后做出的决定。”耿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有点恩赐的意味：“这是很难得能锻炼人的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柳哲生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您让我这个初赛第一给别人打下手？”
耿石用我是为你好的语气说道：“别急，是金子迟早会发光的。重要的是创作的过程不是结果。即便最后不能出名，你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不是吗？”
柳哲生没被绕进去：“可我的初赛作品已经发光了啊，而且话说回来，这就是一件很扯…很不公平的事。”
柳哲生本来想用扯淡，话到嘴边又换了种说法。
耿石闻言立刻沉下脸：“柳哲生同学，注意你自己的行为举止，作为一名文化工作者，你不应该如此在意虚名，我看你是被一时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况且”耿石直白地上下打量一番柳哲生，道：“我也不觉得你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毕竟不会有人能一直走狗屎运。”
“这个结组参赛，你是不愿意也得愿意。否则，你就得担心如何顺利毕业了。”
耿石这一番话说完，志得意满。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打压学生的事，基本每年都会发生两三回类似的情况。
看着才华横溢的学生在自己面前不得不忍气吞声，任人摆布，他会产生一种病态的快感。
只是过了一会，耿石却没有看到柳哲生低声下气的一面，反而柳哲生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耿老师，你知道您现在呆的这栋楼，是谁掏钱建的吗？”
耿石意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后老脸一红，恼羞成怒道：“不要觉得你父母有钱你就很了不起了，你不遵守学校纪律，哪怕是面对书记我照样也会建议取消你的学位资格。”
柳哲生摇摇头解释道：“老师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您看我都能捐出一栋楼出来了，还会在乎区区一张毕业证书吗？”
“您这么喜欢以势压人，好啊。我父亲与在任的季爱兵校长有些交情，您去跟他建议让我延毕啊，我绝不阻拦，您看他会不会同意就是了。”
一向引以为傲的权柄突然不再起作用，耿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话口都被堵得死死的。
不愿再多浪费时间，柳哲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耿石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追出门道：“季校长也帮不了你，复赛名额学院已经提交给官方了，是无法更改的…”
耿石的的声音回响在楼梯中，有些还没散去的学生投来好奇与诧异的目光。
面色一僵，耿石自觉颜面尽失，“啪”一声关上门。
近几天京都难得下了场雪，冬日的阳光把大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柳哲生加快步伐走出阴影后顿觉暖和不少。
快到午饭的点，现在回家待会还要出来，柳哲生不想这么折腾，随意找了个奶茶店坐下。
虽然自己的名额被黑幕了，但柳哲生倒没多少愤怒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些有些计划被打乱烦闷。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没有抱怨的习惯，不如尽快想想解决办法。
“先生，您想喝什么？”
心中在调整未来规划，柳哲生没抬头：“原味，五分糖，加冰谢谢。”
话音刚落身边光线一暗，有人在柳哲生边上坐下说：“我要跟这位先生一样的，麻烦你了。”
临近中午，奶茶店客人并不多，还有很多空座。柳哲生心道这人可真会挑位置，起身打算换个周围没人的座位。
“同学，一杯奶茶八块钱，我请你，你陪我聊八块钱的天怎么样？”
柳哲生觉得这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发现坐在他边上的竟是秦观。
这是柳哲生头一回这么靠近秦观的真人，所以发现了一些以往没注意的细节。
比如秦观皮肤很好，眼下有层浅浅的卧蚕，左耳垂上打了耳洞，可能是今天要见老师的原因，没戴耳钉。
秦观好像觉得这么说话有点突兀，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秦观，刚才在办公室见过的。我之前观看过你的作品，非常优秀。”
柳哲生跟谁都能聊的来，所以虽不知道秦观想干什么，但也接了话茬：“你好，我叫柳哲生。谢谢夸奖，《秘而不宣的恋人》也是很棒的作品。”
《秘而不宣的恋人》就是秦观的那部同性题材电影，柳哲生提到这部作品时秦观显得有些意外，藉此聊了下去。
严格来说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交流，却出人意料地聊得很投机。
闲谈一阵，秦观终于切入正题：“我看导演系复试名单里没有你，虽然猜不到什么原因，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以前有一位导演系的朋友有过类似的经历，自那之后一蹶不振，整天郁郁寡欢。可能我这么做很多管闲事，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因此失去斗志。”
柳哲生听完第一反应是：啧，这声音听得我耳朵都要怀孕了。
然后柳哲生才意会到秦观说了些什么，有点懵逼。
什么一蹶不振郁郁寡欢，跟他一点没关系啊。柳哲生很想说“我不是，我没有，你真的想多了”，但看到秦观认真的目光，也只能默默点了头。
“一时前途渺茫不能代表什么，但这时候放弃就一切归零…”秦观显然没少给他的那位挚友加油打气，灌鸡汤的动作很熟练，边说边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他。
柳哲生的第二反应是：这双丹凤眼不知道迷死过多少人
上一位柳哲生虽然在校外很浪，但在校内却很低调，所以除了室友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背景，这可能也是秦观觉得他会消沉的原因。
不能继续拍电影只能回家继承过亿家产，丧失人生目标成为咸鱼，确实称得上前途渺茫吧，大概。
柳哲生这么想着，再三表示自己不会放弃后，秦观才停止心灵鸡汤的灌溉。
秦观显然是抽出时间过来的，在达成目的之后便不再逗留。
两人互换微信后，秦观表示有空再聚，很快便离开了。
柳哲生把奶茶解决掉也打算觅食去了，却在出门时被人叫住了。
叫他的是吧台的女服务生，眼神躲躲闪闪的：“先生您好，我想加一下刚才另一位先生的微信，您可以给我吗？”
服务生显然第一次干这样的事，话还没说完脸就先红了起来。
柳哲生很有耐心，等她说完才温柔地回复说：“谢谢你对他的喜欢，但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因为他是我老公。”
服务生惊讶的“啊”了一声，显然无法理解刚才还自我介绍的两个人怎么立马就成了情侣关系，却又不好意思再多追问，只能看着柳哲生悠哉地走出去。
玩了通骚操作，柳哲生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吃饭的时候都感觉胃口比平常好一些。
三天的作品公示期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初赛中出名作品的热度逐渐归于平缓。
毕竟只是短片，制作再精妙可供人谈论的东西也是有限的，越来越多的作者开始将心思投入到复赛的作品中忙碌起来。
柳哲生就很闲了，在家咸鱼了好几天。
就在他以为自己还要咸鱼很久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