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灵魂》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12、马仔灵的结局

　　从贝壳形的台子望出去，鬼伊洛终于看见了那两个中年油腻男。他们正在台子下面樱花形的泳池中。这贝壳形的台子下面有一个樱花形的泳池，蓝色的水面上飘着两个彩色的充气浮床。浮床上躺着两个上身赤裸只穿着泳裤的男人。从外表来看，其实两个都不算中年油腻男，一个长得是个中年学者的样子，一个则是风度翩翩的中年成功人士的样子。不过这都只是皮相，一个人骨子里的恶心仅通过皮相是看不出来的，这一点鬼伊洛起码可以肯定那个学者模样的人是。因为那个学者模样的人正是民南中学的校长戴进。鬼伊洛刚寄宿进蓝美的身体时并不知道，可在对蓝美的肉身搜索之后，鬼伊洛已然知道了校长戴进对蓝美所干过的好事，知道戴进并不是看起来那样道貌岸然的人。至于另一个看起来好象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鬼伊洛猜测他八成就是吴老子口中的资深带货尤途。一个成天给鬼带货的人能是什么样的人，可想而知吧。
　　资深带货与戴进此刻都穿着泳裤，逍遥地置身于充气浮床上喝着红酒，其中资深带货躺的那个充气浮床是粉色的，戴进躺的那个则是金色的。浮床很是宽大，每一张浮床都能并排躺得下四五个人没问题。
　　“你喜欢哪个，你先挑？”见七个美女走了出来，并排站在那散发着贝壳光泽的贝壳形的悬于泳池上方的表演舞台上，尤途对戴进说，这是他作为主人的客气。
　　“我无所谓啊，都行！”戴进品了一口红酒，潇洒地回答。
　　“怎么这里七个美女，都没有一个特别对你胃口的吗？没有一个让你想起你曾经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爱情的吗？”
　　“爱情！这个东西我并不感兴趣！我只对成功感兴趣！女人，不过是我成功的附属品，她们的数量与品质不过是证明了我成功的程度罢了！”
　　“哦，你这么看待女人的！”
　　“怎么，你会爱上你每一个上床的女人吗？”
　　“多多少少都是需要的，否则太干巴巴了，会破坏了美好！”
　　“哦，那你一般会爱一个女人多久？”
　　“嗯，有长有短吧！短一点儿呢，一次足已！长一点儿呢，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哦，那她若有本事，你会爱她一辈子？”
　　“那怎么可能！她再有本事，终也有不新鲜的一天啊！我只爱新鲜的！谁不爱新鲜的呢？老陈货，嗯，想想就够了！”
　　“哈哈哈，原来你只是喜欢爱的形式，我以为你真的有爱这样荒唐的东西呢！你给鬼带货有多久了？”
　　“十年！那你？”
　　“我啊，我也刚好作鬼生意十年了！”
　　“你死了有十年了？”
　　“不，我才死几个月而已！我十年前开始作鬼生意的时候，跟你一样也是人，那时候我也是带货！为了冲业绩，我还干过几次屠村的买卖！也是为了这个才让人把我整死的！唉，不谈往事啦！我们再聊下去，美女们要干了！”
　　“那既然你不挑人，咱们就先一起欣赏一下美女们的表演吧，调剂调剂，可好？”
　　“好啊好啊！唱歌还是跳舞啊？”
　　“当然是跳舞啦！这么好的身材不表现一下岂不浪费！”尤途说罢向台上站着的七个美女拍拍手。“来，给我们跳个康康舞吧！”
　　“好来，boss！吼！耶！”六个美女展开甜美的笑容，轻脆地叫了两声，舒展身姿舞动起来。
　　鬼伊洛手忙脚乱地跟随着另六个美女跳起来，尽量模仿着她们的样子，可是鬼伊洛生前就是手脚不协调人士，于是最右边这位被鬼伊洛寄宿了的美女的笨拙任谁也看得出来。
　　“唉，那最右边那个是怎么回事？”尤途狐疑地说。
　　“呵呵，是个有意思的鬼！”说着，一只鬼魂从戴进的身体内脱了出来，向正在表演康康舞的台上飘去。
　　鬼伊洛吓得怔在那里动弹不得，因为那向她飘来的不是别的鬼，正是十年前命令他的队伍屠杀了伊洛他们整个村子的代达所在部队的一个班的班长吴止。这下鬼伊洛终于知道，它这几日在戴进身上所看到的鬼影是谁了，但它万万不希望是吴止的鬼魂，可它偏偏就是。见到吴止，鬼伊洛便又忆起自己那悲惨的死亡来。它现在只想逃跑，它不想再回返那战争的年月，那只有仇恨的世界去了。可是它不能让吴止知道自己是伊洛，所以它不能直接从这美女的肉身中脱出来逃跑，它得带着这肉身一起跑。
　　“哪儿跑？”吴止的鬼魂一把抓住要逃跑的美女。
　　鬼伊洛更惊慌了，因为它自己是作不到与活人接触的，而鬼吴止竟然能扯得住一个肉身。鬼伊洛听闻过能以鬼魂之形而与活人有□□接触的鬼魂灵都是鬼圈中的厉害角色。自己该如何逃，鬼伊洛一时束手无策，任鬼吴止将自己所寄宿的肉身揽入了它的怀中。
　　鬼吴止将美女揽入自己怀中后，轻轻哼了一哼，它那鬼鼻便转化成一条长长软软似面条如软糖的东西去把那美女的身体绕了一圈，同时那面条软糖上张开无数个鼻孔在那被它围起来的肉身的身上去嗅：“嗯，你这肉身的味道太浓，香水喷的太多，竟让我闻不出藏在你身内的鬼魂灵的味道来了！”刚这样着恼地说着，鬼吴止忽又开心地笑了。“不过没关系，看我把你从这活人的身体中弄出来，仔细瞧过！”
　　鬼伊洛不知它要对自己怎样，挣扎着想逃，肉身却已被它的鼻子缠住了挣脱不开。
　　“别挣扎了，试试我新炼成的控灵符吧！”
　　鬼吴止说着，它的一只手臂急速地延展向仍躺在泳池中的肉身戴进而去。鬼手半秒即达到了肉身戴进的胸口上，朝下轻轻一拍，戴进的口便张开，吐出一滴血来。那血滴从戴进的口中飞出落在鬼手上，随着鬼吴止迅速地收回它的手臂，那血滴瞬间便到达了鬼伊洛的面前。
　　鬼伊洛惊恐地盯着那滴血，紧紧地闭上了自己肉身的嘴。
　　“哈哈，徒劳！”
　　鬼吴止说着将那滴血从自己的手背上滚落到肉身美女的双唇间。虽然肉身美女的双唇紧闭，但那滴血还是立即消融入了美女的嘴唇。效果是明显的，在那血滴消融的几乎同时间，鬼伊洛就感到了有巨大的力量在将自己往肉身的□□推去。难道自己就要这么从肉身中滑脱出去了吗？鬼伊洛在肉身体内挣扎着不愿下滑，边惊恐地这样想着。但是没有用，鬼伊洛的挣扎的确是徒劳的。
　　完了，鬼伊洛想，自己若从宿住体内滑脱出去，鬼吴止必然会看见自己的鬼模样，认出自己是十年前它屠杀西往地清平村时的那个女人，虽然吴止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它一定记得自己的脸，不知它会怎样对自己。完了，自己根本不是它的对手。不知它怎么会拥有这么多自己根本作不到的鬼能耐，又有如此有效的鬼符，它若想在这里，此刻就让自己魂飞魄散怕也是作得到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今天若完在这里，就要跟代达永别了，这不可以，绝不可以啊！鬼伊洛虽是这么想并竭力挣扎着，可对这控灵符，它的挣扎是毫无效果的，它就要从寄宿的肉身中滑脱出来了。
　　一团绿色的烟，浓浓的一团绿烟，也就乒乓球大小的一团，从泳池上方的天花板渗透下来了。虽是烟却不轻飘，倒象是一团浓痰似的从天花板直坠而下，滴落在鬼吴止正变形的鼻子的某处。那鼻子被这绿烟一碰，触电似的哆嗦了一下收缩了回去，恢复成原先鬼吴止正常状态的鼻子了。鬼伊洛寄宿的肉身美女脱离了鬼鼻的捆绑，掉落在地。正惊恐无助的鬼伊洛，见自己的肉身自由了，不及多想，用力向鬼吴止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滚去，接着伺机爬起身拔腿跑向舞台的后面，拉开那浴室的门，窜身进去飞也似的逃跑而去。
　　鬼吴止也没有去追它，因为有更多的绿烟浓痰似的从天花板上往下掉来。它们一团团地坠落在舞台上和泳池中，甚至鬼吴止的身上，它肉身戴进的身上，以及资深带货尤途的身上。
　　“怎么会有这种情况？”鬼吴止飘回自己的肉身寄宿进去，睁开肉身戴进的眼来问尤途。
　　“还不是生意不好嘛！现在战争结束了，从活人身上剥取能量子变得很困难，所以开始有马仔灵完不成它们的能量子配额，魂飞魄散了！为了不彻底的魂飞魄散，这些正散的马仔灵都要来这里闹闹的，以为我能救它们！”尤途。
　　“那你为什么不救它们？”戴进。
　　“我那些能量子都是你们这些代理魂预订了去的，哪有余量给它们！再说优胜劣汰嘛！象这样没能耐的马仔灵死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它们的活儿自有别的马仔灵接手，战时的亡灵多，马仔灵又不会缺，它们作鬼的意义也不过是些消耗品罢了，它们的魂飞魄散，于咱们来说没有丝毫坏处！”
　　“那这些绿烟难道真的没事吗？我刚才接触了一下，感觉很是糟糕啊！”
　　“放心吧！这马仔灵魂魄都已经散成这样一片片绿烟了，再聚不起来，能闹腾出什么来，不过就是看着恶心罢了！但也没关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马仔灵也就散完了，什么都不剩，除了一点点小小的空气污染，什么后遗症都没有！你就放心吧！”
　　“唉，还是怀念战争的时候啊！那时候取人的能量子真是量多易剥，啧啧，真好！”
　　“唉，谁说不是呢！要是能让这子远城再重返战争就好啦！你们那边儿就不能想点儿办法吗？”
　　“嗯，怎么说呢，鬼圈盛行一句老话，战后就是战前！现在已是战后，下一场战争只不过是迟早的事！只要让这些活人们再能瞎折腾一点儿，不怕下一场战争不早点儿到来！共同努力吧，我的生意伙伴！”戴进说完伸出手去。
　　尤途也伸出手来，两只手紧紧相握，还顺势摇了两摇，以示同心同德。
　　“唉呀，你听不到吗，那绿烟正发出好难听鬼不象鬼的哀求声呢好象？”戴进皱起眉头。
　　“俗话说，人生在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好过！你就不能适时耳背一下吗？干嘛那么认真嘛，对于有些事情！除了我们的主要目标，这世上不该再有其它的事情来让我们认真对待啦！否则日子是过不好的！”
　　“有道理有道理！”戴进指着尤途由衷称赞说。“所以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天赋成功的呀！只有象你这样，心无杂念，专心致志的人才能成功呀！”戴进，准确地说是鬼吴止，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爱自己的这个生意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