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扑火》凮仩羽

4、第四章 一顾倾城

　　下了早朝的子书德轩一边考虑着朝中商议的南方灾荒一事，一边走着。作为一个王爷，他想要帮助自己的百姓，却苦于没有实权。
　　自从继承了王位之后，皇兄就越发的多疑，只要是有可能威胁到他统治的人，都会被他明中暗中削弱权力。
　　子书德轩认为自己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和兄长差不多的兄弟们都该杀死的杀死，该流放的流放，姐姐们也都被嫁到了远处。只有他和几个年轻的兄弟姐妹才逃过一劫。
　　可是即使逃过一劫也并不轻松，为了防止他们长大会反抗，皇兄剥夺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权力。宫中的王爷公主们，除了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居所的侍卫们，就再没有别的侍卫了。就连钱财，也只是侃侃够维持一个王族看似体面的生活而已。
　　皇帝也是越发昏庸，朝廷中大臣们的意见几乎都被他无视。像南方灾荒这种事情，他竟然对大臣说“你们自己商议解决好了就行，别来烦我”这种话。
　　朝中大臣早就有很多不满了，可是因为皇帝掌握着所有的兵权，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在几年前的百里家灭门事件之后，谁都不想因为伸张正义而引来杀身之祸。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私下讨论着灾荒这类事情该如何解决而已。
　　子书德轩不知不觉走到了宫中的偏殿。这里离冷宫很近，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下人或者地位很低的妃子之类。
　　“一不留神竟走到了这里……”子书德轩准备返回，却看到旁边的一个园子里好像正盛开着大片的牡丹。
　　要是没记错……这大概是宫人所说的野园吧。
　　宫中的偏僻之地，有几个被荒废无人打理的花园，有的时候，这些园子里会开出不少花，虽是各种花交杂在一起，没有御花园或者皇后四妃宫中的花园那么高贵典雅，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既然难得遇见，就进去看看吧。”这么想的德轩，迈步进入园中。
　　入眼的是大片花田，虽无人打理，但花开得如此自在，倒让人好生羡慕。
　　各种花掺杂在一起盛开着，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突兀，倒是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美景。
　　而在这副美景之中，有一位女子正抚摸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的花瓣。女子的侧脸被垂下的秀发遮挡住，看不清容貌，如若不是人，便一定是诞生于花中的仙子。
　　“请问……”德轩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他想要看清这位女子的容貌，想要知道她为何在这里，也想要知道她是什么人。
　　“看来除了我，还有别人发现了这片宝地呢。”听到声音，那位女子转过头来。
　　微风吹过，稍稍吹起她的发丝。一双绯红色的瞳眸比德轩所见过的所有宝石都还要美丽，配上金色的凤梢，让她更显高贵。荡漾着的温柔笑靥，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她嘴唇的滋味。虽然没有穿着高贵华丽的服饰，但是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她与生俱来的气质与美貌。就算在画中，他也没有见过如此的美女。
　　“美吗？”女子的嘴角上扬。
　　德轩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
　　“我是说，这里的花，美吗？”女子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用袖子掩住嘴笑了起来。
　　“啊……美。”德轩的脸更红了。自己难道就这么久没有近女色了吗？面对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子，竟然被迷了心智。让这位姑娘误会什么可如何是好。
　　“看你的衣服，应该是位官员吧？怎么走到了这里？”女子的声音很是好听，虽然不像平常女子的声音那般甜美可人，但是稍低一点的声线却仿佛与她相得益彰，甚至天然的多了一份魅惑的色彩。
　　子书德轩回过神来。
　　“在下刚刚在想事情，无意间就走到了这里。看到这个园里开着牡丹，便想进来瞧瞧，却没想到碰到这位美丽的姑娘。”他稍稍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嗯……是朝堂上的事情吗？”姑娘继续问道。
　　“正是。”
　　“你们的皇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姑娘不经意间问道。“虽然入宫了能有半个月，却并没有机会见到皇帝呢。”
　　“我还在想姑娘好像并不怎么知道宫中的规矩，原来是刚入宫啊。”德轩笑道。宫中的宫人们，即使不认识他，也会从他的衣着察觉到他的身份，这位姑娘却并没有向他行礼，甚至一点惧怕他的意思都没有，倒真是有趣。“请问姑娘是哪位娘娘的侍女吗？”
　　姑娘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了一副笑脸，点了下头。“我服侍的娘娘进宫后都没有能见到陛下，很是伤心呢。所以我就在想，这皇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这不也是想帮自家娘娘出出主意。”
　　“你这忠于主子的心倒是难能可贵呢。”子书德轩赞赏地看着她，“姑娘想知道些什么呢？”
　　“诶——看来你与皇帝陛下很熟嘛。”姑娘从花丛中走出来，拍拍自己的裙子，走到他的身边，“那边有个石椅，我们坐下聊吧。”然后拉起他的手，牵起他随她走去。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子书德轩此时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红了脸。由于练武而有些薄茧的手指被这位姑娘的柔荑握住，就像在抚摸一批光滑的绸缎。直到姑娘放开了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脸如此之红？莫不是得了风寒？”姑娘坐在他的身边，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姑娘身上独特的香气就如同催情的药剂一般点燃了他的欲望。他不得不拼命压抑住自己内心罪恶的想法。
　　“没，没事。许是昨天睡得太晚，今日早点就寝就没有事了。”德轩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那就好。”姑娘笑道。
　　看着这位姑娘水灵灵的眼瞳与天真无害的笑容，德轩心中的罪恶感油然而生。这姑娘许是完全不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所以才会如此自然地接近他。难道她的娘亲都没有与她说过男人们都是野兽，需要提防的道理吗。
　　“那么皇帝真的是一个凶残昏庸的暴君吗？”姑娘无害纯良的眼中露出的只是好奇，就像是在问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
　　这大概是子书德轩最不想回答的问题了。
　　“……你为何要问这个？”
　　“如果这位皇帝是个暴君，我当然就不想我家娘娘和他扯上关系了啊。虽然能得到地位和钱财，可是若是娘娘的人生不幸福，又有什么用呢。”说到这，姑娘的头低了下去，像是在替自家娘娘伤心着。
　　“我提醒你一句，在宫中，还是不要说这种事情为好，小心隔墙有耳。”德轩看过不知道多少由于说皇帝坏话而被处刑的人，他不希望这位美丽的姑娘也有那种遭遇。
　　“那么你偷偷告诉我吧。”姑娘凑到他的耳前，气声说道。
　　德轩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全身一阵酥麻。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他吓得离她好远。
　　耳朵是他的弱点，就连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都没有像这般与他说过话。
　　“不不不不好意思，刚才冒犯了吗？？”姑娘被他吓到，连眼中都好似有点湿润。“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急忙摆手，“不是的，只是我不小心被吓到了。”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别人在场，气声说道：“如果有办法的话，请不要再待在宫中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姑娘对他笑着。“如果皇帝是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德轩急忙捂住她的嘴。“一定要记住，在宫中活得最长寿的是瞎子，聋子，哑巴。因为这种人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说不了。”
　　姑娘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进宫之前你的父母没有嘱咐过你这些事？”
　　姑娘垂下了头，“我爹娘死得早……所以……”
　　“啊，不好意思，问这种事情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德轩急忙道歉。原来这位姑娘还有这种悲惨的身世。
　　“我和娘娘几乎同龄，是娘娘让我陪在她身边，把我当朋友，我才可以有现在的生活。所以我想报恩，我想让娘娘幸福。”姑娘声音有些哽咽。
　　德轩同情地看着她。没想到这宫中还有这种内心如此美丽纯洁的姑娘。“对了姑娘，请问你……”
　　“啊，不好，已经这个时候了，娘娘可能在找我了，再见了这位公子，谢谢你。”姑娘从石椅上跳了起来，向他行了个礼，跑走了。
　　“诶姑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想要问她这个问题，可是姑娘已经跑远了。
　　姑娘转回头的时候……眼中好像有点戏谑的神情？不不不，怎么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
　　这位姑娘如此纯洁无暇，刚才的那些又完全不像是演戏……子书德轩自我否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