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又忘记写名字了》眠日

4、第 4 章 贫血，他怎

　　军训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军训的日子是枯燥的，军训的日子是无聊的，高一全体十二个班近六百名学生，毎天顶着大太阳踢正步站军姿，Z市九月气候干燥少雨，很快有学生坚持不住中暑晕倒，基地医务室每天都有人被扛或被抬进去，李溪盯着树底下喝水乘凉的顾致直磨牙。
　　他现在每天干得最多的事就是盯着顾致，宫云平和王飞觉得要不是军训管得严他随时都会冲上去和顾致干一架，偏顾致是个偷奸耍滑心眼儿多的，军训第一天就和教官说他身体不好低血糖不能进行长时间训练，还早有准备地拿出医院的病历本。
　　教官根本不信，结果这人当天下午站军姿的时候华丽丽地晕了，晕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看得全班同学目瞪狗呆，这人体质这么弱怎么和校霸打成平手的？假的吧！
　　结果医务室军医证实他身体不好是真的，医院的病例也是真的，顾致确实有低血糖。
　　“同学，你都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和学校申请不参加军训？”军医问，按照学校规定，患有特殊疾病的学生是有这样权利的。
　　顾致“虚弱”地靠在医务室病床上有气无力道：“我不想开学就搞特殊脱离班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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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军训第一天就和李溪打架的顾致同学，你可真敢说真敢装啊！
　　不过“不想脱离班集体”是假，低血糖却是真，军训第一晚他几乎没怎么睡，教官五点钟就吹哨叫他们起床集合，“新兵蛋子”们不论男女一个个蓬头垢面绕着操场跑早操，男生们还好，女生都快哭了，头发乱成一堆草扎在头上，形象全无。
　　早操跑完指导员又让他们站了半个小时军姿才放回去刷牙洗脸整理内务，当天太阳出奇的给力，顾致觉得他不晕倒都对不起老天爷给他创造的这次机会。
　　军医已经是孩子妈了，加上顾致长得好，一示弱很容易激起广大女性的保护欲，大笔一挥给他开证明，顾致真诚地向军医阿姨道谢拿着假条归队，从此以后每天气温一高他就和教官说身体不舒服，正大光明地躲在树荫底下休息，看着李溪他们在大太阳底下晒成黑煤球。
　　隔壁班的女生对着顾致发花痴，休息的时候经常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拉着八班的人打听他是谁，有胆子大的听说他身体不好还主动买水送给他，顾致来者不拒，每天身边都堆一堆各种各样的水和饮料，但他从来不喝。
　　男生们聚在一起酸溜溜：“不就脸长得好看么，像个小姑娘似的，还贫血，他怎么不说来大姨妈。”
　　其他人捂着嘴笑，对顾致越发不忿，只有李溪面无表情，对玩笑没有任何反应。
　　王飞和宫云平凑到他跟前八卦：“溪哥，‘顾小姐’真和你打过架？”
　　他们现在集体都对顾致产生了怀疑，哪怕军训第一天亲眼见到他和李溪在车上动手也觉得是看花眼，说不定是李溪把他摁在地上单方面摩擦。
　　“顾小姐”是八班男生偷偷给顾致起的外号，一是对他开假条逃避军训的蔑视，二是因为他的长相实在漂亮得不像话，之前因为脸上带伤多了三分戾气没觉得有多好看，这几天伤好了渐渐就显出来了。
　　李溪点点头，他对顾致打架的身手从不怀疑，开学报道前那一架记忆深刻，顾致打架干净利落而且出手挺狠，能一拳打断你鼻梁绝不扇你脸，和树底下装柔弱的人绝对不是一个人。
　　“问没问到他以前哪个学校的？”李溪问。
　　宫云平摇头：“都问过了，没人认识他，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似的。”
　　李溪心想也是，Z市初中生这么能打他不可能不知道，难道是外地人？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站起来往顾致那边走，王飞一惊，和宫云平不约而同站起来：“溪哥你干嘛去？”别是去打架的吧？教官还看着呢！
　　“别跟着我。”李溪朝后挥挥手。
　　李溪一向受关注，这边一动作所有人目光都集中过来，只见他径直走到顾致面前挡住光线，问：“你不是Z市人吧？”
　　顾致斜偏着头瞥他一眼，表情十分冷淡，他脾气古怪头发却异常柔软，微卷的发梢稍稍遮住眉毛，从李溪的角度刚好看到他上挑的眼尾。
　　“不是又怎么样？”这是俩人继军训第一天晚上之后第一次说话，顾致意外地没有不理他，众人纷纷猜测难道这俩人要化干戈为玉帛？
　　李溪随手拎起他旁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仰头喝掉大半，然后撩起衣摆去擦脖子上的汗，腰间露出一小节皮肤十分精悍，远处偷偷看他们的女生激动地尖叫“好帅啊”，宫云平和王飞捂脸，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你拿别人东西之前不知道先告诉一声么？”顾致皱眉道。
　　李溪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把水瓶扔到旁边：“这又不是你的。”
　　顾致想了想没反驳，那群女生自作多情放到他旁边他又没说要。
　　“D市人？”李溪问，听他口音不像外省的。
　　顾致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李溪呦了一声：“怎么跑我们这种小地方来上学？中考没考好？”说得好像自己考挺好似的。
　　也是，比顾致高二十多分呢，对比之下确实挺好的。
　　“你家开派出所的搞人口普查？”顾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忍不住呛他。
　　李溪耸耸肩自讨没趣，正好教官吹哨集合，跑回去站队。
　　因为顾致“病退”，排在后面的李溪理所应当地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了排头，还是向右向前看齐都要看他的那种，李溪电线杆子一样立正站好，后面和左边的人直勾勾看着他，树底下乘凉的顾致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喷笑，李溪觉得自己傻透了。
　　干脆他也去开个假条休息算了，李溪心想。
　　想想“顾小姐”的外号又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可不想被人背后偷偷叫“李小姐”，太有损他“十一中校霸”的威名了，李溪朝顾致远远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接收到，继续站军姿。
　　站军姿、踢正步、练军体拳……军训的生活还在继续，九月的太阳十分给力，愣是一天雨都没下，顾致坚持每天不定时休息，和八班其他人两极分化——不论从集体的角度还是皮肤色号。
　　很快一周过去了，他们白天训练晚上上军事理论课，早五晚八一刻不停，时不时还要被教官燎……对，是火字旁的“燎”，不是撩汉子的“撩”。
　　八班的教官是个变态，全班集体公认的，军训第一天因为有人嘴贱接话罚他们站了半小时军姿，此后更是变本加厉，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个打火机，手并不拢要被燎汗毛、腿抬不高要被燎汗毛、动作不到位要被燎汗毛……总而言之就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拿着打火机在他们手臂上燎来燎去，美其名曰“为了让他们快速领会”。
　　他们军训穿的都是短袖迷彩T裇，半截手臂露在外面，有的人汗毛长能被燎出烧焦羽毛的气味儿，敢怒不敢言。
　　“手扣紧……五指并拢……”
　　这天又到了站军姿的时间，教官一边懒洋洋地说要求，一边拿着打火机“咔嗒”“咔嗒”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站在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的人紧张得额头滴汗，生怕火苗烧到自己。
　　“汗毛这么长？你是女生吗？不是男生？”变态教官站在郭静静身后笑嘻嘻对着她手臂评头论足。
　　郭静静咬着牙不啃声，她汗毛天生是比别的女生长，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怀疑她是男生，这已经属于人身攻击了。
　　“问你话呢，欸，是女生么？”教官又问了一遍。
　　“报告，我是女生！”郭静静忍无可忍道。
　　“这么长我帮你燎燎？燎一下就短了。”
　　教官笑嘻嘻说着危险的话，郭静静吓得眼圈儿都红了，手臂一抖，夹在手指和裤线之间的扑克牌掉了下来。
　　“这可不怪我啊，是你没夹好～”教官遗憾地啧啧道，郭静静汗毛顿时被燎掉一小片，一股淡淡的焦味儿在空气里飘散开来，小姑娘当场就哭了。
　　妈的，变态！
　　所有人心里齐齐想，敢怒不敢言。
　　教官绕着整个八班队伍走了一圈儿，最后停在李溪面前：“听说刚到基地那天你和那哥们儿在车上打了一架？”回身朝树底下的顾致点了点下巴，眼神有明显的轻蔑。
　　军训生活很无聊，学生休息的时候避免不了聊八卦，打架的事经过他们口耳相传已经人尽皆知，那天拉架的是三班和十班的教官，他们之间也相互通气，八班教官知道不足为奇。
　　李溪目视前方没吱声。
　　教官继续说：“军训第一天就晕了还比不上女生，你和这样的人都能打起来，”上下扫一眼比量着李溪身高，“你水平也够呛啊！”
　　旁边的的人对前一句话深以为然，他们也觉得顾致跟小姑娘似的，除了个子高没别的优势，但对后一句不敢评判，毕竟十一中校霸的名声是真拳头打出来的，别班十一中的学生已经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