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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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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醒来时立刻察觉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令他安心的是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刀。坐起身后还未来的及观察周围环境,宿醉的不适感和之前的记忆让他蹙起眉,“宿醉之后确实难受,不过相对于身体的痛苦,清醒时需要面对的事往往更痛苦,所以很多人宁可用宿醉的痛苦来抵消他们要面对的现实。”
连城璧坐在不远处喝着酒,他以前也很少喝酒的,他母亲认为酗酒会让他拿不稳自己手中的剑,因此严禁他喝酒。前两年他母亲去庙里清修了,没人管束他后他发现,酒真是个好东西。
一手持壶一手执杯的往嘴里倒酒,连城璧扬了扬酒壶,“要吗?酒可是好东西。”酒可是好东西,这话听着可真耳熟,在大漠的边城里有人和他说过这句话,他还曾以为这人会是他的朋友,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他的替身,为他背负了二十年血债的替身。
左手一空,酒壶被傅红雪伸手拿走,连城璧不在意的笑笑,喝完杯中的酒便把杯子一扔,看傅红雪往嘴里倒酒。
傅红雪倒了几口,觉得壶里的酒和之前连城璧给自己的并不一样,连城璧似是知他心中所想,“先前你喝的是无垢山庄珍藏的桂花酒,酒劲大的很,多喝点就不用干别的了。”
把酒壶一扔,傅红雪理直气壮的伸手“给我!”连城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傅公子未免太不客气了,这不用报仇了准备改行做强盗?”傅红雪冷哼一声“你把我带回来不就是另有所图,你想要我给你做事,还舍不得一壶酒?”
连城璧笑出声来,清朗的笑声让傅红雪耳朵忍不住动了动,这人心机深沉却实在是有一副好长相,不说相貌,便是这身清华之气也是傅红雪平生仅见了。连城璧也很少笑,但他却是不同于傅红雪的冷漠,他的笑总是淡淡的,带着温文尔雅的礼貌,似乎一直在笑却没有快乐的情绪。这次他难得笑出声,带着清朗的少年感,听到的人都会忍不住跟他咧嘴笑两下。
“傅公子,可真是实在人。”连城璧心情不错的捋了捋落在眼前的呆毛,“可惜,这酒我还是不能给你。”他看向傅红雪“你听叶开说了你的身世,不用去找你母亲证实一下吗?难道准备醉过一天再一天?醉酒只能逃避,它改不了任何事实。”
看傅红雪有些诧异的挑眉,连城璧一笑“我确实想让你为我所用,可是我想要的是让武林闻风丧胆的傅红雪,而不是个得过且过的醉鬼。”
傅红雪冷哼一声“我听说你是什么君子之首,若你想用我这声名狼藉的凶手,只怕立刻就成伪君子之首了,虽然我觉得这个名号确实更适合你。”连城璧闻言又是哈哈一笑,笑声未断忽然伸手一拉傅红雪,他本来坐在矮榻上,傅红雪低头同他说话,这时被他忽然一拉,也坐到了榻上。
连城璧按住想站起来的傅红雪,凑过去问他“傅公子,我昨天看你很痛苦的样子,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其实不是生母?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平白多背负了二十年的仇恨?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年活的太痛苦,还不如死在自己是个婴儿的时候?”
傅红雪停住自己想站起来的动作看向他,“你觉得呢?”连城璧无视他猛然握住刀柄的手和手背上爆起的青筋,“我觉得三者都有吧,啧啧,真是可怜呢。”
话音未落,连城璧往后一仰躲开了劈过来的黑刀,脚下一踢逼的傅红雪后退一步,身子一翻落在床边,然后不疾不徐的往后一退坐在床上。
“你急什么?为什么不敢听我说完?”连城璧挑衅的看他,“怕我打扰你顾影自怜的心境吗?傅红雪,用把我侍女的帕子借给你擦眼泪吗?”
“碰”的一声,床架被劈了粉碎,傅红雪竟然合身扑了过去挥拳就打,两个武林高手就像两个小孩子似的扭打成一团,直到床撑不住力道轰隆塌了下去。
“滚蛋!”连城璧奋力推开傅红雪,自己起身往外爬,傅红雪没有起来就躺在床的废墟里不动了,除了伸腿在连城璧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连城璧被蹬的踉跄一步,低骂一句,忿忿的坐回榻上“傅红雪,你不用觉得委屈,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若人人都是满腹委屈,世人都不用活了。你觉得自己没有母亲了,为什么不去问问花白凤,她还要不要她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你觉得你这二十年过得辛苦,这世上活着的谁人不辛苦,难道只有你傅红雪娇贵的活着还不如早早病死了?你觉得你背负了不属于你的仇恨,有句俗话叫生恩不如养嗯,花白凤是你养母,你给你养父报仇很冤吗?”
傅红雪怔怔的听着,“可我以后做什么呢?这段仇恨我背负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我吃饭只吃阳春面,因为它是最快的,走路只走最近的路,因为它是离我仇人最短的,我练刀杀人都是为了报仇,为了让我娘高兴,可是,以后我能做什么呢?我只能活一年了,我本想在这最后一年里杀了马空群,杀了所有的仇人,然后回到珈蓝山,和我娘一起度过最后的时间,现在这个愿望也实现不了了。”
“咦?你还只能活一年?”连城璧迅速抓住重点,傅红雪抬头冲他幸灾乐祸的一笑“不错,你白费力气了,我没命给你效力了。”傅红雪面部表情一向少的可怜,这会儿一笑,虽然满是幸灾乐祸还是看的连城璧一呆,回过神来又有些沮丧。
沮丧的往后一仰躺在榻上蹬了蹬腿,“还能活一年。。。你中毒了?什么毒?”“乌云蔽日。”“那是真没救了。”“……·”
“既然你想回你娘身边,为什么不去?”连城璧觉得奇怪,傅红雪沉默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娘一心让我杀了所有仇人报仇,叶开已经原谅了他们,我有什么资格去杀他们。”
“愚蠢。”连城璧冷嗤一声,“叶开有什么资格代表花白凤原谅他们,你为什么没资格杀他们?我还是那句话,花白凤养了你二十年,要没她你说不定早死了,为你养母报仇,难道不是你报养育之恩该做的吗?”
傅红雪忽的坐起身,漆黑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觉得我该去杀马空群?”“当然,杀人偿命,你是白家养子自然该为白家报仇。”连城璧轻描淡写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