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萧赞·元子攸）》公子兰夕

9、初闻曲意

　　第九章 初闻曲意
　　元子直向来心细，元思南的情绪变化，他立刻感觉到了。
　　他说:“思南，出去走走吧，吹吹风，会舒服些。”
　　冯氏突然眼眸一亮，说:“三弟叫思南？可是黔中的思南？”
　　元思南点头:“嗯。是那两个字。”
　　冯氏满面的笑容，说:“三弟，真是巧，嫂子家乡便是黔中思南，与三弟的名字一样，真是投缘。难怪我一见着三弟，就觉得喜欢。”
　　元思南抬头看着元子直，眼中的清波越发的清澈，她终于明白了，思南思南，原来他这么爱自己的妻子。
　　犹记得元子直说起思南二字时，是那种向往:“黔中各郡邑，独美于思南。思南是个好地方，哥哥很喜欢那里…思南，是哥哥的心之所向。”
　　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元思南垂下头，将眼泪逼回去，忍住想哭的冲动。
　　她说:“思南却是好地方，哥哥也同我说起过，他最喜欢思南这个地方。”
　　元子直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他对冯氏说:“夫人，你去准备点清粥给三弟压压肚子。”
　　冯氏很高兴:“好的夫君，妾身这就去。”
　　元思南望着冯氏离开的背影，想起了墨香天官里的那句话:家中已有妻室，貌美又贤良，是位金枝玉叶的贵人，我从小就喜欢的。喜欢了很多年，费尽千辛万苦才追上去。
　　可他却不是那个被元子直千辛万苦追上的妻。
　　元子直闭上眼，忍住情绪，说:“思南，出去走走吧。”
　　元思南下了榻，她第一次觉得思南二字不好听，甚至有些刺耳。
　　外面的月色极好，将满未满的月亮渐渐的爬上枝头，带着一丝清冷的凉意。
　　元思南抽了抽鼻子，竟觉着有股冷寒，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抬头盯着天上的月亮。
　　元子直说:“我回房间一趟。”
　　元思南看着元子直渐远的背影，眼泪终究还是掉下来了。
　　元子攸睡不着，也出了房门，见元思南独自在院中，便跑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兄长呢？”
　　元思南脸上还挂着泪痕，被元子攸看见了。
　　“姐姐，你怎么哭了？”
　　元思南被元子攸一问，更是忍不住，还是哭了出来。
　　“子攸，让姐姐抱抱你好不好？”
　　元子攸点点头，上前一步，环抱着元思南，拍了拍她的背:“姐姐别哭，可是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跟子攸说说。”
　　元思南抱着元子攸，才觉得身子有些暖意，她吸了吸鼻子，说:“姐姐…好像，失恋了…”
　　元子攸不解的:“姐姐，何为失恋？”
　　元思南被这一问，竟给问笑了，她笑着哭，说:“就是姐姐的心上人家中已有妻室，貌美又贤良。姐姐难过…”
　　元子攸沉默了，不远处，房门口抱着披风的元子直也站在原地没动。
　　心上人家中已有妻室，貌美又贤良…元子直抬头望着那一轮皓月，不知上天为何跟他开这种玩笑。
　　元思南放开了元子攸，并未察觉身后不远处还有人站着。
　　“子攸，陪姐姐坐坐。”
　　元子攸坐下来，侧脸完美无邪，元思南说:“子攸，姐姐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元子攸说:“好啊。”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元思南唱了一曲《秋风词》，这是她妈妈最爱唱的一首曲。
　　每次她放假回家，就会听见她妈妈一边弹古琴，一边唱这首歌。
　　她觉得也挺好听的，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唱。
　　一曲终，元子攸仍意犹未尽:“姐姐，这首歌真好听。只是这词子攸从未读过，是谁写的呢？”
　　元思南摸了摸元子攸的脸，说:“姐姐说了你也不认识的，子攸觉得好听就行了。”
　　元子攸乖巧的哦了一声，又问:“这曲子像是首诉情歌？姐姐可是想那个人了？”
　　元思南叹了口气，说:“哎，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真真是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啊。”
　　元子攸还小，并没有过喜欢一个人的念，也自然不知相思苦。
　　元子直抱着披风走了过来，元思南听到脚步声，便将情绪收好。
　　“哥哥府中真温馨，嫂嫂也漂亮贤淑！”
　　元思南弯弯的眉眼噙着满满的笑意，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刚刚哭过。
　　元子直抿着唇，声音有些微凉，说:“思南喜欢，以后哥哥给你送个一样的宅子。”
　　元子攸拉了拉元子直的衣袖，问:“兄长，，姐姐喜欢真定公府，兄长为何不说喜欢就常来？以前子攸说喜欢，兄长和嫂嫂都让子攸常来便是了…”
　　元子直被问得哑口无言，所谓童言无忌就是如此，他不是不欢迎元思南，他只是不希望元思南太难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元子攸的话令元思南敏锐的心思又多思了几分。
　　看起来，元子直不太喜欢她来他府上。
　　因为天色已晚了，元思南便打消了回彭城王府的念头，这真定公府其实并不像她口中说的那么温馨，倒是有些冷得慌。
　　元子直将披风给元思南披上:“初春冷寒，平日不可大意，要学会照顾自己，这样才能照顾好弟弟。”
　　元子攸不好意思的挠了头挠头:“光顾着和姐姐说话，都忘了给姐姐拿件披风，是子攸粗心了…”
　　元思南觉得好笑，十二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还是从顶着一张她最喜欢的脸说出来的，总觉得幸福感爆棚。
　　元思南又忍不住的摸了摸元子攸的脸，心情再次大好了起来:“子攸，你真是姐姐的棉花糖，甜美又漂亮。”
　　不过一想到元子攸那苦短的一生，她心中就忐忑不安，她害怕那种无法更改历史的绝望。
　　她无法去猜想，二十四岁的元子攸被缢死在佛寺时候，心中在想着什么。
　　就如同她无法想象，那个清气逼人的王一博，在年少时遇到恶意的攻击，当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会很痛吧？心里，那时候一定很痛。
　　元思南又张开双臂，把元子攸揽入怀中，眼角的阴霾迟迟不退:“子攸，姐姐很害怕…”
　　元子攸:“姐姐害怕什么？”
　　元思南说:“姐姐怕拗不过命运写好的剧本。”
　　“若是那样…”
　　“姐姐会痛不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