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我不会再爱你》路林深

3、喜欢 第三章喜欢

　　第三章喜欢

　　今天顾晚安醒的尤其早，太阳光挤过窗帘的缝隙悄悄爬上顾晚安的眼睛，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睡过这么踏实安稳的觉了。

　　一大早就被顾晚安拉起来逛超市买生活用品的江桥倒是还有些懵懵的，昨晚上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辗转反侧的到凌晨才逐渐睡下去。

　　江桥在御湾小区的那套公寓，顾晚安对它甚是熟悉。那可是她们的小基地啊！

　　那时候她们几个还在读高二。江爸爸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硬是要把当初那个小三儿娶回家，江桥认定是那个三儿破坏了她们的家庭，要不是她，妈妈也不会走；要不是她，她也不会被抛弃！对三儿可以说是充满敌意，死活不同意她爸爸结婚。为了这件事情，父女俩大吵一架。

　　其实从记事起江桥就很少发过脾气。小的时候奶奶经常说，桥桥要乖乖的爸爸妈妈才会回来看你呀，所以小江桥从小就不哭不闹等待着爸爸妈妈突然回来能够表扬她。尽管她已经乖巧的不能再乖巧了，却始终没等来过几次爸爸妈妈。长大一点江桥知道那不过是外婆哄骗她的谎言，可也过了无理取闹的年纪了，外婆带自己长大也不容易，爸爸妈妈在外面挣钱也不容易。大人们都可以有自己的苦衷。她只是小孩子，甚至都没有苦衷一说。

　　江怀之也是第一次见到江桥发这么大的脾气，但做家长的总是觉得自己的威严不可侵犯，“一家之主”背后密不可分的“大男子主义”在江怀之身上也是表现的淋漓尽致。他是不可能听进江桥的诉求的，只权当小孩子脾气的胡闹罢了，纵然江桥平时表现的已经有多么多么成熟了。

　　这场争辩最终以江桥的离家出走结束。当然，说是离家出走，也就是搬到顾晚安那边住一段时间吧。

　　那是顾晚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江桥发这么大的脾气。给她开门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还从没见过江桥身上戾气这么重。

　　江桥跟顾晚安不一样，如果说顾晚安是个不得消停的鬼灵精，那江桥给人的印象就是安静内敛的大家闺秀，那时候顾妈妈对顾晚安说的最多的就是“你要是有人家桥桥一半听话我就烧香拜佛了！”在大人的眼里江桥着实成熟稳重的多，跟顾晚安和徐子今摆在一块儿，这种成熟稳重就愈发明显了。

　　而这一次成熟稳重的江桥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宣告她的不满，连顾妈妈都知道她是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对她甚是心疼。

　　江怀之总算是如愿把这婚结完了，没有江桥的婚礼进行的异常顺利。但结完之后又有些后悔，那天对江桥说的话确实是重了点，又想起从小江桥的表现，自己这个当父亲的终究是失职了。

　　本来想过两天接江桥回来住的，但这个提议经过一晚上“枕边风”的轻轻吹拂，第二天就直接变成给江桥买栋小公寓搬出去住了。

　　陆琴知道她不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后妈，人都是自私的。她陆琴也一样，得为将来，得为她即将出世的孩子做打算，拿孩子逼迫江怀之跟自己结婚已经让江怀之对自己有了点意见了。她不想再因为江桥出现别的差错。就算江桥这次不离家出走，她之后也会想办法赶她走的。用一套公寓就能买断以后所有的麻烦，买断他们父女之间本来就不牢固的情感缔结，买到一个大方后妈的另眼相待那何乐而不为呢？

　　听说江桥小小年纪居然有自己的小公寓的时候，顾晚安的眼睛都直了，徐子今在一旁泼冷水：“去去去，人江桥的公寓，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我跟江桥还要分你啊我啊的吗，是吧江桥”顾晚安跟徐子今呆久了，好的没学来，这厚脸皮倒是有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趋势了，“江江我们晚上就去你那里玩儿吧！”

　　自从江桥搬到新公寓，顾晚安一到放假就溜过去住，倒是自己的家回得少之又少了。顾妈妈也不担心。那边有保姆照料，最主要人江桥学习成绩门门得优，上次开家长会每个老师都拿她挂嘴边表扬，做事又稳重妥帖，女儿一天天地跟着江桥也好，有个榜样在身边，总归不是件坏事，指不定哪天自己女儿开了窍争气起来呢。

　　上了高中之后，顾晚安的学习成绩简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虽然依旧偏科，但也没有哪一门是垫底的了，加上她始终好的离奇的语文，倒是能抓个班级前十的位置。

　　这种突飞猛进，顾妈妈把她归功于江桥，整个暑假没事儿就往江桥家跑，把小保姆挤在一边，自己倒一天天的要给她们张罗一日三餐。

　　但江桥知道，顾晚安的进步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天放学，顾晚安磨磨蹭蹭好半天没有整理完书包，江桥催了她好几次，她就让江桥先走，反常的不行。连徐子今都说顾晚安跟江桥就是对连体婴，就没有分开过的时候，以往江桥收拾得快，顾晚安还总嚷嚷着“你慢点儿，等等我！”这次倒新鲜。江桥也不着急了，直接把作业本拿出来一边做一边等。

　　落日余晖悄咪咪的都快从课桌上溜走了。江桥听见了顾晚安的告白。

　　“苏林，我喜欢你。”她的声音清清亮亮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没有少女怀春特有的青涩害羞。倒是满满都是志在必得的理直气壮，坦诚也坦然。“苏林，我喜欢你。”顾晚安对着讲台前的少年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变的从容。

　　江桥看了看还拿着黑板擦的少年，他微愣了一下便继续值日起来，而顾晚安的眼睛始终亮晶晶地追逐着他的身影。又过了几秒才只听到苏林平静的、毫无感情的声音：“我不喜欢你。”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顾晚安一眼。

　　顾晚安却全然不在意：“我知道。”她把桌上最后一本书放进了书包，拉着江桥总算是要回家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女孩子？”

　　“聪明的。”

　　苏林其实也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儿，早恋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也是一件会让他顾此失彼分心的事，还不在现阶段他的生活考虑里面。但顾晚安几次三番说喜欢他，属实让他有些困扰了。

　　开学那天顾晚安别出心裁的自我介绍，莫名其妙的就把他送进班主任的重点关注对象里面。后来的体育课也没上，被“请”去办公室接受思想教育呢。苏林觉得有点委屈，又很懵，明明在此之前他连顾晚安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被突然冠上了个“疑似早恋”的罪名了呢。

　　从那天起他便有意无意地躲避着顾晚安。她是一道太过难解的题，他看不透也看不懂她，所以远离她。

　　尽管如此，顾晚安还是总能想着法儿的出现在苏林身边，浑身上下散发着张牙舞爪的气息。她那天问他“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窗外的夕阳斜斜的打在黑板上，把数学老师用白粉笔写的解题思路照的泛出了丝丝金光。开学后的每次考试，顾晚安除了语文始终年级第一，数理化一次比一次差，其他小学科也是将将及格，总排名惨不忍睹。好几个老师都找她去办公室“喝茶”觉得她这么偏下去实在可惜。但喝茶归喝茶，新的月考成绩出来顾晚安还是始终如一的不见好。

　　苏林也不知道那个问题的准确答案是什么，“聪明的”不过是那一瞬间他唯一能想出来针对顾晚安的随口一说，背后的潜台词明明白白：我喜欢的女孩儿肯定不是你。以至于高一最后一次的期末考听到顾晚安总成绩排第七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顾晚安？

　　暑假前的最后一天，顾晚安把成绩单摆在苏林的桌上，“这样算聪明了吗？”苏林甚至能听见她语气里若有似无的小得意，又有点猫抓老鼠的成竹在胸。他就是那只即将被抓的小老鼠。

　　顾晚安要是像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该多好，也不至于这么叫人无解头疼了。

　　他把自己的成绩单从书本里抽出来，跟顾晚安的并排摆在一起，“你觉得呢？”意思不言自明。顾晚安轻笑，这算是来自全年级第一的羞辱与嘲讽吗？

　　“苏林，为了我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不好！”语气里都是轻飘飘的暧昧不明，说完便拿起自己的成绩单回到了座位上，叫人摸不清她的情绪。

　　只有江桥知道她有多难过。那天晚上她窝在江桥的身边哭了很久很久，把江桥刚换的新床单也给浸湿了一大片。

　　这段时间顾晚安的努力江桥通通看在眼里，明明对理科毫无兴趣一窍不通的顾晚安会主动追着徐子今要让他帮忙补课，经常性熬夜学到凌晨也还不睡觉。有时候疲惫跟困意交织，顾晚安还要拿笔尖戳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清醒。有时候又被难题磨的情绪崩溃，一边哭一边自责还一边解题……

　　无非就是想达到苏林喜欢的所谓“聪明女孩儿”的标准，即使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标准不过是苏林推开她的说辞，她依旧想试一试，万一呢？

　　终究她也没遇上这样的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