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喜相逢 夏北冥笑道 ...
-
“春华姐,这私立医院就是不太一样呀…”
施图南深吸了几口中央空调输送的凉气,被汗水浸湿的上衣很快干透,身上没了那股黏糊糊的感觉,暑意瞬间消褪了大半。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和平日里医院走廊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大不一样。
三步一绿植,五步一盆栽,花枝招摇让人心悦。
比花儿还甜的护士小姐似乎等候多时,见了二人,面带微笑,在前面轻声引着路,将姐弟俩带到了贵宾休息室:“二位警官请在此稍做休息,夏医生还在开会,”正说着话,另一位身穿蓝色连衣裙的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过来,那上头,精致的瓷盘零星布着茶点,刻着精致暗花的透明琉璃壶中,花果茶升腾着热气。
“等会议结束我会及时过来通报,有任何问题两位可以按下墙上的通讯铃,会有工作人员及时赶到,那么,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护士小姐轻轻带上门,屋里随即响起柔声的轻音乐。
施图南瞬间松了一口气,吸了半天的小肚子微微鼓起:“这服务,比五星酒店半点不差啊!”
杜春华已经开吃了:“别在姐面前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偷偷告诉姐,家里几个亿啊?”
施图南觉得杜春华只是开个玩笑,家里的情况他是半点没和人说的:“春华姐说什么呢,我就一个人民小保姆,每个月拿着死工资续命…”
杜春华绕着屋子巡视了一圈,“啧啧”地感叹着资本家的奢靡生活,并没有戳穿施图南的狡辩。
施图南在一众点心中,随手拈了一个丢嘴里,又自觉地给自己和杜春华各满了一杯茶,然后招呼她坐下。
这是施图南上任来的第一个任务,虽然有杜春华带着,他还是想多做些功课。
“春华姐,我第一回出外勤,你大概给我讲讲待会儿要做些什么吧,免得出了什么差错。”在路上施图南就想问的,但是公众场合人多眼杂,涉及到警务信息的话也不好说,所以一直憋到现在。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姐就先大概给你讲讲,”杜春华酌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翘起了二郎腿,看起来这要说的话不少,“‘3.13’特大儿童失踪案,你有印象吗?”
“当然。”
两个月前,庆山市局接到下属辖区移交上来的一个特殊儿童失踪案件。
一般这种走失案件都是直接交由辖区公安局处理,主要是为了节约时间,更好地利用“黄金二十四小时”,及时找到失踪儿童。
能移交到市局的案子,多半是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亦或是引发了重大社会舆论。但上诉条件“3.13”都不具备。它的特殊之处在于,13名儿童在三天内前后走失,警局翻看所有的涉案路段监控,查不到一点线索,正当大家焦头烂额找没有一点头绪时,此案的被害者又全部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承接这个案子的辖区民警全体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却还悬着一颗心。
回来的孩子,虽说身体无恙,心理却不同程度的发生了改变。有人变得狂躁,有人变得木讷,有人天天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有的直接不说话,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杜春华继续说:“如今,出生率年年下跌,哪家的小孩子不是好几双眼睛盯着的稀奇宝贝,一小时找不到人家长就会哭天喊地地跑派出所报警,恨不能掘地三尺,但这个案子里的孩子,都是在走丢8小时以上,警局才接到监护人的报警电话。”
施图南脑洞大开:“难道这并不是单纯的走失案,而是有预谋的犯罪,比如熟人办案?”
“听我说完,”杜春华摇了摇头,“这些孩子,有八名是留守儿童,三名福利院孤儿,两名外来务工人员子女。“
施图南:“???“
“这些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缺乏关注——留守儿童,一般是老一辈儿的帮忙带着,在城里还好一点,防盗门一锁,长大点就关进幼儿园;在村镇,孩子天性本就野,往山上一跑,半天没影儿也是正常,没人脚跟脚地盯着;福利院,我上次跟着林队私下走访过城郊的‘慈心园’,院长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太太,我们去的那天,看护加志愿者,一共才六个人,就这六个人,做饭洗衣弄园子,还要照看八十多号年龄参差不齐的淘气孩子,说眼睛要盯着每个孩子,那是不可能,都是三餐点到,才发现有人不见了…”
“走失的儿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又平安地返回,询问发生了什么,所有孩子都缄口不言。送去医院检查,也都没有被虐待和被侵犯的痕迹,”杜春华接着道,“只有一点,就是所有孩子全都性情大变,性格极端,或是一言不发,或是一碰就着。”
“这不,林队就和夏教授这边联系,给所有孩子做了一次心理健康水平评估,今天就是过来拿结果。看情况,要是有孩子需要做心理辅导辅导,后续工作也是夏教授来展开。”
施图南心想,这些孩子莫不是被人下了降头?但是他不敢乱说,公职人员信迷信,要不得!
“局里没有合作的公立医院吗?”施图南瞅了瞅天花板上的大吊灯,心想这一套辅导做下来得多少钱啊?
“应该是有的,不过林队用了点私人关系,林队说小孩子都怕进医院,会产生抵触情绪,这夏教授也是善人,免费帮孩子做治疗,来这儿呢,就跟玩儿一样,好吃好喝的,护士小姐姐也漂亮…”
不知怎么的,杜春华话锋一转:“哎,图南,你还没谈朋友吧?”
施图南双手搁在后脑勺上,往沙发上一躺:“春华姐,你这话说的,我看起来那么没有魅力吗?”
“没有,只是看上去有些…刚在人护士小姐面前,心跳地跟陕北人民庆丰收打得大鼓一样,没出息的小处男的样儿。”
被连着呛了两回,施图南也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主,他唇角勾起一个坏笑:“春华姐,你怎么就确定我喜欢女人呢?”
“哟,这就出柜了,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不好玩儿,没劲!”
施图南反唇相讥道:“林队是叫我们出来跑外勤的,谁叫你来玩儿啦?杜春华同志,注意工作态度,小心我回头给林队打小报告。”
杜春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指甲锉子,漫不经心地打理着自己的指甲盖儿:“一口一个林队,你喜欢林队那样儿的?”
施图南没开口,也没否认,杜春华又说:“喜欢他呢,也算是有眼光的,不过你先排个队,不要忙着公共财产私有化,这样你会立马成为市局全体女同胞的公敌!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去的斗着嘴。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钟,方才招待他们那位护士小姐过来轻声通报:“二位久等了,会议马上结束,请随我来。”
从会客室出来,又是一阵左拐右拐,方才到了夏医生的办公室。
门款一侧晃动着一块黑底金边的门牌——“睡眠科”
施图南又长见识了。
护士小姐将二人带进了办公室:“二位且先等等,夏医生马上就过来。”
可能是职业习惯,施图南踏入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和外面极尽奢华的装潢不同,大约三十平方的办公室简单地让人意外.
杜春华临时出去接了个电话,留下施图南一个人在房间里。
办公室内几净窗明,白色现代风格的办公桌立在窗前,就一台电脑、一个名牌——上头写着夏北冥三个字和一些看不太仔细地简介。
桌后,百叶窗半开,此时阳光正好,溜进几条方正的光线。
办公桌一侧的墙壁做了个到顶的档案柜,右边一半儿做了开放式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颜色书脊的书,施图南走近一看,多是有关心理学的,也有不少其他五花八门的课外书。
施图南被这些五颜六色的小册子吸引了注意力,也不记得什么道德礼仪,蹲下身去拿起一本《古物失语》开始翻看。
这书真是有趣,配图插画别具一格,施图南看到忘我,直接就盘腿坐地上了,甚至没注意到身后何时立了个活物。
夏北冥忙完进屋就见到这一幕,一时有些出神,伸出修长俊白的手指在光中描绘施图南的虚影——窝在角落的小小一坨。
夏北冥靠近,带着许久不曾快速跳动的心脏,周身散发着一股凉意,施图南背后一冷,身子一抖。
夏北冥还没碰到施图南,他便敏捷地转身起立,落落大方地向夏北冥伸出手:“夏教授啊,你好,我是施图南,刑侦大队新成员,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相见恨晚啊!”
这小子,从来见人惯用这一套,一个姓的就是哥,和人老婆一个姓的,那都是姐夫,实在扒拉不出点关系,旁敲侧击几句,不是学长就是老乡。
庆山巴掌大点的地儿,系统内的多是庆山警院毕业的,差不多都能半日混个熟脸儿。但这夏北冥又不是系统内的,只能用用相见恨晚这些个套话。
夏北冥笑道:“那你怎么才来见我?”
施图南:“……”
哟,还会开玩笑,看来是个好相处的。
杜春华打完电话进屋,看见两人聊得正嗨,特别是施图南,笑得那叫一个满面春风哟,哎,这么好个男孩子,一想到他要跟自己抢男人,杜春华就头疼。
杜春华捏着嗓子咳了一声:“咳咳,这时间也不早了,刚林队来电话,局里还有事儿,这个,夏教授,我就先带着资料回去复命啦!”
“稍等,我这就把测评结果拿给你!”
夏北冥这话是说给杜春华的,人却一直望着施图南。
夏北冥移开视线,两步走到书架的另一侧,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转身递给杜春华:“杜警官,我给这些孩子做了初步的心理测试,幸运的是都没有病理性的心理缺陷,应该是环境导致的应激性语言障碍,告诉监护人多花点时间引导,是可以自愈的。另外有个孩子叫万象的孩子,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诊断结果为狂躁症初期,不过应该不是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而是由于长时间的精神压迫导致的,需要后续的治疗。麻烦你联系一下孩子家长,早点过来做个更进一步的检测。”
杜春华第一次见这位高岭之花夏教授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当夏北冥一席话都打上了句号,杜春华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施图南用肩膀轻碰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好的,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