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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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急不缓地穿梭在大街小巷，马蹄发出“笃笃笃”的响声。
姜淳掀开车帘，疑惑回头问道：“这不是回宫的路，殿下，咱们去哪儿？”
顾和皖喝了口茶，道：“去陈府。”
姜淳面露震惊，脱口道：“这不合礼法。”
顾和皖微微一笑：“孤觉着，你可不是讲究礼法之人。”
姜淳自然不在意这些虚名，只有实打实的好处才是正理，但她心里也明白，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明日早朝，不知会有多少人参殿下罔顾规制，肆意妄为呢。”
顾和皖清朗一笑，漫不经心反问：“你怕吗？”
姜淳见他是发自内心的不在意，放下心来：“我只怕殿下嫌麻烦，旁人的心思与我何干？”
姜淳心里暖暖的，暗道这狗男人实在太懂拿捏人心。
她又为他斟了杯茶，二人不再说话，静静得坐着赏茶。
陈府门口，门房小厮正在打瞌睡，远处忽然迎来一对仪仗，中间一架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大门口。
“表姑娘？！”
姜淳下了马车，朝他点头：“我来看看外祖父。”
陈家的表姑娘前几日嫁给了当朝太子，如今是太子妃了！
门房忙不迭开了大门，另一个下人连滚带爬跑去了内院报信。
姜淳熟门熟路朝里面走，兴致勃勃：“我给殿下带路，我熟得很。”
临时起意要过来，顾和皖自然也不会怪罪无人迎接，他好笑得看了一眼殷勤的太子妃，道：“走吧。”
二人穿过长长的廊道，陈家大夫人就带着人赶来了。
“大舅母！”
楚夫人走得很急，待走到二人面前缓了口气，赶紧行礼：“臣妇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子妃娘娘。”
姜淳上前两步扶起她，“大舅母快起来。”
顾和皖看着这一幕，略微挑眉。她在王府时除了亲自扶起了赢王，面对老王爷老王妃一干人等，都是嘴上意思一下，让人结结实实行了大礼。此时却不等陈夫人行完礼便亲自扶起了人。
他也跟着唤人：“大舅母安康。”
楚夫人受宠若惊，连声答应。
姜淳拉着她的手，问道：“府中近来可还好？阿爷最近可安好？”
楚夫人爽朗一笑：“都很好，只要你好，你阿爷就放心了。”
言罢，又开始轻言细语得询问她这几日的日常起居。
小厮进来通报时，陈老太爷尚在午睡，听见传话，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两拨人在院外碰上，陈老太爷笑眯眯看着不远处的姑娘，不着痕迹从上打量下来，见她双目湛湛，神态生动放松，放下心来，唤了一声“淳儿。”
“阿爷！”听见慈祥熟悉的声音，姜淳差点哭出来，也不知为何，在王府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老太爷牵住扑过来的外孙女，看向顾和皖，笑道：“殿下见笑了。”
顾和皖举起手行了个礼，“阿爷太客气了。”
“进来坐着说。”楚夫人招呼人进院子。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过未时。
陈老太爷催着两人回宫，姜淳拉着他，“阿爷都不疼我了，还赶我走。”
陈老太爷瞪了她一眼：“殿下心疼你，你也得体谅他，赶紧走吧。”
姜淳也就是嘴上花花，自然是不能留在陈府吃饭的，几人将他们送到大门口，姜淳依依不舍得叮嘱：“阿爷不要吃太多甜食，也不要大晚上在府里乱逛，一定要注意身体。”
陈老太爷摆了摆手，“你跟殿下好好的。”
“走吧。”
顾和皖扶着姜淳，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直到马车驶出巷子，她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帘子。
她转过身看向端坐的顾和皖，郑重道：“多谢殿下。”
顾和皖温和一笑：“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夫妻。”
姜淳捧着脸，道：“殿下此时笑得格外好看，和平时不一样。”
顾和皖不明所以：“哪里不一样？”
姜淳就不说话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笑着的，乍看如沐春风，实际上笑意不及眼底，假得很。
但这会儿却不一样，虽然脸上笑意很浅，仿佛风一吹就散了，但她看得出来是真的。
她作苦思冥想状，“殿下待我好，我也要投桃报李。”
顾和皖来了一点兴致：“打算怎么报？”
姜淳歪头看他，声音温软：“让我想想。”
不到半刻，她眼睛一亮，桃花眼扑闪：“想到了！”
“哦？”
顾和皖兴致勃勃抬头，正想听听，却不妨正面迎来一片湿软的触感，狭长的眼眸里倒映出她明艳的笑容。
姜淳猛地凑近，手臂扶着他的肩膀，唇瓣轻轻印着他的，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触即离。
“呐，奖励。”
顾和皖呆滞在原地。
姜淳收回了前倾的身体，正襟危坐。
马车外传来侍卫交谈的声音，应是到了宫门口，玄武门守卫见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座驾，不敢多做耽误，检查了令牌赶紧放行。
东宫门口，默书远远看见马车缓缓驶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殿下……”
马车内的顾和皖听见了，掀开车帘准备下车，弯下腰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向姜淳，道：“孤去去就回。”
默书向来是跟在顾和皖身边寸步不离的，今日却一反常态留在了东宫，此时又十分焦急的找了过来。
姜淳颔首，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直觉有大事发生。
——
入了夜。
檀云在屏风后守夜，听到床榻里传来翻身的窸窣声。
她走过去小声询问：“太子妃睡不着吗？”
姜淳睡不着，干脆抱着被子坐起来，眼神清明：“什么时辰了？”
檀云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姜淳才道：“刚过子时。”
姜淳喝了口温水，感觉嗓子舒服许多，接着问：“殿下回来了吗？”
“并未。”檀云道：“您先前叮嘱过，无论殿下是回前殿还是回宣明殿，都派人来报一声，奴婢都记着呢。”
姜淳也睡不着了，干脆披着衣服起身。
檀云服侍她更衣，迟疑道：“头发要梳吗？”
一会儿回来还得散下来休息，可若是出门不梳发，又显得不成体统。
姜淳不在意地挥挥手：“太麻烦了，咱们就去前殿书房等一等殿下，半个时辰就回来。”
路上很安静，宫人们都已经歇下了，姜淳带着檀云丝柳四个大丫鬟往前殿走。巡夜的侍卫远远看见一行人，快走到她面前行礼：“卑职参见太子妃。”
姜淳摆摆手，示意他们散开自去忙，不必管她。
很快到了门口，出乎意料的是，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守门的男子一身黑衣劲装，察觉到有人靠近，一双利眼立即扫了过来。待看清一身居家打扮的姜淳后，立即意识到来人是谁。
“属下参见太子妃。”暗卫一丝不苟地行礼。
姜淳摆手，问道：“殿下在吗？”
暗卫收回行礼的手势，像个木头桩子默不作声。
她想了想，换了句问：“殿下无事罢？”
暗卫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檀云皱眉，又听见自家主子又开口了。
“殿下平安就好，我先回去了。等殿下回来，记得让他派个人来说一声，好让我安心。”
她刚转过身，提着裙摆走下台阶，却迎面碰上了方才正在问询的人。
顾和皖刚审完犯人，玄衣几近融进黑夜里，手上提着的长剑还滴着血，大步流星走过来。
“殿下？”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和皖抬头，狭长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消散的戾气，见到是她，愣在原地。
姜淳穿了一身天青色的裙衫，鸦青的长发散在脑后只用一根碧绿的玉簪松松挽着，手中提着一盏宫灯，闲适安雅。
顾和皖眼里的狠戾不自觉化开了些。
姜淳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了他手中滴血的长剑上。
顾和皖的语气较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宛若冰封：“看够了吗？”
姜淳走近两步。
顾和皖本能往后退。
她莞尔一笑，又往前走两步。
顾和皖握着剑的手一紧，猛地提起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殿下！”
“太子妃！”
“主子！”
檀云与默书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跪倒在地。
庭院内气氛霎时剑拔弩张。
这对白日里十分恩爱的夫妻此时脖子上架着把利器，面对面而站。
锋利的剑锋抵在喉咙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姜淳面不改色，抬起手臂，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剑上往外挪开一点，才开口道：“殿下忙完了回宣明殿休息吧？我让小厨房下碗馄炖，喝点汤舒服。”
顾和皖一怔，未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深更半夜看见自己素来温和谦良的丈夫一身血迹，丝毫没有震惊害怕，反而来问要不要吃馄炖？
沉默半晌，他“嗯”了一声。
默书跪在他身后，见状在心里深深松了口气。今晚的刺客是个硬茬子，审讯很不顺利，什么都没套出来，他生怕自家殿下将气撒在了太子妃身上。
他抬头偷偷观察主子神情，壮着胆子上前将顾和皖手中的长剑取了下来，双手捧着。
姜淳拉起顾和皖的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取出腰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手上的血迹。
顾和皖的目光跟随着她。
姜淳低垂着眼，细心擦拭每一处脏污，边轻声细语道：“殿下往后可不能这么糙了，往后等咱们有了孩子，皮肤可嫩着呢，你这样，小心孩子不让你抱。”
顾和皖低头去看，他的掌心有许多老茧，今日手背处还划破了一道不长的口子。他又说我看她的手，肤若凝脂，柔若无骨，此时在他粗糙的手中游离，触若生温。
对比确实强烈。
不等他说话，姜淳已经擦拭干净了，她将帕子递给身后的檀云，朝他笑了笑：“我在宣明殿等你一起吃馄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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