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爱情》石不转

3、第 3 章

　　（三）
　　离十一小时二十一分还有半个小时，我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看着对面的天。从金色的红到沉淀的蓝，我想象了无数关于她和我的如果有的可能。如果可以，我最希望牵着她的手一起看天。看世间最美丽的变化，最莫测的变化。

　　当然。并不是每天的十一小时二十一分的计算都能等来与她的见面。她有时候在十一小时二十一分出现，如同出现在我的梦中般准时的美好。但也有时十一小时二十一分等来的只是一个黑夜中冰冷毫无生气的矩形阳台。而这个时候，往往连天上都没有月光了。但通常我都不会轻易放弃离开。虽然我知道过了十一小时二十一分，她当夜一般都不会再出现了，但我依然看着漆黑的天，看着漆黑的阳台希望她能忽然出现给我一个愿望实现的惊喜。

　　不过，今夜的我还是很幸运的。她出现了，带着匆匆的月色。身上的连衣裙已经换成了宝绿色的T-恤和淡黄的中裤。她穿的衣服颜色很亮，以至于我在黑夜的路灯中都能看清。但她看起来却似乎不开心，头发披散，头低垂。她甚至不看天空。这是从没有的情况。就像我在阳台上从来不会不看她一样。如果她在我就看她，如果她不在我就看天空。这已经是一种铁一般的规律了。今夜她突然偏离了这种规律，那么她肯定是有种为我不知的压力或事件迫使她这样，痛苦的不能抬头看天。我甚至能看到她的肩在那一耸一耸的。我的心揪紧了突然痛起来。有几秒我甚至不能呼吸。连晕眩也伴随浑身每根骨头蚁咬般酸痛的袭来。

　　我摇摇头，想，看来她的一切对我的影响已深入骨髓。

　　她趴在阳台的围栏上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再没有肩头耸动，但我怕她雕像般这样沉静，会不会突然不呼吸了呢。

　　我想叫她，问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我能不能帮助她。可是一个沉思的人忽然被陌生人打搅，那是一种怎样的惊吓。想想我又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我只能在阳台上，默默陪着她，无力的关心她。体会我所不知的她的哀伤。

　　月亮逐渐沉落下去，世界归于宁静。我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保持这同样的姿势。我真怕她就这样落入去另一个世界的路上了。我开始冒冷汗。

　　一片薄云飘过来，将月亮隐隐遮住。从暗淡的光晕中，我看见她微微抬起头，然后朝我这边望了一下。可能她是奇怪这么晚了还有人和她一样沉浸在如墨夜色中的阳台里。我这么告诉自己，但我的心还是因为她的这一眼不可遏止的狂跳起来。大脑出现短暂空白，鼻尖冒汗。不过，幸好她只看了这么一眼就转身回房间里去了。

　　我嘘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中重现的月亮，想借助这种柔和的光芒来平静自己的这种突发的躁动。

　　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回想刚才她的那一眼。觉得感动无比。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回望我的最真实的一次。曾经，她回望我的眼光都是在梦境中出现，带着现实的遗憾。而这一次，我带着真切的感动，陷入沉沉的昏睡中。幸福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