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想记 第二记 画眉》鱼三三

24、第二十四章

　　雪花纷飞，李承佑陪赵眉眉守在城外。北风凌虐狂暴，天边的黑云层层涌动。李承佑小心翼翼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半晌终于鼓足勇气，对赵眉眉高声宣誓般喊道“眉眉，我是不会退让的！管他什么大君不大君！你是我李承佑的女人！”赵眉眉....发什么神经？！扭头看了他一眼。雪花迷得人睁不开眼，李承佑因为情绪激动眼睛亮亮的，脸蛋冻得通红。赵眉眉突然想笑，摇摇头没有说什么。李承佑看着赵眉眉浑然不信不为所动的样子顿觉自尊心受伤，心中的话憋着不吐不快。驱马上前，不容分说地拉住赵眉眉的手扯到胸口“眉眉，你知我那日冲入敌阵是怎么想的吗？”是了，从战场上回来后李承佑就开始闹病，他们还从没提及过这件事。赵眉眉任他握着手，淡淡地看着不出声。李承佑仿佛得到鼓励似的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想，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将你带回家”他自嘲般的笑笑，“眉眉我知道的，很大可能是我根本冲不多远就会死在乱军之中。可是眉眉，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必须这么做！在见到你之前，心中一口气支撑着我往前冲，见到你之后”他低头，似乎很委屈，“它就散了，你都看见了！”“嗯。”赵眉眉应声。李承佑....哎，这方向不对啊。“总之，眉眉，我不会放手的！”李承佑又将赵眉眉的手使劲往怀里扯了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赵眉眉就乐了，故意逗他，“你可知对方是谁？！”“无非西丹大君...”“不对。”不等李承佑说完，赵眉眉打断他，“他是西丹大君，可在这之前，他只是我爹捡回来的徒弟。天赋异禀，才华横溢，性子又好”赵眉眉故意流露出十分仰慕的样子，“又长着一张风流的脸，却又唯独只对我用心。怎么用心呢，连我爹娘想不到的他都能替我做好安排好，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怕也不用想。十三年的相处，他是我的青梅更是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娶的盖世英雄。若不是受召家国大义，后来的种种又怎会发生。我不恨他，换做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更何况，我也有对不起他的。若我们当时都再强大一点，哪怕一点点...”赵眉眉低下眉眼，重重睫毛遮住瞳仁，“李承佑，他在我还懵懂不开时，就在我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或惊才绝艳或两小无猜或柔情蜜意或痛彻心扉，总之，这辈子是不可能抹去的。你呢？李承佑？你在我心志不坚唾手可得时在哪呢？一个被其他男人占满的心，你怎么去抢怎么去夺，谈何让不让的？！”李承佑....面色沉沉，眼里晦暗的分辨不出感情，赵眉眉只感觉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心想自己是不是玩大了，还能哄好吗？猛地突然被李承佑整个人拖到自己马上。是了，李承佑是比自己高许多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被他居高临下的盯了还一会儿，赵眉眉无语，隐藏好情绪抬头望去，那双黑眸是她从未见过的平静。在赵眉眉面前李承佑流露出的情绪要么委屈无辜，要么胆小害怕，要么讨好讲究，她还从没见过李承佑这么古井无波的眼神，这还是李承佑吗？赵眉眉不自觉地一歪头流露出困惑。“啵！”突然被袭击双唇，赵眉眉也是愣住了。李承佑一口大白牙笑得无比灿烂，赵眉眉气愤却又被他摁住后脑勺结结实实地亲了个够，完了还戏耍一般地叼着她耳垂嘬弄。赵眉眉气急，这自从新婚之夜没开个好头自己就老是被占去先机，这还了得。气地一圈砸在李承佑胸口，李承佑夸张地干嗷。旁边侍卫的眼早不知道该搁哪好了，看天看地看脚尖就是不敢看将军。我去，这还是我们将军嘛，不得了！
　　晚上回了营地，一伙人围在赵眉眉大帐里喝酒侃山。赵眉眉：能不能别每次都在我这造啊！老泥头难得再次踏入军营，自从赵眉眉亲娘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蓝成在军营见着自家亲爹也是震惊，先去统帅吴维陉那交代清楚又急匆匆拎了两壶好酒跑过来。吴维陉听说蓝无泥的大名也想来着，但蓝无泥半个江湖人，没有机缘没有引荐，他如今又是这么个身份冒冒然前去又怕失了先机，硬是忍下了没去。蓝成也不想他去啊。毕竟只是个上级，又不熟，赵眉眉那点事，只要不是行军打仗，他都当家事办的，这么个时候他也不想有外人在。捡回一条命来后老泥头滴酒不沾好些年了。赵眉眉到底还有几分女儿性子，不想他多喝，奈何又劝不住。蓝成刘老虎赵眉眉这些人就看着老泥头和李承佑一会儿爷爷孙子一会儿称兄道弟地你一碗我一碗的把自己灌醉喽，都没有别人什么事。领走蓝成架着东倒西歪的老泥头让眉眉别送了，赶紧看看李承佑去。老泥头倒是一把抓住赵眉眉把她当成了李承佑“赵山烔这老头，嘿嘿，挑徒弟不怎么样，挑女婿眼光还是可以的嘛！”一边醉醺醺地说着酒话一边拍着赵眉眉的脑袋，小子兄弟的乱叫，忽然又一扭头返搂着蓝成肩膀问道“是吧，兄弟？！”蓝成是答应也不敢不答应也不敢。
　　送走了这些人，赵眉眉回到帐篷内把李承佑扶上床，脱了鞋。小桃绿橙端来热水，赵眉眉让她们下去自己照顾起李承佑来。一点点擦拭着李承佑因为醉酒而热烘烘的脸蛋，赵眉眉端详着他，第一次仔细端详着这个还略带青涩的小夫君。人事真是难料，什么人来什么人走从来不在人的预料之中。“眉眉，我很开心，”本已睡过去的李承佑突然抓住赵眉眉的手笑着说道，“谢谢你告诉我心里话。我只愿听你自己讲，旁人说的都不重要。”“好！”赵眉眉笑笑，轻轻地戳戳李承佑的鼻尖，柔声说道“以后都讲给你听。”李承佑开心的点点头，复又睡过去。
　　谈判再进行时，西丹这边也只派了与钦差对等的大君使者。战场转移到谈判桌上，双方从最初的试探逐渐深入。两周后协议达成，西丹退兵，开通互市，朝廷拒绝了西丹的和亲，米粮布匹金银丝绢代替活人缔结了两族之好。李家深明大义，为国为民，急朝廷之所急，捐赠半数家产，特授予永裕伯封号。李家大院中，百花争艳春光着实好。这日赵眉眉早起画着眉，但是越画越是恼恨，这小小地一支螺黛怎么比银枪还难使，越是恼恨越是画不好。干脆两脚一登不画了，就让城北王记绸缎庄家的媳妇笑话去好了，反正她赵眉眉胜不在红妆。床上李承佑装睡偷偷看了许久了，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笑着过来，拿起螺黛一点点描着赵眉眉的远山眉，“娘子，为夫说过多少次了，这种粗活，相公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