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想记 第二记 画眉》鱼三三

11、第十一章

　　“妹妹不说，嫂子我还真是忘了”，李承佑他娘眼梢一撇，眼瞅着的是红玉，话对着的却不只是她一个，“红玉，老太太当初将你留下是为着什么，不过是瞧着我跟老爷初来乍到，在这登州无根无基，辛辛苦苦挣下点家底也是疲于维持。可怜佑哥儿一个人没得照看，也是你”，她顿了顿，抬眼瞧了瞧我又继续说道，“细心又能干最会服侍那人，这才让老太太放心把你留给了佑哥儿”。红玉听了这，嘴里呜呜地乱叫，眼里的委屈不甘，即使隔着满眼泪水也是表现得明明白白。
　　“哼，你也不必不服！”李承佑他娘将茶碗重重一放，“你若尽心尽力安安分分地服侍好你主子，不做那无耻之徒不行那无耻之举，到了年纪，即使爷们不开口，凭着老太太我也自会为你寻个好人家。我们李家，哪辈上出过那刻薄耽搁下人的事！”她又重重的拍下桌子，“千不该万不该你鬼迷了心窍，少爷大婚的日子，你竟敢整出那等下贱行径，你当李家是什么人家，你眼里可还有老太太，可还有佑哥儿这个主子！我看你不过是仗着自己那点颜色，就听不得旁人几句挑唆，自轻自贱自寻死路！且不说这院里过去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呐！就今后哪怕佑哥儿这将军爷夫人也不是你这等货色能轻薄了去的！今个儿我就明明白白教育你了，就这院里，但凡是个李家爷们儿就绝不会让你这么个小狐狸精闹得夫妻不和家宅不宁！
　　再者，你今个儿也且把眼睁开了仔细瞧好了！坐上这位，才是我李家儿媳妇！才是我李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经儿媳妇！别说你这么个丫头，任你是谁，都别想进了佑哥儿院子欺负我李家儿媳！就你这么个货色还想抢到她头上！我呸！你也配！”
　　李承佑那么呆，没想到李承佑他娘，叭叭的是真能说啊！这一套下来，有情有理，能文能武，佩服啊！赵眉眉真相给她鼓掌。“娘，为了丫头，咱犯不着啊”到这会儿，赵眉眉再傻也该看出个大概来了，上前替李承佑他娘顺着气（真心实意的），“快，还不将这丫头拖出去，没得惹得夫人气坏了身子。”婆子就上手往外拖红玉，没想到红玉还是暴烈地很，两条腿又蹬又踢的，几个婆子吃了亏那不得找补回来，上去几掌拍晕了，真就搁地上拖出去了。
　　这会儿，姑婆婆也好，堂伯母也好，表妹也好，再也没人瞎逼逼了，脸上全都青一阵白一阵，。那个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堂嫂面上还算镇定。赵眉眉心里暗想：老头这点说的对，都说商人趋利无所不为，这是句坏话，也是句好话。商人，至少对自己的目的明明白白坦坦荡荡。行事或大方直接或迂回婉转，但那都是手段不是目的。因此嫁给商家，不说想说说想做做，但至少能说能做。不像那多数官宦人家，总有一套家国天下仁义道德裹着他真正的内里，说不得做不得，任何事都未必是真的。
　　老头的这个总结，虽说未必多么正确，但放在李家看来是对了。李承佑他娘，小家碧玉，跟着李承佑他爹把生意一手做大，从低到高，从贫贱到富贵。虽不说顶天，却也见过寻常女子，别说女子，哪怕寻常男儿，也没见过的人事。这种人，比多数人想得透也做的出，不然你看这一套说辞，可公堂理论可泼妇骂街。
　　李承佑，怪不得你这么呆，原来有这么一对好爹娘安排得明白顺遂。（完全忽略了人李承佑是个比自己小五岁从小读着书长大的乖孩子）赵眉眉，心里这么想着，呆头鹅李承佑竟然就愣怔地跑来了。一进来就着急忙慌地跑到赵眉眉那攥住赵眉眉的手，也不管在场的另几位“娘，我不要小红做什么通房姨娘，我只要眉眉就够了。”我晕，任是赵眉眉的脸皮堪比老城墙，这会儿也是快架不住了。李承佑他娘将眼皮一撩，“你来就是为了声明这事的？”“娘，我....”“滚滚滚滚滚滚滚，这么点事老娘给你整不明白，用得着你上阵。”他娘非常不耐地打断他，李承佑一脸无辜“我爹让吩咐开饭吧，昨儿忙了一天，今个儿又让诸位长辈早起，大家早进了饭早回屋歇息。”“噗！”赵眉眉十分配合得没忍住偷笑出声来。
　　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屋里的人巴不得赶紧换个话题掩饰尴尬呐！于是婆子丫鬟们忙活着摆饭，李承佑她娘张罗着为数不多远道而来的老家亲眷。都是成年人了，这会子又开始是热热闹闹一家亲的温馨画面。前院爷们儿隔着屏风吆五喝六，这厢也不管主仆了，坐着靠着的有一搭没一茬地聊着天听着戏。忽得，外面传来一点骚动，李宗业绕过屏风，身后蓝樱全副武装跪拜进来，“将军，庸城急报！”赵眉眉扫一眼急报，“重台呢？”“在军营！”“嗯，蓝樱玉菱 你们二人留下。绿橙 小桃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