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阿林不青

1、第 1 章

　　第一章
　　“啪！”一支粉笔被砸在讲台上，四分五裂。

　　“程子夜！我说了多少遍了，在我的课上不要睡觉，不要睡觉，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讲台上的女老师吴芳狠狠地盯着教室最后一排的一名男生。

　　被吴闻点到名的那个男生，正慢悠悠地从角落里站起，黑色的发丝似被风吹乱了，有几缕已经遮住了眼睛。他用手撩开发丝，脸上带这些刚睡醒的迷茫。

　　他张了张口，习惯地想要反驳，可当他看到吴芳铁青的脸色，又将到口的话咽了下去，抿了抿唇，垂下眼帘。

　　“这节课你站着上，清醒清醒。”吴芳怒目而视。

　　程子夜仍然没有出声，他抬眸，对上吴闻的眼。看了几秒，才将带了点不屑的眸子移开。他身形晃了晃，扶了下桌子，站稳了。

　　•

　　下课了，前桌的吴池转过身来，敲了敲桌子，“嘿，我说，吴芳那女人最讨厌别人在她课上睡觉，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要我说，夜哥……夜哥？夜哥？”

　　程子夜一惊，眉头一皱，思绪回到了现实：“怎么了？”

　　“不会吧？您老站着也能睡着啊？小的佩服，佩服。”吴池的身子大幅度向后倾，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为他担心，害怕他一不小心就跌了下来。

　　程子夜坐了下来，长腿随意地架在桌上，双手环胸，眼望窗外。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吴耻。”

　　“大爷我叫吴池！池子的池！第二声！不是第三声！”吴池堪堪躲过程子夜的腿，听到这个称呼，那张胖脸便鼓了起来。

　　“大爷？”程子夜挑眉。

　　吴池秒怂：“小的错了，错了。”

　　程子夜踹踹前面人的椅背：“调过去。”

　　吴池转身，可没过两分钟，他又调过头来：“诶夜哥，我听说一中要有一个人转来我们这儿，好像是个好学生呢。不过这高一才开学不到一个月他就转学，真是奇怪。”

　　顿了两秒，他又神秘兮兮的补上一句：“听说长得不错。”

　　“女的？”

　　“不，男的。诶，我恐怕保不住我校园男神榜第一的位置了。”吴池一脸遗憾。

　　程子夜冷笑一声，没有理他。

　　吴池本着不怕死的精神，继续道：“不过我说夜哥，你把你这浑身上下生人勿进的大佬气势收一收，肯定会有更多的女生喜欢。诶，不过现在就算你这么阴沉，还有不少人喜欢……”

　　话还未说完，程子夜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到了吴池的座位上。

　　他微笑着：“找死？”

　　吴池吓得浑身肥肉都抖了起来，嘴像马达一样：“夜哥我这是在夸你！我的意思是你天生貌美如花……不，我是说，天生英俊潇洒……呃……我错了还不行吗……”

　　程子夜微笑淡了下去，他恢复平时的冷漠脸，准备走到座位上。

　　可他还没走几步，吴池就在后面嘀嘀咕咕道：“诶，夜哥这脾气真恐怖。他怎么忍心对一个这么仰慕他的可怜孩子下手呢。”

　　程子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打量了一下吴池，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如果你是个女的，我也许还会怜香惜玉，可惜——”尾音拖了老长，他一把抓住吴池的衣领：“你是个，肥，宅。”

　　“肥宅怎么了？肥宅也是有尊严的好吗！”吴池努力捍卫着自己最后的倔强。他凭着近一个月的经验，了解这位所谓的校霸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其实只要不是真正惹他生气，他都不会动手。

　　程子夜看着面前突然勇敢起来的人，刚准备说什么，但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程子夜没有开口。他刚要松开吴池，就听见背后的训斥声：“程子夜！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上课睡觉就算了，下课你还打架！你像个学生的样吗？”

　　是吴芳。

　　程子夜无辜脸：“我没打架啊。”

　　“没打？”吴芳简直要气晕了，“没打你抓着同学的衣领干什么？”

　　吴池刚要为他辩解几句，可吴芳已经听不进去了：“出去，这节课你别上了！”

　　程子夜耸了耸肩，带着茫然又无辜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远远地，便看见班主任郭诚带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走过来。

　　那男生穿着一中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漫不经心地走着，很是张扬。

　　转学生？

　　这就是所谓的——好学生？

　　这位“好学生”见了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程子夜，眼睛一亮。若不是郭诚将他拉走，他恐怕就要和程子夜搭上话了。

　　郭诚带着这个男生走进教室，歉意地对着讲台上的吴芳笑笑：“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他指了指身旁的男生说：“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来，你介绍一下自己。”

　　男生刚走上讲台，班里就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43双眼睛齐齐的盯着他，等待他开口。

　　“咳咳，”男生清了清嗓子，“我，汪莫白，以前的一中年级第一。但现在我既然来了你们三中，那么不好意思，各位天才，三中的年级第一，我当定了！”

　　真狂！

　　无论是教室外的程子夜，还是教室内的其他同学和老师，都被他这番话震惊了。

　　讲台边的吴芳盯了他几秒，确定他也是属于那种成绩好但格外不听话的学生，不由皱了皱眉。

　　郭诚却没有那么多疑虑，他指了指最后一排：“那是你的位置，啊，不是靠走廊的，是靠窗的那个。”

　　汪莫白坐到了位置上，郭诚便走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空的座位，拍拍右前方吴池的背：“嘿，同学，这个位子是谁的？”

　　吴池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哦，你说这个啊，他到外面去了。”

　　汪莫白来了兴趣：“是门口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你们三中还不错嘛，我在一中那个班可没有这样的小美人儿。”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足够传遍全班，传到门外程子夜的耳朵里去了。

　　班里的学生都下意识的望望门口的程子夜。

　　他们和程子夜相处了近一个月，基本没见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大佬真正发飙过，所以他们也摸不清汪莫白起的这个外号到底会不会戳中程子夜的怒点。

　　不管怎么说，班里的学生不约而同地为汪莫白在心中上香。

　　汪莫白可没有一点死亡将至的觉悟，还想拉着吴池问些什么，但吴芳的粉笔阻碍了他求知的脚步：“这个新同学，转学第一天就这么不守规矩，有些不好吧？还是说，你想到外面去陪那个人？”

　　汪莫白这才悻悻的收回脑袋。

　　•

　　下了课，对一切都十分好奇的汪莫白同学再次缠住了吴池：“诶，对了。听说三中有几个校霸，其中一个就在你们班诶。他叫什么来着……呃，叫程子夜！是吧？他什么样儿？”

　　吴池此时此刻十分后悔在汪莫白一开始和他讲话的时候就回答他，使得这位汪•好奇宝宝•莫白盯着他不放了。

　　他咽了下口水，斟酌了一下语言，决定送佛送到西：“这个嘛，我也不大清楚。不过，你可以问门口那位。”

　　“哦？”汪莫白朝门口望去，“小美人儿？”

　　“对，没错。”吴池立即把他和汪莫白撇清关系，“去吧去吧，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嗯，也可以。

　　汪莫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这样既可以通过谈话拉近自己和那位小美人儿的关系，又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想罢，他走向了门口。

　　门口的程子夜还没醒，汪莫白本着绅士风度，没有把他推醒，而是准备叫醒他。

　　像是知道了汪莫白想要叫醒程子夜的念头，无关人员立即撤离现场——谁不知道这位校霸及其嗜睡。叫醒他？是找死吧！

　　可并没有人提醒汪莫白。

　　于是汪•作死专家•莫白凑近程子夜，在他身前用稍大的声音道：

　　“同学？下课了。”

　　没有反应。

　　“小美人儿？”

　　没有反应，路过的吴池面露惊恐。

　　汪莫白望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娘子？”

　　空气凝固。

　　正在汪莫白想着要不要换个更劲爆的称呼时，程子夜醒了。

　　漆黑如墨的眸子配上那张过于白皙的脸，再加上被吵醒时浓浓的不爽心情，使得他周身围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程子夜开了口，“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吵醒吗？”

　　他狭长的丹凤眼眯起，注视着眼前的人，再次开口：“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

　　汪莫白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他神色明媚：“啊~抱歉，喊顺口了。你若是介意的话也可以喊我‘相公’喊回去的呀~嗯……那个，吵醒你睡觉，真不好意思。不过我觉得站着睡的话一不小心跌倒就不好了，是吧？”

　　“哦？”程子夜微笑，“相公？我看你还是比较适合变成相片被人装裱了挂墙上才好。”
　　汪莫白楞：“啊？”

　　“黑白的你更美，不是吗？”程子夜很少说这么多话，他吐字很清晰，不急不缓，还带着点平时罕见的笑。

　　汪莫白这才理解，他也不恼——像是天生如此好脾气一般——朝程子夜靠近了几步：“嗯……同学，我想和你打听个事。我么，是刚来你们学校，听说你们学校有个校霸诶，我怕我会不小心招惹了他，所以想向你打听打听他的事——有人说你对他挺了解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程子夜古怪地笑了笑：“你想见识见识？”

　　汪莫白仍然不知道他离“被人装裱了挂墙上”就差一点点，还不怕死地问：“嗯嗯。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汪莫白，你叫什么？”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人擒住双手，“啪”的一声按在墙上，脸也和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汪莫白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听见按住他手的人在他耳边道：“相公，介绍一下，我叫程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