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1996日版一吻定情同人续]》阡阡陌陌

18、守护

　　12、松本医生

　　松本综合病院，肿瘤科走廊，晨
　　小原田一上班就来找松本俊彦讨论浅野兄妹的手术，二人在走向办公室的路上听到了两个小护士的对话。
　　“琴子，据说松本医生每天要请你吃饭都被你拒绝了哦？”奈子很好奇。
　　“每天加班到那么晚，肯定还是早点回家才好的嘛。”琴子回答。
　　“如果，”奈子神秘的笑道“如果松本医生每天让你跟他加班那么晚又要请你吃饭是为了追求你呢？”
　　“你说什么呀，”琴子不认同“我有男朋友了。”一说起入江，琴子表情都有点微甜。
　　“你的男朋友不过是个医学生而已，这篇论文一完成，松本医生就获得博士学位了，很快要升助教授呢！”奈子对比着。
　　琴子出奇的反应迅速“教授也是要从医学生开始的！”
　　“多可惜啊，”奈子说“松本医生那么好的对象……”
　　“有什么可惜的，年纪那么大，会有代沟的。”琴子不以为然。
　　小原田一听到这句，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加急了步子走进办公室，松本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因为熬夜长出来的胡茬，郁闷的跟上了小原田的步子。
　　进了办公室，小原田放声大笑“松本医生，你一向被夸年轻有为的人，今天被人嫌老呢！”
　　“研修医，跟他们比，你也不年轻！”松本没好气的说。
　　小原田笑说“看你这星期胡萝卜加大棒的攻略，我都不知道该提醒她当心你始乱终弃的‘东京仙履奇缘’游戏，或是该提醒你注意看清楚眼前究竟是仙都瑞拉还是魔女。”
　　“魔女？”松本一边打开早餐，一边疑惑。
　　“那家伙有一次跟我形容急诊碰到的断指病例时，指着我的热狗面包说‘就像这个！’”小原田坏笑着看松本把咬了一口的热狗面包退出嘴巴，“哪家灰姑娘会说这种话？”

　　入江家，客厅，下午

　　“我回来了！”入江进门在玄关换鞋，不意外的看到了琴子的鞋子。
　　真知子在厨房探头看钟“哥哥今天下课得好早。”
　　琴子疾步迎到门边“你回来了！”
　　“今天下午是社团活动时间，所以早一点。”入江向妈妈解释，抬头看了琴子的黑眼圈一眼，问“你下了班没睡吗？”
　　“要等医生查完房后向我们交代一些菜菜子的术前准备注意事项，晚下班了一会儿，”琴子回答“就直接过来了。”
　　待入江上楼，真知子对要再进厨房的琴子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给哥哥拿饮料上去吧，”真知子笑着提醒“好几天都没见了，会有很多话要说吧！”

　　入江家，入江房间，下午

　　琴子正要敲入江房间的门，房门已打开了，换好衣服往外走的入江见到琴子，刹住脚步，从她手里接过了饮料“进来吧。”
　　一进屋，琴子就看到了书架上、书桌上、茶几上、窗台上好几个新添的相框，是他们俩在毕业典礼、角馆和田泽湖的合影，一看就是真知子的手笔。
　　看到琴子看着照片发楞，入江解疑道“妈妈弄的。她和裕树上次也去了秋田，坐我们前一趟车回来的。上次因为你们搬出去了，她顾着难过忘了把照片洗出来，这两天才又记起来的。”
　　转身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大相册放到茶几上，“这还有满满一本。”
　　琴子又惊又喜，坐到了茶几旁边，翻看起来“阿姨比我们自己拍得还多呢！”
　　入江在琴子身边坐下，打开饮料，悠然看她傻笑的样子，不时凑过去看她翻到哪一张。
　　看到毕业典礼上被绿子她们推搡时入江把琴子护在臂弯中的照片、角馆垂樱树下二人牵着手仰望零星樱花的照片、田泽湖边嬉完水入江给琴子暖手的照片……当时一幕幕的快乐又在琴子心头再现，笑意从心里浮到了脸上“入江，你看你好适合这样的笑容！阿姨拍的真的很好呢！”
　　“从我小时候起她就不停的拍，当然练出来了。”入江早就习惯了。这句话让琴子想到了那张女装照片，忍不住笑了出来“入江，你小时候的照片也好可爱，我真想再看看呢！”
　　入江无奈的瞪着她“……”

　　入江家，入江房间，晚饭后

　　琴子要入江指导她使用医用统计软件“松本医生说，我那几天加班整理的护理记录经过分析出来的结果，对于达也他们的整个护理过程和治疗过程会很有用处呢。”
　　教给她基本的使用流程后，入江让琴子输入例题数据练习，自己下楼去拿饮料，待他回到房间，琴子已经伏案睡着了。
　　窗子有风吹进来，虽然已是五月时节，还是有些凉意，入江只得上前轻轻唤琴子“到床上睡吧。”
　　琴子微有反应，却连眼睛都睁不开，入江只能半搀半抱的把她扶到床上躺下，盖上了被子。
　　蹲在床边看着琴子满脸疲惫熟睡的样子，入江再不用掩饰自己的心疼，伸手抚过她的刘海，倾身温柔的吻她“晚安。”

　　松本综合病院，肿瘤科，上午

　　琴子巡房回来便看到小原田医生沮丧的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知道小原田到肿瘤科来一向是为了课题手术事宜的，试探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原田把琴子拉到一边，说了经过“前天由于脑外科的司马医生出国开会，松本去主刀了一个紧急手术，行颅脑外伤血肿清除术，造影检查时无法发现的脑动脉瘤在手术中突然受激破裂，出血量很大，临时加行搭桥手术，深低温停循环超时，复苏没有成功。”顿了一顿，小原田继续说“可能因为病患是个和菜菜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昨天我们在手术模拟的时候，松本的PTSD发作，手腕颤得厉害，根本没法主刀明天的手术。”
　　“创伤后压力综合症？！”琴子愣住了。
　　小原田点点头“你还记得前年秋大医院木村医生的例子吧？”
　　“那怎么办？”琴子记得木村医生整整三个月都没有再进手术室。
　　“菜菜子的肿瘤位置太深了，这个医院有过这个位置切除术经验的就只有司马和松本，艾尔伯特博士体力不足以亲自主刀，可能要由青木医生主刀。”小原田无奈的回答。
　　“可是青木医生只是第六年的医生啊，你不是说这个手术要第八年以上的医生才有把握吗？”琴子疑惑道。
　　“就是说啊。”小原田叹了一口气。

　　松本综合病院，浅野兄妹病房，中午

　　菜菜子的肿瘤原本就发展得比达也的迅速，这几天头疼越发频繁，视力也模糊了很多，琴子走进病房的时候，浅野太太正搂着女儿抚慰她“明天，明天松本医生给你动了手术就会好了，头也不会痛，眼睛也能看得清了！”
　　达也看到琴子，汇报道“琴子姐姐，从查房后到现在，菜菜子又呕吐了两次。”
　　琴子忧心的看向菜菜子，摸了摸达也的头，走到菜菜子的床侧，半蹲下来，向她微笑“菜菜子，我昨天在浅草寺为你求了一个护身符，请神仙要保佑你明天手术顺顺利利的把那个讨厌的瘤子拿出来，等你做完手术，就能看清楚窗外的桃花了，开得很美呢。”
　　菜菜子偎在妈妈怀里，被琴子的话题引了过去“今年樱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就住院了，我都没看到今年的樱花。”
　　“其实，我今年也没有看到盛开的樱花，我到角馆去的时候，樱花才开了几朵，好可惜！”琴子说“等它们明年再开的时候，我如果有机会再去秋田看，你要带我去看开得最好的樱花林，好不好？”
　　琴子从病房出来，看到松本医生迅速的从门口闪开，走向医生办公室。
　　“松本医生！”琴子追了上去。
　　“小原田都告诉你了？”看到琴子担心的表情，松本已经猜到了。
　　琴子点点头“可是……”
　　“我现在连进去见菜菜子的勇气都没有，你还能劝慰我什么呢？”松本打断她的话，“别费口舌了吧。”说罢，转身进了办公室。

　　松本综合病院，花园草坪，中午

　　琴子护理过的那个神奈川来的老奶奶在琴子到松本病院的第三天就出院了，为了不在生命尽头承受除了癌症痛苦之外的抗癌药物副作用的痛苦，选择回到神奈川海边安享最后的时光，今天上午，琴子和奈子刚刚收到她从神奈川寄来的明信片，中午从菜菜子病房一出来，奈子便告知琴子：老奶奶的家属来电话，老奶奶刚刚离世了。
　　拿着上午收到的明信片，琴子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到草坪上坐着想事情：菜菜子受苦的样子和那个没有把握的手术，老奶奶挣扎于病魔的痛苦和而今面对死别的伤感……很多东西困扰着她。
　　松本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琴子觉察过来，赶紧抹去了眼角的泪“松本医生。”
　　松本从她手里拿过明信片：是富岳三十六景的浪里，滔天巨浪里面，船上的人们小如蝼蚁，却能看得清他们奋力划桨的形态，远处静默的富士山如同守望一般伫立。
　　“有的时候会羡慕你们女孩子，难过的时候，可以掉眼泪。”松本看琴子红红的眼睛，“你和老奶奶才认识了三天而已。”
　　“我是第一次面对由我负责的病人去世，虽然以前实习的时候指导护士会告诉我们这是常态，奈子也说，在肿瘤科，这样的事情会很多。”琴子说，“可是，……”
　　“前天那个病人，也是我能够主刀以来，第一个在手术台上死亡的病人。”松本犹豫了一会，开了口，接着又解释“心理医生告诉我，能够倾诉出来，是自我调节的开始，跟同病相怜的你说，也不坏。”

　　松本综合病院，医生办公室，晚

　　松本还在办公室里对着自己的手术器械盒发呆，琴子闯了进来“松本医生，走，我们去手术室！”
　　“什么？”松本被她吓了一跳。
　　琴子一边拉他一边说“我拜托小原田医生帮忙召集了青木医生、器械护士、麻醉医生一起跟你到手术室做手术模拟训练，小原田医生说，只要你肯迈进手术室，不去回避当天发生事情的场景，就能有助于心理调节！”
　　“我不去。”松本不肯。
　　“松本医生，你不是说过要跟我们并肩战斗吗？你自己怎么可以逃避呢？”琴子强拉硬拽。

　　松本综合病院，手术室，晚

　　松本在手术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恐惧，就被琴子推了进去，青木、小原田、麻醉师、器械护士都站在各自位置上望向他，小原田说“青木主刀，我做第一助手，你暂时做第二助手，我们不会逼你立刻恢复到主刀医的状态，只是要你尽快回到手术台上，好吗？”
　　松本回头看看自己的退路，琴子正站在手术室门口，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松本医生，加油！”

　　松本综合病院，门口，夜

　　完成模拟训练一起走出门口，小原田提议“明天有手术，不能喝一杯，我们至少一起吃个夜宵吧，饿了呢。”
　　得到众人响应，大家开始讨论去处，心事比较重的松本没有参与讨论，最先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入江，提醒了琴子。
　　琴子吃惊的跑向入江“入江，你怎么来了？！”
　　“晚餐时妈妈在料理店没见到你，知道你又加班了，让我来接你下班。”入江回答她。
　　“入江也一起来吧！”小原田笑着说。

　　松本病院附近料理店，夜

　　琴子描述起自己今天在观摩模拟手术的见闻“入江，今天我看到有希护士跟医生配合得好默契，她随时能根据手术医生的反应快速准确地提供器械，好棒！将来如果你要当外科医生，我就去当器械护士，给你当最默契的帮手！”琴子说着，又突然想起“哎呀，如果当器械护士就不能给你擦汗了……”
　　入江失笑，打击她“我怕你在我要刀的时候给我钩子，我要镊子的时候给我钳子呢。”
　　“入江，你放心，”小原田忍不住插嘴“这些错误她已经在跟我搭档的时候犯过，被我魔鬼训练纠正过了。”
　　入江看了小原田一眼，并不感激的说了一句“谢谢。”
　　有希在旁边看得了然，对小原田说“你剥夺了入江同学多少乐趣啊！”
　　手术团队再次谈起次日的手术，松本犹豫了很久，终于对青木说“我在考虑，手术延期一天，我去请斗大脑外科的火野来主刀。”
　　“可是这是论文手术，如果请火野医生来主刀，你的论文成果就要跟他共享，松本医院的成果就要和斗大医院共享，上午讨论的时候，教授和院长就是基于这一点考虑才不打算请外院医生主刀的”青木盯着松本的表情。
　　“青木，你心里跟我一样明白，明天以这样的阵型上场，我们会走钢丝。”松本因为说出了实话，神态更坦然了“最开始的时候，我跟你们说，患者和论文都很重要，我要二者兼得。现在逼我抉择，患者，比论文重要！我可以延期再拿学位，教授和爸爸那边我也会去说服，火野主刀，你做第一助手，原田第二助手，我进手术室stand by，这样，才是对菜菜子最好的决定。”

　　回相原家路上，夜

　　琴子说起了一天的种种不幸和伤感，感叹道“医生还真不好当呢！将来，入江你也要那么辛苦，你会后悔当初选了当医生这个梦想吗？”
　　入江很认真的想了想，反问“你呢？你当初为了那么幼稚的动机要当护士，现在要在医院里见到那么多的痛苦，你现在后悔了吗？”
　　“我的动机才不幼稚呢！”琴子反驳。
　　“后悔吗？”入江追问。
　　琴子也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看到像松本医生他们那么优秀的人那么努力的为病患缓解痛苦，我很羡慕，我想像他们一样。”
　　入江看着琴子的眼睛“我也是。”
　　很快到了相原家门前，琴子看了一眼时间“入江，菜菜子手术那天，术后护理我可能要跟得久一些，你不用来接我下班了，你看今天，送我回家后你再自己回到家都要到后半夜了，你怎么吃得消呢？”
　　入江只能点头答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