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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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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道:“徐家出奇才,宋姐姐又在京城求学,想必亦是一位出口成章的才女。”
她不是,宋绾心中惴惴,千万不要拉着她讨论诗词歌赋,否则丢人丢到老家来了。
郑青枫捧她臭脚,说:“敬然常说宋姑娘冰雪聪明,是他最珍视的表妹。今日一见,果真犹如花神下凡。”
宋绾心中感慨,明明初次见面,六表哥绝不可能在他面前这样夸她,但郑青枫说得跟真的似的。不愧是四大才子,会说好听的话。
但她听起来舒坦,唐姑娘听起来则不好了,原本好转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唐诗只是奉承宋绾两句,然而她的青枫哥哥如此夸别的姑娘,唐诗誓要与宋绾比个高低!
“既如此,待会儿斗诗,宋姐姐可要尽情展示!”
说起斗诗,是苏州一名景。待会儿祭祀花神的队伍将绕清吟街一游,时辰一到,再前往花神庙祭祀。
届时,众人在街道两岸观看少男少女们表演的花神舞,文人雅客纷纷唱诗以和。
宋绾原是很期待看戏,但让她上场表演就算了!
说来就来,徐敬然终于回来,带着大家一同去飞云楼观舞。登高俯眺,视野最佳。
宋绾故意落后他们半步,幸而众人都急着占据有利位置,争先上楼观舞和表现。李璟元护着她,以免人多挤散,少年的举动令宋绾安心又有点羞涩。
宋绾微微斜了身,若不是隔着衣物,尚能感受彼此的体温。
宋绾紧挨着他,怕人听见,又因为嘈杂,所以说话的脸快要怼上李璟元的耳垂,悄声问道:“你会作诗吗?”
李璟元摇了摇头,回道:“会念两句。”
宋绾蹙眉,他们两个不会作诗的人上去,要是被点到了答不上来,真是尴尬至极。
宋绾叹气:“我只想看热闹。”
虽然她不会写诗,但看众人写诗也是一种享受,那种你听不懂,却觉得他们好厉害的感觉。
暂且不管斗诗的问题,宋绾靠着六表哥的关系,站上了高台。只见祭祀花神的队伍浩浩汤汤,一位白衣公子站在花神车前。
白衣公子二十出头的年岁,举止风流雅致,仙气飘然。嘴里唱着文雅的祝贺之词,如沐春风。
“那位白衣公子是谁?”
大家皆在兴高采烈地观舞,宋绾本是自言自语,但不知何时郑青枫到了她身侧,回道:“这是唐杰卿,唐诗的兄长。”
宋绾心领神会,问道:“难不成也是四才子之一?”
郑青枫哂笑:“虚名而已,给大家看热闹。”
宋绾今日见了四才子其三,心道选的怕不是才华,而是样貌。
徐敬然、郑青枫、唐杰卿,三位皆是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我不免好奇,最后一位四才子可在场?”
郑青枫一愣,言道:“陈少陵几年前进京赶考了,再无音信。”按说以他的才情,理应高中……
“陈少陵?”若京城出现了一位风流倜傥的文人雅客,宋绾应该听说才对。
“陈渊的字。”
“啊?”宋绾冷不丁听李璟元开口说话,说的是陈渊的字,哪儿有他写的字。
李璟元道:“陈渊,叫陈少陵。”
宋绾张嘴:“啊?”
先是不解其意的疑问,后是大大的吃惊,陈渊是梅妃父亲的徒弟,是才高八斗的陈少陵,是苏州四才子之一!
“你怎么不早说!”宋绾质问。
李璟元无辜道:“这种事知不知道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这么大一个瓜,砸得她头晕目眩!
郑青枫不禁问道:“宋姑娘见过陈少陵?”
同是苏州四才子,陈少陵年长他们几岁。虽然他们齐名,但郑青枫并不熟悉陈少陵,只在几次诗会上打过交道。郑青枫与徐敬然才是志趣相投,两人常常一同出游。至于唐杰卿,因为唐诗倾慕郑青枫,两位才子的关系也很微妙。
宋绾呵呵道:“当然见过。”
郑青枫虽觉得她语气怪,但未做他想,只道:“凭陈少陵的学识,就算不高中,也能做王侯将相的门客。”
“不不不,他做了个厨子。”
“嗯?”郑青枫傻眼。
宋绾感慨道:“我们这位才子业务能力广泛,吟诗作对不在话下,既能当医馆学徒,又能做糕点师傅,说不定还能骑马弯弓上战场。”而且与皇帝宠妃有一腿,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宋姑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郑青枫只觉她空谷幽兰,芙蓉姿颜。
尚未再言,郑青枫被点了名,隔楼相望,众人起哄,让大名鼎鼎的郑才子即兴一首花神诗。
宋绾亦眼含期待地看着他,听一听古人作诗,附庸风雅。郑青枫情不自禁挺直腰杆,垂眸三息,胸有成竹地上前几步,倚着凭栏唱咏。
“遥酹花朝醉倾酒。”
“鸾歌跹舞动……”
宋绾听得起兴捧场,李璟元拍了怕她后脑勺,宋绾回眸道:“作甚?”
李璟元淡淡道:“你不想被点名,最好现在离开。”
宋绾一听,小心脏扑通,拉着李璟元的衣袖,悄声道:“对对对,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趁机会,去济世堂。”
正事要紧,到时候表哥问起,就说人多走散了。
幸而花朝节真的人多,众人沉浸在郑青枫的吟诗中,一对少男少女悄悄下了飞云楼。小姑娘拉着少年的衣袖,不仔细看,以为两人手牵着手。
许是宋绾行得急了,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李璟元立马揽住她,臂弯里是小姑娘纤细的蛮腰。李璟元顿了一下,转而拉起了宋绾的手,带着她出逃。
……
出了清吟街,热闹散去。
宋绾的脸颊因为奔袭,染上了两片红晕,一汪眸子潋滟如波,侧首仰望着少年道:“你知道济世堂的方位?”
街道弯弯绕绕,宋绾辨不清方向。
李璟元颔首,说:“我们再绕两条街,向东三里地,即可达。济世堂的孙大夫是苏州名医。”
宋绾了然,刚想说走,惊觉自己的右手还被李璟元攥着,湿热的汗渍清晰可察。宋绾微微抬手,李璟元默默松开。
“走、走吧……”宋绾磕巴,埋首向前而去,先前脚下生风,此时却有些同手同脚。
“往右。”
“哦哦。”
宋绾心道,他们手也牵了,在古代就是有了肌肤之亲。李璟元是敬亲王府年轻有为的影卫,两家挨得又近,嫁给他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李璟元长得俊俏,看着老实,又武功高强,有王府撑腰,以后肯定能护着她和她爹。他也不吃亏,她家腰缠万贯,绝对比影卫的薪水高。
但李璟元闷头闷脑,若只当她是妹妹,毕竟他有好多妹妹,郡主也是他妹妹。要是李璟元不向她提亲,难不成让她爹去王府砸银子提亲?
宋绾想东想西,转眼到了济世堂。
收起小心思,宋绾缓步入内,只见堂上坐着一位年逾五十的老大夫,正在为病人看诊。
宋绾不免想起了宋爹,要是她远嫁,以后宋爹也是一个人守着铺子,孤老余年。
送走几位病人,孙大夫看了看站着不动的宋绾,问道:“姑娘,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些病不好意思说出口,病人就会局促不前。
孙大夫道:“若是不便说,可写在纸上。”
宋绾沉气,上前坐了下来,眨巴着眼睛道:“孙大夫,我刚来苏州,许是水土不服,这几日胃口不好。”
闻言,孙大夫叫宋绾张嘴,给她号了号脉,最后道:“小姑娘,你这几日是不是觉得胀气?”
宋绾一听,点了点头,孙大夫果然名不虚传。
孙大夫一哂:“你不是水土不服,是积食未消。”
俗称吃饱了撑的。
宋绾挠挠头,辩道:“我也没吃多少啊……”他们来苏州的路上,是买了一些特产小吃,宋绾嘴就没有歇空,但未觉饱腹。
孙大夫道:“积少成多,姑娘疏于走动,一时难消情有可原。待老夫为你开一些消食健脾的良药,回去吃上两副就没事。”
宋绾撇嘴,她这两天是有点便秘腹胀,但良药苦口,她不爱喝中药。
“我自京城来,见了苏州的特产没管住嘴。”
孙大夫写药方的手一顿,一滴墨渍浸了药名。淡定地抽出新纸开方子,孙大夫不以为意。
“苏州人杰地灵,姑娘喜欢尽可游玩。但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勿要与兄长走散了。”孙大夫把李璟元当成了宋绾的兄长。
“拿去吧,给令妹抓药。”
“谢谢大夫。”
李璟元取了药方去抓药,看病虽是借口,但宋绾这小毛病是真的有,须要好好调理一下。
宋绾唠嗑道:“孙大夫,我听说你是当今圣上的岳丈,怎么不随娘娘入京安顿晚年呢?”
孙大夫道:“岳丈不敢当,小女得圣上青睐,是她的福份。老夫守着济世堂行医数年,半截入土的老头子,经不起舟车劳顿。”
孙大夫不愿多谈,撵人道:“姑娘无事的话,请不要打扰老夫问诊。”
宋绾不打扰他,自有人打扰他。
突然,官府的人涌进了济世堂,见到领头的人,宋绾惊得揪住李璟元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