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娘子》绝世清欢

19、第19章

　　隔日，宋绾要回了妆匣。宫里赐的东西，当然要好好供着。这东西，除了特地场合戴戴，还不能典卖，只能放着落灰。

　　在皇宫镀金的日子，宋绾觉得自己脱了层皮。听太傅讲文言文，她宁愿听二皇子讲故事。每日昏昏沉沉，越学越糊涂，只是多认识了几个繁体字，看薛太傅和安乐郡主眉来眼去。

　　宋绾眼神涣散地听学，忽而感觉小屁屁被人踢了一下，坐她后面的只有杜绍斐。踢小姑娘屁屁，不要脸！

　　宋绾低着头，小幅度转过去，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罪魁祸首。

　　杜绍斐眼神示意下面，宋绾垂首见地上有一个纸团，遂稍微弯下腰，捡了起来。

　　见薛太傅在上面讲得投入，宋绾小心翼翼展开纸团，杜绍斐约她下课后私会，有些事和她说，关于陈渊的。

　　宋绾不想跟他单独见面，也不得不见一面。陈渊的事必须查清楚，她心里才有底。一想到这事，宋绾就坐不住。

　　这时，薛太傅道：“你们年纪说小不小，能听学的日子不多。若不好好学习，将来如何为人夫、为人妇，又何如能撑起门楣，养儿育女。”

　　你看那眼神盯着她，薛太傅不是在说她，还能是说谁？反观罪魁祸首杜绍斐，一本正经地端坐听学，是博古轩最听话的学生。

　　好不容易磨到下学，宋绾让安乐郡主先回去。安乐郡主一看，明显宋绾与那杜世子有什么瓜葛。

　　安乐郡主拉着宋绾，悄悄道：“宋姐姐，陛下让你听学，不是让你……”

　　宋绾补充道：“攀龙附凤？”

　　“宋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我知道。”宋绾说：“我与杜世子有些恩怨要解决，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乐郡主道：“宋姐姐先不要着急嫁人的事，等学有所成，我父王肯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宋绾连连摆头：“我的婚事怎敢劳烦王爷费心！”

　　安乐郡主抱着书，说：“我是为宋姐姐好，那杜世子身份虽尊贵，但镇国公府的人可不好相与。尤其是国公夫人，我曾在一次宴会上见过。那时一名侍女茶水洒在了杜世子外衣上，被拉下去打了三十个板子，说她勾引杜世子。”

　　宋绾心道，镇国公夫人她也见过，还在人家府上跟她抬杠呢，当娘的觉得谁都喜欢她儿子。

　　杜绍斐轻咳，催促宋绾快点。

　　见宋绾执意要跟杜世子走，安乐郡主心道，没帮阿九哥哥看住宋姐姐，是她的错。

　　今日李璟元陪敬亲王办公去了，没陪她们入宫。

　　……

　　出了宫，杜绍斐带宋绾径直去了青云街，吓得宋绾以为写那书的事暴露了，结果进了格物书局。

　　宋绾问道：“这格物书局难不成是世子开的？”

　　杜绍斐亲自给她斟茶，招呼坐下，应道：“嗯。”

　　宋绾来了兴趣，追问道：“那书局的听雨眠，世子见过？”说起这位文学大家，写的是正经书，却藏头露尾，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杜绍斐道：“见过。”

　　宋绾啜了一口茶，心想今日杜绍斐怎么跟李璟元似的，说话简洁。

　　“开门见山吧，上次我连累世子爷中毒，事后我去见了陈渊，归根到底这事跟镇国公府脱不了干系，所以你中毒赖不了我。”

　　杜绍斐道：“你说我自作自受。”

　　可不是嘛，毒是他们的人下的，也是他自个儿抢她的糕点。但宋绾莞尔一笑说：“我要谢谢世子的救命之恩。”

　　杜绍斐无奈道：“实话实说，陈渊是被冤枉的。镇国公府出面，不想让这事闹大，本世子也希望你不要追究。”

　　宋绾冷笑一声：“不让我追究，就是让大皇子亲自威胁我？”

　　杜绍斐冷眼道：“这件事更加不能牵扯宫里的人。”

　　宋绾白眼：“要不是他威胁我，我能知道吗？仗着地位高，欺负我这个小虾米！”

　　什么小虾米？杜绍斐道：“要不是我……要不是镇国公府，陈渊就不只是被流放，你也没命活到此刻。”

　　“你就一句话，毒是谁下的？”

　　不是那位大皇子指使的，还能是谁？所以即便杜绍斐中毒，镇国公府也只能兜着。只是宋绾想不通，她没找到大皇子的动机。

　　“有些话说破了不是好事，反正你心里要清楚，这些事不是你能干涉的。”

　　“那还说个……”宋绾差点脱口而出脏话，转而道：“那你今日叫我来，就跟大皇子一样威胁我，说些废话？”

　　杜绍斐辩解道：“不是威胁你，我今日诚心诚意请你来，是想、是想和你言归于好。”

　　言归于好，他们有好过吗？

　　宋绾道：“民女和世子爷的身份天差地别，世子爷不用与民女这般客气。”

　　杜绍斐觉得宋绾又在阴阳怪气，拿身份说事，她有真正把他当世子吗？就没见宋绾真正怕过谁，有时畏缩，只是担心被罚，而不是从心里臣服他们。

　　杜绍斐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宋绾说话总是表面奉承，实则气人，以前他才老是跟她过不去。

　　杜绍斐不紧不慢道：“我马上要行弱冠之礼……”

　　“啊。”她知道，杜绍斐今年二十了，安乐郡主今年十六，小说里刚刚好的年纪，很是般配。可惜现实里，她的郡主看上了老男人。

　　“我母亲在给我说亲事……”

　　“嗯。”肯定的呀。

　　见宋绾不开窍，杜绍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直言道：“陛下让你入宫听学，是我托大皇子提过！”

　　一阵死寂……宋绾拍桌而怒。

　　“好呀，世子爷不是言归于好，是来挑衅的！”

　　“我是为你好，母亲嫌你家世不好，所以让你入宫听学，以后至少有点东西傍身。”

　　宋绾又怒又糊涂，她入宫听学的事到底有哪些人的手笔！

　　……

　　皇宫里，王惊羽站在四皇子身边瑟瑟发抖。反观四皇子，不动声色，很是平静。

　　皇帝翻了翻四儿子的功课，他这儿子是婢女生的，登基后封他娘做了个嫔，然后对这对母子甚少关注。今日一看，功课过得去，便宜儿子面对他的抽查不卑不亢。皇帝心道，不愧是他儿子。

　　“晖儿的赋论写得不错，太傅也夸你乖巧好学，等两年便能为朝效力。”

　　“谢父皇夸赞。”

　　皇帝又看了看王惊羽的功课，转而道：“王卿家常说爱子顽劣，但今日朕一看，惊羽的字写得自成一派，颇具风骨，可见下了功夫。”

　　王惊羽心道，可不是嘛，他每日写话本，写得多了，字当然越写越好。但他爹总认为他不学无术，见百川书院的秦先生管不住他，竟把他弄进宫听学。

　　“字写得好，可见惊羽是个天生拿笔杆子的人。年纪小，追求刺激，通过写东西抒发自己的所想。朕年轻过，能够理解……”

　　“陛、陛、陛下……”

　　“朕自认为是明君，只要不危害江山社稷，天下文人尽可直抒己见。然而文武百官皆是饱读诗书，面上肯定看不惯某些东西。”

　　王惊羽语塞，他不知道陛下怎么就盯上他了，貌似知道他在写不能见光的话本，却没有罚他，不知是不是看在他老爹的份儿上。

　　但陛下越说，王惊羽越觉得陛下在支持他的创作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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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物书局，宋绾正在跟杜绍斐叫板。

　　“你娘看不看得上我，关我屁、关我何事！”

　　“我看上你了！”

　　闻言，气势汹汹的宋绾，立马偃旗息鼓，她貌似被表白了。经过一些事，宋绾有点明白男主的心思。但不敢相信自己成了万人迷，连男主都看上她了。这是看上她的脸，还是看上她的钱？

　　杜绍斐也有点尴尬，硬着头皮道：“上次围猎，我以为是你约的我。但我误会了，你也误会了。我和安乐郡主只是同窗，算起来她是我长辈，我们没有任何私情，而我和你……”

　　“我和你也没私情！”

　　“……”杜绍斐气道：“本世子想要你，直接就抬你进门。但本世子不愿强人所难，所以才放低姿态，与你说一声。”

　　宋绾却道：“说了后呢，我不愿，世子最后不也要用强？”

　　杜绍斐盯着不为所动的宋绾，觉得自己真心错付，说：“本世子哪点配不上你，只要你点头，本世子立马就让母亲去你家提亲。”

　　宋绾郑重道：“感谢世子厚爱，是我配不上你。你也说了，我出身不好，进了镇国公府，恐怕连个有脸面的侍女都比不上。”

　　“你是王大人的干女儿，又是太傅的学生，我母亲已经松口，只要……”

　　“停！”宋绾止住他的话，“说这么多，我很感谢世子尊重我，知道事先问我的想法。然而言归正传，这不仅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不喜欢、世子。”

　　宋绾重复道：“听明白了吗？我对世子没有私情。”

　　杜绍斐无言：“……”京城未嫁的姑娘，谁能不喜欢他！

　　楼上一阵安静，楼下一阵嘈杂。

　　“官、官爷——”

　　“奉命督查违禁之物。”

　　原来是春闱将至，青云街作为文人雅客的常驻地，被查是否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宋绾心道，要叫王惊羽低调点，被查到就惨了。

　　这时，宋绾听见了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响起：“楼上都有谁？”

　　书童回道：“雅间皆是爱好读书的公子小姐们，我们书局是正经的。”

　　宋绾定睛一看，这不是来查书的，她怎么生出是来捉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