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年》绛唇美人

16、第16章

　　短短的暑期一晃而过，高二生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个暑假，匆匆回到学校，他们一眨眼就成为了高三生。

　　高二，不，高（三）10班门口。
　　贺欢双手张开，靠着围栏，眼神望着操场方向。
　　“贺哥，成绩出来了！”商陆兴冲冲地拿着成绩单怼到贺欢的面前，“你成绩居然进步了两名！”
　　贺欢瞥了一眼——贺欢，第32名。
　　上次段考排名是34名。
　　可不是上升了两名么……

　　贺欢拍开商陆的手，嚷得那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成绩上升了几十名呢。
　　“以后第一名了你再告诉我。”
　　商陆：“……”想多了吧？！
　　当然这话他没胆子说出来。

　　“哎，累死我了。”瞿麦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气喘吁吁说道，“我擦年纪排名又下降了几名……怎么我累死累活写出的答案就得分不了高分呢。”
　　瞿麦虽然是学渣，但是也是一名有尊严的学渣——不管考哪科，不管懂不懂，重要的是试卷都写满整张，让你找都找不出空来。
　　本以为评卷老师看在他“努力”提高卷面分的情况下也能“宽容”打分，奈何事实却是写得越多，每次的成绩一次比一次低。
　　瞿麦还在叨叨评卷老师‘有眼无珠’，贺欢听得只想打人。幸好有眼力见的他赶紧换了个话题。
　　“对了，学霸第一名。哎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哪个学霸？”商陆问。
　　“我们认识的还能有哪个学霸？尤木槿啊。”瞿麦说道，“刚刚顺便看了一圈文科班排名，之前就听说学霸很厉害，没有想到这么厉害……”
　　“第一名啊？”商陆瞪大眼睛。
　　“那当然是。”瞿麦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显摆自己的成绩：“看看，我都拍下来了。”
　　自己的成绩虽然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但是也能拿别人的成绩过过瘾，没准在问到的时候还能跟人瞎扯“这我朋友呢厉害吧哈哈哈”。

　　瞿麦一边说话一边哈哈大笑，手机摇晃得人头晕，贺欢二话不说直接抢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一会，还给他。
　　“发照片给我。”
　　“贺哥，你也要发朋友圈？”瞿麦拍照片本来就是为了在朋友圈炫耀的，以为贺欢也跟他有同样的想法。
　　“……发个鬼。”贺欢无语，“你发图片给我就是。”
　　“……好好好。”

　　尤木槿刚刚打完篮球回到班上，上课的铃声同时响起。
　　“对了，听说有一个转校生来我们班。”文元说道。
　　尤木槿拿出手机一看，有两条未读信息。
　　贺大少爷：[图片]
　　贺大少爷：之前买的饲料喂完了
　　“你笑什么呢，跟你说话有没有听到啊？”
　　“听到了。”尤木槿笑，“转校生，然后呢？”

　　木木堇：你一天喂它们几顿？上次买的那么快就吃完了？

　　自从有了小黄鸡后，两人的聊天内容也离不开这个主题——主要是尤木槿担心小黄鸡的“性命之忧”，谁知道没有养过鸡的贺大少爷会不会把鸡给养死了呢。
　　贺欢明确表示“不就是给它们吃东西吗难道这点我也不会？”如果尤木槿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到他家来看看。
　　说了这么多，小黄鸡仍然好好“活着”——当然是通过贺欢时不时发朋友圈得知。
　　尤木槿没有去过贺欢家，但是每天跟贺欢聊天的时候仍旧是习惯性问一句小黄鸡的情况。

　　说到这个，贺欢的朋友圈时不时就晒他家的新“宠物”鸡，连商陆他们都以为那是不同寻常的鸡，不然怎么会成为“宠物鸡”呢？
　　别人养宠物不说养猫啊狗啊这些？有见过谁养宠物鸡吗？没有。
　　就单单从贺欢稀罕小黄鸡的程度来看，说明此小黄鸡不是普通的“鸡”。
　　一直到小黄鸡长大了端上桌的时候，他们的“世界观”终于醒悟过来：这他妈真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能端上桌的鸡？！
　　当然，此为后话了。

　　贺欢：你不是怕饿着它们吗。
　　木木堇：？
　　贺欢：反正饲料喂完了，我就问是不是可以继续喂同样的饲料。
　　木木堇：可以是可以，不过有点浪费钱。你家里有剩饭的话喂它们吃剩饭就好了。
　　贺欢：我不。
　　木木堇：……你高兴就好。

　　“上课了。”文元提醒某位还在低头玩手机的学霸，看着手机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谈恋爱呢。
　　文元：呃……恋爱？
　　不，学霸的眼里只有学习，学习！
　　“看我做什么，”尤木槿收手机进桌洞，“刚刚你说什么转校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文元幽幽看着他，感情说了那么多一个字也没有听，还浪费我的表情。
　　尤木槿：？

　　也不知道文元的小道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反正这几天班里也没有其他人说过什么转校生。
　　都高三了正是复习阶段还有人转学，闹着玩呢？

　　晚上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蒋老师公布了一个消息。
　　“今年有一位同学新加入我们班，与大家一同备战高考，大家掌声欢迎。”
　　将老师话刚落，有人穿着跟他们同样的校服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
　　“大家好，我叫钟离途。”
　　蒋老师还想让这位名叫钟离途的学生多说两句介绍话，奈何人家说完名字就沉默了，她只好点了点头指了个位置让他下去。
　　蒋老师指的位置刚好是在尤木槿后面的位置。
　　那个位置常年空着，现在倒是有主了。

　　“喂，你认识他？”文元看尤木槿一直盯着转校生看，眼里满是惊讶。
　　“算认识……也不算，之前去外省参加竞赛的时候见过。”尤木槿说道。
　　“英语竞赛？”文元转身往后看了一眼，正好跟钟离途的眼神对上，连忙转过头。
　　“嗯。”

　　尤木槿刚刚看到钟离途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人有点眼熟”，等他说完名字后就确定了——这人他确实认识。
　　高二的时候，有一次尤木槿去外省参加某个英语竞赛，初赛复赛过关后，在决赛现场遇到了钟离途：决赛是两两一组，通过抽签随机分配，而尤木槿抽到的号刚好跟钟离途同一组，两人因此而结识。
　　没有想到，过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两人居然成为了同学。

　　尤木槿转过头看了钟离途一眼。
　　“尤木槿，我们又见面了。”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比较礼貌的尤木槿还没来得及说话，钟离途先对他打了招呼。
　　“是啊，又见面了，钟离途。”
　　钟离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尤木槿转过头，见文元还盯着他看：真认识啊？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尤木槿说道。
　　“……比你还厉害？”
　　“我也不清楚，等等看下次的成绩吧。”尤木槿话中有所保留。
　　文元还在想着难道这人也是一枚学霸？直到第一次月考结束统分结束时，才算是真正认识这位“新同学”。

　　贺大少爷：放学了先别急着走，等下有东西给你。
　　木木堇：什么东西？
　　今天是补课的最后一天，后天是中元节，在江城还是挺重视这个节日的，学校也给连续补课一个月的准高三生放假三天，三天后也正好是到开学时间。

　　尤木槿放学后没忙着收拾东西，每次贺欢来找他的时候都是等班里大部分人走了之后才来，今天也不知道贺欢什么时候下来，尤木槿便翻着英语小单词本一边默读一边等人。
　　其实他也可以去三楼找人，还比较快一点，不像贺欢那么“磨磨蹭蹭”。但是在去了一次理10班后贺欢就不让他上来了。
　　尤木槿问过，贺欢解释：流言蜚语。
　　一个文科第一的来理科最差的一个班，尤其还是找“校霸”，能不让人费解？
　　贺欢倒是不怕别人说他，反正都是在私底下说他也听不到，没人敢到他面前说；但是换成尤木槿被人说的话，那就不行了。

　　所以两人约定（贺欢决定）有事的话尤木槿也不要上到理11班来找他，有什么事自己下去一楼。

　　“给你。”贺欢推开窗户，放一个袋子到尤木槿的桌上。
　　此时班里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在，最后一节课是蒋老师的课，她也还没有走，正在辅导某个同学。听到动静便瞥了一眼窗外，一看到贺欢顿了两秒，而后继续讲解。
　　“……又是你舅舅给你的？”尤木槿了然道。

　　有一就有二，贺舅舅对贺欢的成绩尤其上心，每次也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到的资料，皆是对高三的复习有用的。奈何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忽略了自家外甥不争气这一点，还是认为自家外甥还能“抢救一下”，一拿到关于学习的资料都通通给了外甥。
　　当然，连儿子也不能“放弃治疗”，两人都是“一视同仁”。

　　贺欢自认为连老师都没有舅舅那么认真，而且也是多次在舅舅面前以眼神表示“连老师对我都放弃治疗了啊舅舅你别折腾了”。想要让舅舅别折腾了，但是看着他鬓角的白头，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算了。
　　为了不让舅舅的努力付诸东流，贺欢只好把那些资料送给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位学霸。

　　“不然呢，都是新的，看看哪些有用你就拿着。”贺欢说道，“你等下就回家了？”

　　贺欢昨天又跟贺天霸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非常小。
　　放在院子里的两只小黄鸡啄了贺天霸从国外移植来家里养的一株黑玫瑰，在贺天霸亲自动手要准备将两只小黄鸡给玫瑰陪葬的时候，贺欢威胁他说“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把你另外九株也掐了”。
　　贺天霸瞪贺欢，贺欢也回瞪他。
　　知道自家儿子说到做到，贺天霸才甩开手，恶狠狠地瞪了两只小黄鸡有一分钟。

　　安顿完小黄鸡新住所之后，贺欢也出了门，在网吧待了一夜，等天亮了就来学校。
　　一夜没有睡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感冒了，连嗓子也干哑得说话都难受。

　　“你怎么了？”尤木槿听出了贺欢话中的难受感，指了指贺欢的脖子。
　　“没事。”说完没事的贺欢又咳了两声。
　　“……”尤木槿收拾好书，跟后桌同学说了一句道别，走出了教室，“走吧。”

　　在药店门口停下的时候，贺欢才明白“走吧”是什么意思。
　　“吃药。”尤木槿从药店接了一杯水，示意贺欢拿着。
　　“我没事，不吃。”贺欢这辈子最怕的有两件事：一是恐高，一是吃药。让他吃药还不如打他一顿。
　　“你嗓子是由感冒引起的吧，这种大热天的怎么会感冒？”尤木槿看他又咳了两声，不由分说塞药片到他手里，“不吃药明天看你能不能说话。”
　　在网吧吹了一夜空调能不感冒？贺欢皱眉，上次喝苦中药是因为有长辈在场他不好拒绝，这次说什么他都不吃。
　　“……小孩子吗你。”尤木槿听着低低的咳嗽声都替他难受，就站在路边盯着他。
　　“……”贺欢跟他对视，“你不赶着回家？”
　　“你吃药了我就走。”尤木槿抱着手臂看着。
　　“不用管我，咳咳咳——”
　　尤木槿还是看着他，最后看不过的他抢过贺欢手里的药，“张嘴，啊——”
　　不明所以的贺欢跟着张嘴：“啊——”
　　尤木槿动作不怎么温柔地塞药进贺欢的嘴里，在他发愣眼睛睁大的时候拿起水，“喝。”
　　被迫咽下药跟水的贺欢：“……我擦？”
　　“又说粗话？”尤木槿挑眉。
　　“我为什么不能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没有礼貌……还强迫人吃药。”
　　“有本事你打我啊。”尤木槿突然笑了出来，“怕吃药的胆小鬼没有权利说话。”
　　贺欢：“……”
　　“好了好了，你也别瞪我了。这不是关心你吗？都高三了也不注意身体，以后的学习更重，一点小感冒也不能忽视……”
　　“……我像是要学习的人吗。”
　　“……以后没准是呢。”尤木槿拿出手机看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贺欢巴不得碎碎念的某人赶紧走，等人走了之后，他也看到了来接自己回家的车。

　　上了车，司机恭恭敬敬对贺欢道声“少爷好”，贺欢没有说话，看着窗外面的公交站。
　　要不要送他回去？
　　算了算了，等下他又开始唠叨了。

　　到家下了车，贺欢看着手上的药袋，脚步顿了两秒。
　　其实……也没有那么唠叨。